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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海征途 第596章

作者:会飞的酱油 分类:历史 更新时间:2025-11-26 23:43:59

萨尔鲁闻言,神色间透着几分凝重。他沉吟片刻后回答道:“大人,制作千里镜确实复杂,但如果我们有足够的石英砂的话,只要鲁西米带着王员外的工匠一起磨,预计最快两个月内可以完成第一批千里镜。不过,这期间会有不少废弃掉的玻璃,还需要大量的人手和资源支持,尤其是精密的工具和材料,绝不能短缺。”

何铭琪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几分失望:“两个月啊……”现在马上就要进入十二月了,等到胡人制作出千里镜就是二月。信上三皇子说了三月底四月初,三皇子想要针对北奴发起袭击。现在虽然能烧制出玻璃,但这制作成千里镜要废弃掉不少玻璃,也不知道这烧制玻璃的原料石英砂跟不跟得上这损耗。

何铭琪的眉头越皱越紧,心中盘算着时间与资源的紧迫性。他转头看向李员外,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李兄,这些掺杂石英砂的稻米,你是从何得来的?价格如何?还能运来多少?我怕这磨制镜片要废弃不少的玻璃吧。”

李员外看着何铭琪笑道:“大人,这些稻米就是城中那些粮商带来的。现在城中粮荒已经缓解,所以那些外地粮商都在争先恐后地处理自己手中掺了石子的稻米。具体是谁的我倒是不怎么分得清。但是我敢肯定这些粮食应该是闽越道的粮商在卖,小的已经让府中的家丁前去闽越道打听了。一旦得知产地,小的立刻安排人手去采购。至于价格,目前这些掺杂石英砂的稻米并不值钱,粮商们急于脱手,一文钱就能买上三五斗。”

何铭琪点了点头,神色间透着几分欣慰:“好,李兄果然办事得力。既然如此,那就尽快安排人手去闽越道查明情况,并尽量多采购一些回来。”何铭琪说到这里想到了什么,停顿道:“不行,光靠你们不行,这事我必须向胡大人和刘大人禀报。”说完也不待众人反应过来,朝着工坊外跑去。

何铭琪一路快马加鞭赶回巡抚衙门,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禀报给了胡天罡和刘伯谦。胡天罡听后,先是大喜,随即脸色中透着几分复杂的情绪,朝着一旁的齐公公和刘伯谦说道:“没想到我们找了这么久的石英砂,竟然就在那些粮商的掺杂稻米中。这真是天意啊!”

齐公公闻言,脸上也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大人说得对,这可真是意外之喜!”说到这里他停顿下来,看向何铭琪询问道:“何大人,既然这石英砂有了,是不是千里镜马上就能制作出来了?”

何铭琪被齐公公这一问,本来堆满笑容的脸瞬间就暗淡了下来,他斟酌了几秒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齐公公见何铭琪的神态不由有些着急地追问道:“何大人,这原料不是有了,这千里镜怎么就不能制作出来?”

何铭琪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齐公公有所不知,虽然石英砂已经有了,但制作千里镜并非一蹴而就。据胡人所说,这制作千里镜首先要将石英砂熔炼成玻璃,而玻璃还需要进一步切割、打磨成特定形状的镜片。这一步非常关键,稍有差池就会导致整块玻璃报废。其次,千里镜内部的镜片排列和组装也极为复杂,需要鲁西米这样的熟练工匠亲自操作。据萨尔鲁估算,即便一切顺利,最快也要两个月才能完成第一批千里镜。而且,期间还会产生大量废料,对石英砂的需求量极大。”

胡天罡听完后眉头紧锁,目光深邃地扫过众人,沉声说道:“也就是说,我们现在面临两个问题:一是时间紧迫,二是石英砂供应可能跟不上?”

