两双眼睛都死死盯着碗里的两滴血,然后......和景仁宫滴血验亲的结果一致,不相融......
轰————
胤禛只觉得一股滔天怒火直冲头顶,眼前一黑又一黑。
景仁宫那个“不相融”的结果,他还能有所预料,可眼前这个“不相融”的结果,他是真的接受不了。
养了这么多年儿子,宠了这么多年的幼子,竟然不是自己的亲生骨肉,胤禛怎么可能接受?
纵然心里隐隐有些预感,但一时半会,他是真的接受不了。
贱人!
都是贱人!
叶澜依这么多年的恭顺温柔,竟然是贱人装出来的!
原来如此,他就说怎么自从生了弘曦,叶澜依这个女人就一天比一天温柔。
可不得温柔吗?
毕竟与人私通,要自己这个皇帝养着孽种,还妄图争夺储君之位,贱人可不得对自己温柔吗?
他这个堂堂天子,竟然被人在眼皮子底下如此戏耍,成了最大的傻子!
温柔刀,刀刀见血......
七阿哥好歹还是自己亲生的,可轮到九阿哥,叶澜依这个贱人竟然如此大胆,她真是取死有道!!!
“好......好得很!”胤禛几乎是牙缝里挤出的这几个字,面目因为暴怒而显得异常狰狞,他眼前发黑,几乎要吐上一口血来。
“呵......呵呵呵......”胤禛笑得毛骨悚然,笑声里全是杀意,“好一个情深义重,好一个瞒天过海!”
而苏培盛早就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好好好......
后宫竟然还有高手!
当初惠妃沈眉庄给皇帝戴了绿帽子,那好歹七阿哥还是皇帝的亲骨肉,可纵然如此,七阿哥养在敬妃那,沈家莫大一个家族也是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完蛋的完蛋。
可如今宁贵妃与人私通不说,竟然连九阿哥都不是皇帝骨血,这不是等着让皇帝杀吗?
有病吧!
这些娘娘主子,怎么就这么会作死?
苏培盛整个人都慌得不行,还好今个在景仁宫,他往滴血验亲的水里加了清油,否则当时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结果。
只不过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九阿哥不是皇帝亲子,那就代表宁贵妃与人私通一事确实是板上钉钉,辩无可辩,这不完蛋了吗?
一时间,养心殿内,只剩下胤禛粗重的喘息声,他真的快要被气死了,要不是理智还在,他现在就要大张旗鼓的弄死贱人和允礼。
现在这种时候,他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想想当时在景仁宫,叶澜依极力抗拒滴血验亲,恐怕不是为弘曦的前程,而是因为她心知肚明弘曦是孽种,她怕滴血验亲验出来这个事实,所以才会那样抗拒。
她的悲戚委屈,全都是做戏!
瑛贵人的告发确实没有错,贱人确实和允礼私通,连带弘曦都是孽种!
胤禛盯着那碗血,眼中杀意沸腾。
多年来对叶澜依的宠爱,纵容,对弘曦的舐犊情深,都成了羞辱。
他堂堂九五之尊,竟成了天下最大的笑话,替奸夫淫妇养了这么多年的孽种,甚至差点将这个孽种推上储君之位!
想到这,胤禛眯起双眼,储君之位?
过去这几年,他虽然把叶澜依母子抬起来和弘时弘历斗,但从来没有想过要立一个幼子为太子,可这事旁人不知道啊。
想想老十七这几年异常安分,胤禛就觉得太过于蹊跷,从前他是不知道有这档子事,可如今事发,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老十七是宗亲,再怎么说,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非要觊觎皇妃?
这说不通,更何况宁贵妃美则美矣,老十七要是对她有心,那早在百骏园的时候老十七就会求了自己纳叶澜依入府为侍妾格格。
可怎么现在叶澜依和允礼会私通?
还搞出一个孽种来?
所以这是不是可以说明老十七打算让自己的血脉成为下一任新帝?
如此,虽然明面上弘曦还是自己的骨肉,可实则皇位早就到了老十七那一脉。
怎么?
这是自己当不成皇帝,把期望放在下一代身上?
这么琢磨下来,恐怕老十七这些年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图谋不轨!
老八老九老十,好歹还是真刀真枪,明火执仗的和自己对上,不服就是不服。
可老十七这个阴险的家伙,竟然暗中对后妃下手,意图混淆皇室血脉,真贱呐!
胤禛真是想吐一口血上来,终日打雁,如今竟然让雁啄了眼。
要不是皇后误打误撞,非要按死宁贵妃母子,那将来他是不是要把皇位传给老十七的孽种?
只要想到这种可能,他就呕的要死。
养心殿安静了良久,胤禛才缓缓开口:“今日之事,给朕烂在肚子里。”
“嗻!奴才明白!奴才就是死,也绝不敢泄露半个字!”苏培盛赶紧应着,生怕慢一步就被弄死。
知道了皇帝最隐秘,最不堪的事情,如今还能活着,苏培盛已经很知足了。
冷静下来之后,事情还得处理。
胤禛扯出一个阴冷的笑来,“你去把春熙殿上上下下的奴才都换一遍,原来的全都秘密弄进慎刑司,给朕好好审!细细审!朕要真相!还有那个谭开宇,死活不论,务必要撬开他们的嘴!”
“嗻!奴才遵旨!”
“还有......”胤禛又接着开口:“九阿哥因受惊吓而病重,宁贵妃看护在侧,日夜不离,重点在于春熙殿即刻秘密封宫,无朕手谕,任何人不得进出!”
“奴才明白!”苏培盛心领神会。
皇帝这是要将宁贵妃母子彻底困死在春熙殿内,断绝与外界,尤其是与果亲王允礼的任何联系。
到时候宁贵妃母子是生是死,能活多久,都在皇帝一念之间。
不过这和苏培盛没什么关系,宁贵妃非要作死,那她有如今的下场,那也是她“应得”的!
“即刻宣召果亲王入宫!去告诉夏刈,让他给朕秘密围了果亲王府,同样无朕手谕,任何人不得进出!”
“奴才遵旨......”
等苏培盛退出殿外,夜风一吹,他才惊觉自己的衣裳早就被冷汗给浸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