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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第一缕光线刚刚探进窗帘，地板上就响起了轻快的“哒哒哒”声。
萌萌揉着眼睛，光着小脚丫从自己的房间跑出来，熟门熟路地摸到主卧床边。
她个子不够高，只能努力踮起脚尖，小手扒着床沿，奶声奶气地发布起床号令：“爸爸，妈妈，起床啦！太阳公公要晒屁股咯！”
小丫头顿了顿，握起小拳头，用自认为最严肃的语气补充道：“今天爸爸要去打一只叫‘高考’的大怪兽！萌萌要给爸爸加油！”
林凡早就醒了，只是享受着这份清晨的宁静。
他伸出手臂，没去揉女儿的头发，而是直接将这个软乎乎的小家伙捞到床上，塞进温暖的被窝里。
萌萌立刻咯咯笑起来，顺势搂住林凡的脖子撒娇：“爸爸，我昨天晚上做梦了，梦到你做的可乐鸡翅，还有妈妈做的草莓布丁！等你们打完怪兽，我们晚上还吃，好不好？”
沐清雪看着赖在林凡怀里不肯起来的女儿，心里又暖又软。
她悄悄起身，去了厨房。
没多久，厨房里就飘出了荷包蛋的香气。
餐桌上，两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摆得整整齐齐，一个荷包蛋卧在面条上，旁边是烫得碧绿的青菜。
沐清雪一边将筷子递给林凡，一边习惯性地念叨：“准考证、身份证、铅笔、橡皮……都再检查一遍。”
她的声音很轻，没有说一句“加油”或者“别紧张”，但那份细致的关切，比任何鼓励的话语都更有力量。
林凡吃着面，胃里暖暖的，心里也跟着踏实下来。
他抬手，握住沐清雪放在桌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放心，为了你和萌萌。”
简单的一句话，却是一个男人最重的承诺。一旁的萌萌嘴里塞着荷包蛋，含糊不清地挥舞着小拳头，给爸爸配音：“
爸爸加油！爸爸最棒！把所有题目小怪兽都打倒！哈！嘿！”她还站起来，对着空气比划了两下，像个得胜的小将军。
出门前，林凡蹲下身子，平视着女儿的眼睛：“爸爸去考试了，在家要乖乖的。”
萌萌重重地点头，然后踮起脚，搂住林凡的脖子，在他脸颊上“啵”地印上一个响亮的吻，小大人似的拍拍他的肩膀：
“爸爸加油！这是萌萌的能量！等你回来！”
林凡站起身，感受着脸颊上那点湿润的温暖，胸腔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动力。
他骑上自行车，迎着朝阳，奔赴考场。
街道两旁绿树成荫，阳光正好，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而充满希望。
沐清雪站在门口，目送着林凡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她正要转身，一阵微风吹过，挂在门廊上的一个小巧风铃突然毫无征兆地掉落在地。
“叮铃——”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突兀。
沐清雪心里莫名一紧，那声音像是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一下。
她弯腰捡起风铃，握在手心，努力将那丝怪异的感觉压下去。
她自己的考场在另一个方向的杭城十一中，不能再耽搁了，收拾东西也准备出发。
林凡骑着车，心情平静，脑中还在过着几个重要的公式。
路过街角那个熟悉的公园时，一阵不同寻常的喧闹声忽然从公园深处的人工湖方向传来。
那声音里夹杂着尖锐的呼救，凄厉又绝望，瞬间刺破了清晨的宁静。
林凡心头猛地一跳，捏着车把的手下意识攥紧，自行车都跟着晃了一下。
高考，这两个字的分量重如泰山。
理智像一根绷紧的弦，疯狂叫嚣着：去考场，立刻，马上！
可那呼救声，凄厉得仿佛能撕裂人的耳膜，混杂着孩童呛水后的微弱哭喊和女人绝望的尖叫：
“救命！孩子！我的孩子掉下去了！谁来救救我的孩子！”
这声音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入林凡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萌萌那张胖乎乎的、挂着甜甜笑容的小脸。
如果……如果今天掉进水里的是萌萌呢？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让林凡的血液几乎冻结。
他承诺要给她们一个安稳的未来，但一个见死不救的人，一个连孩子都保护不了的男人，配谈什么未来？！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清晨的宁静。
林凡猛地调转车头，自行车仿佛成了他身体的延伸，不带半分犹豫地朝着人工湖的方向狂飙而去。
冲到湖边，只见湖中心一个瘦小的身影如同秤砣般正在下沉，只剩几缕头发在水面无力地打着旋，
而离他不远的一个女人，正胡乱扑腾着，显然是为了救孩子自己也失足落水，体力不支，眼看也要沉没。
四周没有一个人。
来不及了！
林凡将自行车往草地上一甩，奔跑中，外套被他利落地扯下，运动鞋也被甩飞出去，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带着破风之声扎入水中。
“噗通！”
初夏清晨的湖水，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住他，让他猛地打了个激灵。
但林凡顾不上这些，屏住呼吸，双臂奋力划水，以最快的速度向落水母子游去。
那母亲看见有人游来，像是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求生的本能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
在林凡靠近的瞬间，她疯了一样死死抱住林凡的脖子和胳膊，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来，巨大的力量将林凡也一起往水下死命拖拽。
“呃……放……放手……”
林凡被勒得脖颈剧痛，瞬间呛了好几口混着腥味和泥沙的湖水，眼前一黑，肺部传来火烧般的灼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和这个女人一起加速下沉，冰冷的湖水正没过头顶，将阳光和空气彻底隔绝。
死亡的阴影，如此真切地笼罩下来。
不！我不能死！清雪和萌萌还在家等我……等我考完试，回家给她们做可乐鸡翅……
求生的意志在瞬间爆发！
千钧一发之际，林凡憋着最后一口气，腰腹猛然拧转，
用尽全身力气一个侧翻，同时手肘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狠狠顶在女人最脆弱的肋下软肉上！
剧痛让女人发出一声闷哼，手臂下意识地松开了那致命的钳制。
林凡终于挣脱，他狼狈地冲出水面，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视线在水面疯狂搜索。
下一秒，他心头猛地一沉。
就在不远处，那个小男孩已经完全停止了挣扎，小小的身体正在缓缓下沉，水面上只剩最后一串气泡“咕嘟”冒出。
“孩子！”
林凡心中大骇，再也顾不上去管那个暂时脱离了立刻沉没危险的母亲。
他咬紧牙关，压榨出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如同一条发疯的鱼，破开水波，冲向那个即将逝去的小生命。
就在林凡与死神赛跑之际，几十米外，公园一角的浓密树丛后，周明轩正举着手机，嘴角勾起一抹毒蛇般的冷笑。
他将镜头焦距拉近，稳稳地锁定在水面上激烈挣扎的林凡和那个女人身上，特别是将林凡用手肘“攻击”女人的那一幕，清晰无比地录了下来。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林凡啊林凡，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他没有出声，只在心底无声地狞笑着，
“高考状元？等我把这段‘英雄救美，为救幼童，不惜将落水母亲推向深渊’的视频放出去……啧啧，到时候，你就是个人人喊打的伪君子。
我看你还怎么去杭大，怎么面对你那个冰清玉洁的沐清雪！”
按下停止键，周明轩将这段“罪证”满意地保存好，悄无声息地隐没在树丛的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