何铭琪点了点头,然后从怀中掏出三皇子写来的信递给胡天罡道:“大人请看,三皇子信中提到四月初便要针对北奴发动春季攻势,而我们手中的石英砂并不多,如果后续的原料跟不上的话……我怕误了军事啊。”

胡天罡接过信件,仔细阅读后神色愈发凝重。随手把信递给齐公公和刘伯谦,三人看过后,胡天罡这才缓缓地说道:“此事关系重大,绝不能有丝毫耽搁。齐公公,你即刻修书一封,将目前的情况详细禀报圣上,并请求朝廷派遣专人前往闽越道调查石英砂的产地。同时,请圣上协调闽越道的地方官员全力配合我们的行动,确保石英砂的供应万无一失。”

齐公公闻言连忙点头应下:“是,大人,我这就去办。”他说完便匆匆退下,准备起草奏折。

胡天罡转头看向刘伯谦,语气中带着几分决断:“刘大人,你去通知一下宋大人,让他安排一艘快船随时待命。一旦确定石英砂的具体产地,我们立刻派人前往采购,并安排运输事宜。务必在最短时间内将足够的石英砂运回舟航。”

刘伯谦拱手答道:“末将遵命!我这就去安排。”

何铭琪见两位大人都已行动起来,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想到另一个问题,连忙提醒道:“大人,还有件事需要考虑——那些粮商手中的掺杂石英砂的稻米虽然价格低廉,但如果他们得知这些稻米中的砂石竟是朝廷急需的珍贵原料,恐怕会趁机抬高价格,甚至囤积居奇。到时候,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胡天罡听罢,眉头微微一皱,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沉吟片刻后说道:“何大人所虑极是。这样吧,你立即派人把这些外地粮商给看押起来。”

何铭琪听到胡天罡的话顿时愣住了,语气不由地结巴道:“大人,这……若是……把他们……看押起来,必定引起这些粮商不满……若是处理不当……他们背后的势力向朝廷参我们……”

胡天罡不待何铭琪把话说完打断道:“何大人,无需担心,事急从权,现在三殿下在北边急需千里镜,事关北伐和朝廷大事,绝不能因一些宵小而畏首畏尾。如果这些粮商背后真有势力敢参我们,那便让他们来!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纵容他们用掺砂石的稻米哄骗百姓,扰乱市场。况且我们这是为战事而为,相信圣上也不会责难于我们。”

何铭琪听罢,心中虽仍有顾虑,但见胡天罡态度坚决,也只得点头应下:“是,大人,我这就去安排人手将那些粮商控制起来,并严密封锁消息,以防走漏风声。”他说完便匆匆退下。

二个月后,何铭琪握着手中那铜质单筒望远镜,兴奋地四处张望。远处的景物在镜中清晰可见,甚至连树上的鸟儿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他忍不住感叹道:“真是神物啊!这千里镜果然名不虚传!”

胡天罡接过望远镜,细细端详了一番。眼前的望远镜和胡人的望远镜除了花纹有所不同外,看不出其他问题。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千里镜递给身旁的齐公公,语气中带着几分欣慰:“这千里镜果然不同凡响,有了它,北伐之战的胜算又多了几分。”

齐公公接过千里镜,仔细端详了一番,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大人说得对,这千里镜确实非同小可。圣上要是得知此事,必定龙颜大悦。”

胡天罡轻轻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萨尔鲁问道:“萨尔鲁,你们这次一共制作了多少具千里镜?原料是否还够?如果要满足北边的需求,你们还要多久?”

萨尔鲁上前一步,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表情,低声说道:“大人,现在所用的石英砂全是由掺杂在稻米中筛选出来的,加上磨镜浪费掉的玻璃,现在才制作出三五具而已。如果大人还不加快原料的供应,我怕……”他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眼神中透出些许焦虑。

胡天罡明白了萨尔鲁的意思,微微点了点头。然而,他心中却涌起一阵无奈——自己的奏折已经呈给圣上,但闽越道的官员迟迟没有回信,他也无计可施。宋青云为了这事再次前往溪渊,向其君臣施压,希望能解决原料的问题。

“如果原料供应上来的话,萨尔鲁,你们多久能制作出足够的千里镜?”胡天罡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他知道,北伐的战事迫在眉睫。

萨尔鲁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一旁的鲁西米。鲁西米明白自己船长的意思,站了出来,解释道:“大人,如果由我一人来制作的话,原料跟得上的话,一个星期大概能完成一具。但如果加上王员外的工匠,一个月大概能做六七具左右。”

胡天罡闻言,双眉皱成了井字形,疑惑地问道:“人多了,怎么制作的速度反而慢了?”

