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锋,你休要胡言乱语,你们家若不是诚心想要聘我的女儿,又为何要诓骗我,真当我是泥人不成?!”
“大人,请容草民详细禀明何、王两家结亲的过程。
当初,何家请了媒人上门,与内子提及何浩如何如何好,内子与草民商议后,都觉得将女儿托付给何浩是个不错的选择。
一则:王家与何家均在府城,离得近,日后小女嫁入何家,相互走动也方便些。
二则:何浩是一个性情不错的年轻人,年纪轻轻就跟着其父做买卖,自有一番少年气度,小女嫁给这样的青年才俊,甚是相配。
三则:若是日后何浩或者何家待小女不好,草民与子也能登门为小女撑腰。
不曾想是草民和内子终是看错了人,竟不知何家人行事这么狠厉、不近人情。
唉,这门亲事就不该结,可怜我的女儿啊,什么都没做,却平白受这么多的污名,这叫她一个女儿家如何承受得住啊。
大人,何浩意外身故,我们亦觉得可惜、难过,但小女还未嫁入何家,算不得何家妇,上门为何浩上一柱香,已是全了最后的礼数。
何家却咄咄逼人,不仅污蔑小女的名声,将何浩的意外身故全都怪罪到小女一个深闺女子身上,真真是黑了心肝啊!
还请大人还小女一个公道,我们只求小女与何浩的亲事作废,旁的便什么都不求了。”
王大刚见何锋还要反驳,咬牙切齿道:“何锋,我若知晓你们何家不是真心想娶我的女儿,我定不会应下这门亲事!
是我对不住婉儿,若不是我们看错了人,哪里会让婉儿遭受这般无妄之灾!”
“王大刚,你休要说得那般冠冕堂皇,你敢说你王家应下与我何家的亲事不是为了让你家闺女攀上高枝?!”
张泽适时清咳,暂时打断了二人剑拔弩张的气氛。
清官难断家务事,这件事确实有些棘手,《大周律》中确有律条言明,若尚未成亲的双方,若有一方意外身故,婚约自动解除,另一方可以再自行婚配。
但,看何锋与王大刚如今对峙的模样,若是不好好处理,没准会闹出人命。
好好的一桩亲事,因为何浩意外身故,竟变得一地鸡毛起来,甚至还可能使何、王两家成为仇人。
张泽看向怒气冲冲的两人,当务之急最重要的是先稳住二人的情绪。
然后,再想法子从中调解,张泽缓和了语气,语重心长道:“你们二人心中不快,本官都能理解。
此事既然闹到了公堂,本官绝不会置之不理。既然如此,不妨让本官这个外人调解一二。”
“何锋,何浩是如何身故?”
何锋沉默片刻,终是含泪道:“……三日前,我儿应邀去赵家庄子上游玩,三人醉酒,我儿不慎跌入荷花池溺毙而亡。”
“当时,王家小姐可曾同往?”
王大刚赶紧道:“不曾,两家虽定了亲,但小女从不曾私下与何浩有过接触,此事街坊邻居皆能作证。
草民的女儿一向贞静,从不一人出门,这几个月一直在闺阁里绣嫁衣,压根抽不出时间外出。”
“何锋,既然王小姐并未与何浩同往赵家庄子,如何能说是王小姐的错?
何浩乃是意外身故,怨不到王小姐身上,这个道理,你不会想不明白。
王小姐只是一个弱女子,她若真有那么大的能耐,又怎么会屈居于后院的方寸之地?
何锋,你失了亲子,伤心、难过皆属正常。然,将此迁怒到一个小女子身上实在是不合适。”张泽语重心长道。
王大刚听了张泽所言,知晓知府大人是站在自己这边的,脸上的怒气褪了一些。
何锋双手紧握成拳,他唯一的儿子意外身故,他不过是想让王婉儿给儿子守孝三年。
这本就是王婉儿欠浩儿的,知府大人却说他为难王婉儿。
要不是因为王婉儿,浩儿也许就不会死,都是因为王婉儿克死了浩儿。
何锋越想,眼眶越发红了,眼中的偏执、恨意齐齐涌了上来。
“大人此言,草民不能让,若不是因为王婉儿,我家浩儿就不会死。
就是王婉儿克死了我家浩儿,我没有让她给浩儿陪葬已是我对她格外宽容了,王家却得寸进尺”
不等何锋说完,一个衙役急匆匆跑了进来,“大人,不好了,王小姐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若非王夫人觉得不对,命我们撞开了房门,王小姐怕是”
张泽滕一下就站了起来,“请大夫了吗?”
王婉儿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实在是可怜了。
“松年已去请了大夫,只是属下并不知现在情况如何。”
王大刚一听女儿寻了短见,再也顾不得其他,匆忙朝张泽一拱手,“大人,我得回去看看婉儿。”
丢下这一句话,王大刚便快步往王记蜡烛铺子跑去。
发疯的何锋,朗声大笑,“死了好啊,她就该为我儿陪葬!”
“何锋,你真冷血!本官且问你,若是王婉儿意外身故,王婉儿遭受受的这一切变成了你的儿子何浩,你还会这么冷血吗?!”
“不是只有你的儿子是你的心肝宝贝,旁人的女儿就不是旁人的心肝宝贝了。”
“你既然拗不过儿子,请了媒人上门为儿子求娶王家女,便不该生出那么多的不满。
甚至,将这些不满,在何浩意外身故后,全都怪罪到了王婉儿一个弱女子身上。”
“女子的清誉有多重要,你不会不懂,你正是因为懂,所以才选择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逼迫一个弱女子,你这样的人,不配为人!”
“若王婉儿没能救回,那么便是你何锋逼死了王婉儿,你应当受到《大周律》的刑罚。”
张泽的话一字一句全都砸在了何锋的身上,狠狠地将何锋骂了一个体无完肤。
何锋哑口无言,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张泽的话。
“婉儿怎么样了?”
大夫语重心长道:“大刚,婉儿已经没事了,喝了药,最迟两个时辰便能醒。
只是,经此一事,到底是亏了些身子,日后需要精心养着,切不可再让她再多想,更不可再寻短见了,不然神仙难救,切记,切记。”
王大刚忙拱手道:“多谢吴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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