鲁西米连忙解释道:“大人有所不知,这千里镜的制作工艺极为复杂,尤其是镜片的研磨和组装环节,需要极高的精准度。我一个人操作时,可以完全掌控每一步的质量,但王员外的工匠毕竟都是一些新手,难免会出现失误。一旦某个环节出错,整块玻璃就会报废,效率自然会降低一些。”

胡天罡听后,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沉吟片刻,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也就是说,即便原料充足,我们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大规模生产千里镜?”

鲁西米点了点头,神色间透着几分歉意:“大人,这是实情。制作千里镜不仅需要熟练的工匠,还需要精密的工具和大量的时间。如果强行加快速度,恐怕会导致成品质量下降,甚至无法正常使用。”

胡天罡长叹一声,目光转向齐公公和刘伯谦,语气中透着几分焦虑:“看来,我们只能寄希望于闽越道的石英砂产地尽快查明,并确保后续原料供应充足。否则,别说满足北伐的需求,就连现有的生产进度都难以维持。”

齐公公闻言,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低声说道:“大人,圣上那边已经等不及了。上次呈上的奏折虽说明了情况,但圣上显然对我们的进展不太满意。若再无好消息传回,恐怕……”

胡天罡摆了摆手,打断了齐公公的话:“我明白你的意思。但现在的情况确实棘手,我们也不能盲目许诺。”

胡天罡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信使匆匆跑进大堂,手中高举着一封加急文书,气喘吁吁地禀报道:“大人,闽越道急报!”

众人闻言,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信使。胡天罡神色一凛,快步上前接过文书,迅速拆开阅读。他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脸上的表情复杂难测。

片刻后,胡天罡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诸位,好消息!闽越道的地方官员已经查明了石英砂的具体产地,并且初步控制了当地矿山。相信不日就能通过海运送来舟航。”

“太好了!”齐公公忍不住拍手叫好,脸上满是欣喜,“这样一来,我们的燃眉之急总算解决了!圣上得知此事,必定龙颜大悦。”

萨尔鲁听到胡天罡等人确认沧浯境内找到石英矿后,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暗自松了一口气,心想,只要帮助沧浯国制出望远镜,想必他们也不会再去追究溪渊有无石英砂了吧。

维本克见萨尔鲁神情放松,也松了口气。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的神色。胡天罡这时看向萨尔鲁和维本克,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既然闽越道那边已经找到石英砂产地,那接下来你们要做的就是全力赶制千里镜。务必在一个月内制作出足够数量的千里镜送往北边,以解三皇子之需。”

萨尔鲁和维本克齐声应下:“遵命!我们一定竭尽全力完成任务。”

时间如同飞马般疾驰而过,转眼间已是三月初。闽越道的石英砂通过海路源源不断地运抵舟航,为千里镜的制作提供了充足的原料保障。萨尔鲁和维本克带领胡人与王员外的工匠日夜赶工,熔炉火焰昼夜不息,玻璃原液在坩埚中翻滚,映照出每个人脸上的专注与疲惫。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成功制作出十来具望远镜。

胡天罡接过望远镜细细查看了一下,没有挑出什么毛病,满意地对小六说道:“你点齐兵马,带着这十具千里镜,务必要在三月底前送到北边三皇子的军营。记住,这一路上要小心护送,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小六抱拳应道:“是,大人!末将一定亲自押送,确保千里镜安全送达。”他说完便转身离去,开始召集人马准备启程。

胡天罡目送小六离开后,转头看向萨尔鲁和维本克,语气中透着几分欣慰与感激:“两位兄弟,这次多亏了你们的努力,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这些千里镜。若非你们的协助,北伐之战恐怕会困难重重。”

萨尔鲁摆了摆手,谦逊地说道:“胡大人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胡天罡满意地点了点头,朝着北边拱了拱手道:“诸位的大义,我胡某人一定会上禀天听的,为诸位请功。相信圣上对于各位的付出,一定会重重有赏。”

萨尔鲁等人听懂了胡天罡的话,顿时大喜,围在一起交头接耳。托里有些好奇,走上前询问道:“大人,如果圣上有赏的话,会赏些什么啊?”

胡天罡闻言,捋了捋胡须,笑着解释道:“托里兄弟有所不知,圣上的赏赐向来丰厚。若是普通的功劳,可能会赐予金银、绸缎等物;但像你们这样为朝廷立下大功的,很可能会得到官职、田地,甚至封爵也未可知。”

古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忍不住追问道:“封爵?那我们不都成为贵族了吗?”他的话惹得一众水手都欣喜不已。胡天罡不明白对方口中的贵族是什么意思,但见他们高兴不已也没打断,只是含笑站在一旁。

斯凯奇短暂的高兴后,捅了捅萨尔鲁,脸上透着一股希冀。萨尔鲁看了眼,便明白了对方的想法,转过头朝胡天罡行了个礼道:“大人,这些赏赐我们可不可以不要?”他的话让一众正兴高采烈的胡人顿时安静了下来,胡天罡也是表情一愣,显然没料到萨尔鲁会提出这样的请求。他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萨尔鲁兄弟,此话怎讲?莫非你们对朝廷的赏赐有什么不满?”

萨尔鲁连忙摆手,神情认真地解释道:“大人误会了,我们绝非对朝廷的赏赐有所不满。只是……我们胡人的家还在千里之外的纳地奥,就算给我们爵位和官职,我们……”说到这儿,他还为难地扫视了一眼自己的伙计。

胡天罡听罢,眉头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一丝理解的笑容:“原来如此,萨尔鲁兄弟是担心接受了朝廷的封赏后,无法回到故土纳地奥,对吧?”

萨尔鲁尴尬地摇了摇头,他没想到自己的话让对方误解了:“大人,我想问的是,我们能不能指定一个东西作为赏赐?”

胡天罡闻言,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思。他摸了摸下巴,目光在萨尔鲁和周围的胡人身上扫过,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指定赏赐?萨尔鲁兄弟,你这话倒是勾起了我的兴趣。不过,朝廷的赏赐向来有规制,若你们提出的要求太过特殊,恐怕……”

萨尔鲁见胡天罡并未直接拒绝,心中稍安,连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道:“大人,我们船只在赈灾的时候被歹人所毁,现在所行驶的船还是借来的。我想大人,你看能不能……”说到这里,萨尔鲁的表情露出一丝为难。

胡天罡听到这里,露出一丝诧异。他看向何铭琪,何铭琪当即上前点头:“大人,确实如此。”

胡天罡闻言,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几分思索:“原来如此,你们是想要一艘船作为赏赐?”听到胡天罡的确认,萨尔鲁和斯凯奇兴奋得直点头。

胡天罡沉吟片刻,目光在萨尔鲁和众胡人脸上扫过,似乎在权衡这件事的可行性。他缓缓开口道:“一艘船作为赏赐,倒也不是不可行。只是,朝廷历来对船只管控严格,尤其是能够远洋航行的大船,若贸然将一艘船赐予你们,恐会引起朝中某些人的非议。”

萨尔鲁闻言,神色间透着几分紧张,连忙拱手道:“大人明鉴!我们并非贪图朝廷的战船或军舰,只是一艘普通的商船便足以。只要能让我们继续航行于海上,平安返回家乡,我们就已心满意足。”

胡天罡点了点头,语气稍缓:“普通商船的话,问题不大。不过此事仍需上报圣上,请旨定夺。毕竟这是破例之举,我虽为总督,也不敢擅自做主。”

斯凯奇听到这里有些失望,他心中一直想要得到一艘沧浯帝国的福船。

萨尔鲁察觉到斯凯奇的失落,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后,他对胡天罡郑重地行了一礼,语气恳切地说道:“大人,我们并非不知规矩之人,也明白此事需要圣上的恩准。但若大人能代为陈情,说明我们胡人为朝廷效力的赤诚之心,以及对归乡之路的渴望,相信圣上定会体恤我们的处境。”

胡天罡看着萨尔鲁和众胡人脸上期盼的神情,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感慨。这些异乡人虽来自遥远之地,却在危难之际挺身而出,为沧浯国解了燃眉之急。如今他们只求一叶扁舟,以实现归乡的愿望,这份请求并不过分。

想到这里,胡天罡捋了捋胡须,缓缓说道:“萨尔鲁兄弟,你们的功劳我自会上报圣上,并如实陈述你们的心愿。至于最终结果如何,还需看圣上的旨意。不过,我答应你们,无论如何,我都会尽力促成此事。”

萨尔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连忙高声道:“多谢大人成全!”

胡天罡回到巡抚衙门时,夜幕已深,皎洁的月光洒满庭院。他抬头望向天空,那轮明月仿佛映照出他内心的波澜起伏。他站在衙门口,心中五味杂陈,他深吸了一口夜晚清冷的空气,仿佛想借此平复纷乱的情绪。片刻后,他转身对身旁的刘伯谦说道:“刘大人,你去准备一下,我要连夜修书一封,将胡人的请求一并上报圣上。”

刘伯谦点头应下:“是,大人。我这就去安排。”说完便匆匆离去。

胡天罡迈步走进书房,点燃案头的油灯,微弱的灯光驱散了周围的黑暗。他铺开纸张,提笔蘸墨,开始书写奏折。

笔锋在纸上缓缓游走,字迹工整而有力。他先详细禀报了千里镜制作的经过,着重强调了胡人在此过程中所作出的贡献,尤其是萨尔鲁和维本克带领同伴克服重重困难的事迹。他笔锋一转,写到了胡人的请求。

“臣闻胡人虽为异乡之客,却心怀赤诚,甘愿为我朝效力,助北伐大业一臂之力。今其功成,然归乡之念日切。彼等船只因助济官府赈灾运粮被奸人所损,现仅借舟航商船暂用,难以长久依托。遂恳请圣上恩赐一艘普通商船,以资嘉奖,并助其返乡之路顺遂。此非但彰显圣上仁德宽厚,亦可昭示天下,凡有功于国者,无论远近亲疏,皆得恩眷。”

写到这里,胡天罡停下笔,抬头凝视着灯火跳动的焰光,心中思绪翻涌。他知道,这样的请求确实有些特殊,甚至可能引来争议。但他更清楚,若能促成此事,不仅能让胡人心存感激,更能在朝野内外树立一个良好的榜样——朝廷并非吝啬赏赐,而是注重实际需求与公正公平。。

片刻后,他继续写道:“此外,臣以为此举亦有助于宣扬我朝威德,使四方来朝者皆知,沧浯乃礼仪之邦,待人以诚,施恩以义。倘圣上允准此请,则胡人必铭记圣恩,日后或可再为我朝所用,共谋大业。”

落笔之际,胡天罡长舒了一口气。他仔细检查了一遍奏折内容,确认无误后盖上两江总督的官印。他将奏折封好,唤来一名信使,低声嘱咐道:“此信关系重大,你务必亲自送至京城,不得假手他人,更不可延误!”

信使接过奏折,郑重地点头应下:“大人放心,末将一定不负所托!”说罢便转身离去。

处理完这件事后,胡天罡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却仍浮现出胡人们那充满期待的眼神。他暗自叹道:“希望圣上能够体谅这份苦心吧……”

半月后,沧浯城首都镐京城皇宫。

年过半百的沧浯皇帝凤庆帝从贴身太监手中接过胡天罡写来的奏折,细细看来。

看完后,他抬起头看向一旁同样年迈的大伴小林子,问道:“小林子,你说这胡天罡上折子为胡人请功,你怎么看?”说完把折子递给正恭敬站在一旁的小林子。

小林子双手接过奏折,小心翼翼地浏览了一遍,随后抬起头,神色恭敬却带着几分思索:“陛下,老奴以为,胡天罡此举并非无的放矢。胡人在江南道出现水灾之时,多次下南洋为灾民募集粮草,在北伐之事上也有不小的功劳,他们所制作出来的千里镜,就连圣人您也赞不绝口。但……”说到这里,小林子顿住,似乎有些犹豫。

凤庆帝见小林子欲言又止,微微一笑,语气中透着几分理解:“小林子,你我主仆多年,有什么话直说便是,何必吞吞吐吐?”

小林子闻言,连忙低头赔笑道:“陛下恕罪,老奴只是怕言语不当,惹您不快。这胡人虽有功于朝廷,但终究是异乡之人,若赐予船只,恐朝中有人会认为此举过于优待外人,甚至可能引发非议。毕竟,我朝历来对船只管控甚严,尤其是能够远洋航行的商船,更是被视为国之重器。”

凤庆帝轻轻点了点头,目光深邃地望向殿外的天空,似乎在思索什么。他缓缓开口道:“你说得没错,船只确实非同小可。但我沧浯上国,以礼立国,这群胡人的船因我朝之事而损,岂能不赔偿?再说他们献宝之功,能使我北方大军减少伤亡,抵定战事。这更是大功,若不赏赐,反倒显得我朝小气。况且,胡天罡在奏折中提到,此举不仅能彰显朝廷的仁德,还能让四方知晓我沧浯乃礼仪之邦,待人以诚,施恩以义。这对我朝日后招揽外邦、宣扬国威大有裨益。”

小林子听罢,连连点头附和:“陛下圣明!老奴方才思虑浅薄,未能想到如此深远之处。确实,若能恩赐一艘商船予胡人,不仅可解其燃眉之急,更能彰显我朝宽宏大度,令天下人敬服。”

凤庆帝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可是就这样恩赐一艘商船,必然使得朝堂上下争论不休。”说到这里,他已经能想象到明日早朝那些大臣们的反应了。想到这里,凤庆帝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几分思索:“小林子,你觉得该如何化解朝堂上的争议?毕竟,胡人虽有功,但若贸然赐船,恐怕会引来不少非议。”

小林子闻言,低头沉思片刻后,小心翼翼地说道:“陛下,老奴不敢非议朝堂之事,但此乃海事,凤皇爷常年出海,对海事和胡人的情况都颇为了解。何不听听凤皇爷对此事的看法?”

凤庆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他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思:“小林子,你这个提议倒是提醒了朕。凤皇爷常年奔走于海上,对胡人和海事的确最为了解。况且,他与胡天罡素来交好,想必对此事也有自己的见解。传旨下去,召凤皇爷即刻入宫见驾。”

“是,陛下!”小林子连忙躬身退下,迅速安排人手去请凤皇爷。

不多时,凤皇爷匆匆赶到皇宫。他走进殿内,见到凤庆帝后立即行礼:“臣弟参见皇兄,不知皇兄急召臣弟,是有何要事?”

凤庆帝微微一笑,示意凤皇爷起身:“皇弟不必多礼,今日召你前来,是为了商议一件要紧事。”他说着,将胡天罡的奏折递给了凤皇爷,“这是胡天罡刚刚呈上的折子,你看看吧。”

凤皇爷接过奏折,仔细阅读了一遍,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起来。看完后,他抬起头看向凤庆帝,语气中透着几分感慨:“皇兄,这胡人为我在江南和他们有所交流。臣弟和胡天罡偶有书信来往,但没想到胡人竟然为了上国立此大功。”

凤皇爷顿了顿,继续说道:“皇兄,这胡人虽为异乡之人,但他们的功劳不可否认。尤其是千里镜的制作,对于北伐之战至关重要。若非他们日夜赶工,恐怕我们难以在短时间内完成如此多的千里镜。而且,他们的船只是因为协助我朝赈灾和运粮才被毁,于情于理,我们确实应该给予补偿。”

凤庆帝点了点头,目光中透着几分深思:“朕也明白这个道理。但你也知道,朝廷历来对船只管控严格,尤其是能够远洋航行的商船,被视为国之重器。若贸然赐予一艘船,恐会引起朝中大臣的非议,甚至可能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凤皇爷听罢,沉吟片刻后说道:“皇兄所虑极是。但臣弟以为,此事并非无解。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处理,既能满足胡人的请求,又能平息朝堂上的争议。”

凤庆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哦?你有何良策?”

凤皇爷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皇兄,我们可以将赏赐的船只以‘借’而非‘赐’的形式交给胡人。也就是说,这艘船名义上仍是朝廷所有,只是暂时借给他们使用,助其返乡。这样一来,既不会触犯朝廷对船只的严格管控,又能体现我朝的仁德与宽厚。”

凤庆帝听后,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这个办法倒是可行。‘借’而非‘赐’,确实可以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而且,这样也能让朝中大臣们无话可说。”

凤皇爷见凤庆帝认可了自己的提议,连忙补充道:“不仅如此,皇兄还可以命人在船上挂上我朝的旗帜,并贴上一份诏书,说明此船乃是朝廷特许胡人使用的。这样一来,胡人在归乡途中,也能借助我朝的威名,免受沿途海盗或不明势力的侵扰。同时,这也是一种无声的宣示——无论走到哪里,他们都是我沧浯的友人。”

凤庆帝听罢,连连点头,语气中透着几分赞许:“皇弟果然心思缜密!如此一来,不仅能解决胡人的燃眉之急,还能彰显我朝的威德,可谓一举两得。”

小林子站在一旁,听到这里也忍不住低声赞叹:“陛下、凤皇爷英明!这样一来,胡人必定感激涕零,而朝中大臣们也不会有太多异议。”

凤庆帝站起身来,踱步到殿前,抬头望向夜空中的明月,缓缓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办吧。明日早朝时,朕会将此事告知众臣,并命礼部尽快准备相关事宜。至于船只的选择,就交由凤皇爷全权负责,是造还是从水师中挑一艘战舰皆由你做决定。”

凤皇爷拱手应道:“臣弟遵命!一定亲自督办此事,绝不辜负皇兄的信任。”

凤庆帝转过身来,目光温和地看向凤皇爷,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皇弟,这些年你为朝廷奔波劳碌,尤其是在海事方面,功不可没。朝中虽因水师花费巨大,对水师的去留一直争议不断。但为兄还是希望你就这样退下来,你也年纪不小了,应该享享清福了。”

凤皇爷听罢,神色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沉默片刻,随即低下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谦逊与坚定:“皇兄厚爱,臣弟感激不尽。但臣弟尚能为朝廷效力,不敢言退。况且,如今北伐在即,水师的作用至关重要,若此时退下,恐有负皇兄多年来的信任与栽培。”

凤庆帝闻言,眉头微皱,目光中透着几分无奈与关切:“皇弟啊,你我兄弟情深,朕岂会不知你的忠心?但你也年过半百,多年来奔波于海上,身体早已大不如前。朕虽倚重水师,却更不愿看到你因操劳过度而伤了身子。再者,朝中对水师的争议确实不少,朕若强行留你在任,恐怕只会让你更加为难。”

凤皇爷抬起头,神色间透着一股执着:“皇兄,臣弟明白您的顾虑,但水师之事尚未完全安定,尤其是在北方战事和海外邦交上,水师仍不可或缺。至于朝中的非议,臣弟自会小心应对,绝不会让皇兄为难。更何况,这次胡人之事也让臣弟意识到,水师不仅是军事力量,更是维系我朝与外邦关系的重要纽带。若贸然裁撤或削弱,恐对我朝长远发展不利。”

凤庆帝沉吟良久,似乎在权衡利弊。他缓缓踱步至凤皇爷面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决断:“皇弟,你说得没错,水师的确重要。但正因为如此,朕才更希望你能将这份重任交给年轻一代去承担。你可还记得宋青云?此子能力出众,且深得朕心。若由他接手水师,辅以朝中老成持重之士,朕相信水师定能继续发挥作用,不负众望。”

凤皇爷听后,神色微动,语气略显激动:“皇兄,你的意思,你不打算裁撤水师了?”

凤庆帝微微一笑,目光中透着几分深意:“皇弟,你跟了朕这么多年,难道还不明白朕的心思?水师耗费虽巨,但其作用岂是区区银两可以衡量的?这一次宋青云处理溪渊之事深得朕心,还有海上贸易与邦交亦需倚仗水师之力。若此时裁撤,不仅寒了将士们的心,更会让外邦轻视我朝。朕从未想过真的裁撤水师,只是朝中那些文官总拿此事做文章,让朕不得不暂且搁置罢了。”

凤皇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与释然。他拱手行礼,语气郑重地说道:“皇兄英明!水师确实关乎国运,尤其是如今北方战事紧张,南方海域又多有不安定因素,若无水师震慑,恐生变故。宋青云确为可用之才,这些年随臣弟南征北战,立下不少功劳,且为人沉稳干练,若能接掌水师,必不负皇兄所托。”

凤庆帝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既然如此,那便这么定了。明日早朝时,朕会宣布两项旨意:一是恩准胡人的请求,以‘借’的形式赐予他们一艘福级战舰;二是命宋青云协助你整顿水师,并逐步接手相关事务。至于你嘛……”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就先别急着退下来,等水师交接稳妥后,再安心享清福吧。”

凤皇爷听罢,心中一阵暖流涌动。他知道,这是皇兄对自己的体恤与信任,也是对水师未来的重视与支持。他再次躬身行礼,声音略显哽咽:“臣弟谢过皇兄!定当竭尽全力完成使命,绝不负您的期望。”

次日清晨,镐京城皇宫内早朝如期举行。文武百官齐聚金銮殿,气氛庄严肃穆,每个人都在等待凤庆帝临朝议事。随着钟鼓声响起,凤庆帝缓步走入大殿,众臣纷纷跪拜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凤庆帝在龙椅上落座,目光扫过殿内的群臣,声音洪亮而威严:“众卿平身。”

待众臣起身站定后,凤庆帝缓缓开口道:“今日召众卿前来,是有两件要事需商议。其一,关于江南道粮荒及北伐战事中胡人的贡献;其二,则是水师相关事宜。朕已与凤皇爷商议妥当,现将旨意宣读如下。”

说罢,他示意身旁的小林子将圣旨取出,由礼部尚书高声宣读。圣旨内容简明扼要,先是表彰了胡人在千里镜制作和赈灾运粮上的功劳,并宣布以“借”而非“赐”的形式,将一艘福级战舰暂交胡人使用,助其返乡。同时,圣旨还提到,此举旨在彰显朝廷仁德,令四方知晓沧浯乃礼仪之邦,凡有功于国者皆得恩眷。

圣旨宣读完毕后,殿内一片寂静。众臣面面相觑,显然对这一决定感到意外。虽然有人心中不悦,但见圣旨措辞严谨,且以“借”字巧妙规避了争议,便无人敢公然反对。

凤庆帝见状,微微一笑,目光转向凤皇爷,继续说道:“至于水师之事,朕已决定命宋青云协助凤皇爷整顿水师,并逐步接手相关事务。朕希望水师能够继续发挥其作用,为我朝北方战事和南方海域稳定贡献力量。”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议论纷纷。一些支持裁撤水师的文官皱眉不语,而武将们则面露喜色,显然对这一决定颇为满意。

待议论声稍歇,凤庆帝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此事朕已深思熟虑,望众卿勿再争论。如今北方战事紧张,水师的作用至关重要,若贸然削弱或裁撤,恐生变故。至于具体整顿方案,由凤皇爷与宋青云共同拟定,尽快呈报朕审阅。”

众臣闻言,纷纷躬身应道:“臣等遵旨!”

退了朝后,凤皇爷回到王府后,立即唤来心腹幕僚,命人准备笔墨纸砚。他坐在书案前,提笔蘸墨,思索片刻后开始书写信件。第一封信自然是写给胡天罡的,详细说明了朝廷的决定,尤其是关于胡人的船只事宜。

“胡大人如晤:昨日入宫觐见圣上,已将胡人献宝之功及请求商船之事悉数禀明。圣上深感胡人赤诚之心,并采纳了本王建议,决定以‘借’而非‘赐’的形式,特许一艘福级战舰供其暂用,助其返乡。此乃折中之策,既彰显我朝仁德,又避免朝堂争议。望你收到此信后,速与礼部协调,挑选一艘适航之船交付胡人,并贴上诏书副本,挂我朝旗帜,以示恩眷。”

写到这里,凤皇爷稍作停顿,随后继续写道:“另有一事相告,圣上对水师颇为重视,不仅未裁撤之意,反而命宋青云协助整顿水师,逐步接手相关事务。此乃大喜之事,望你与宋青云通力合作,确保水师稳定过渡,为北伐及南洋邦交再立新功。”

写完这封信,凤皇爷搁下笔,将信纸吹干后仔细叠好装入信封,盖上自己的私印。接着,他又铺开一张新的信纸,开始撰写第二封信,这次是写给宋青云的。

“宋提督阁下:近日朝议已定,圣上命你协助本王整顿水师,并逐步接掌相关事务。此乃圣上对你能力的认可,亦是对水师未来的期许。望你尽忠职守,莫负君恩。此外,关于胡人之事,朝廷已决定拨一艘福级战舰供其暂用,此事由胡天罡负责落实,请你全力配合。”

凤皇爷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长舒一口气。他唤来一名亲信,低声吩咐道:“这两封信至关重要,务必亲自送往舟航,不得假手他人。”亲信躬身领命,小心翼翼地接过信函退下。

与此同时,镐京城的一处宅院中聚集了沧浯国内最具权势的一波人。当朝首辅谢凌云,次辅宗继安,和六部尚书们。

谢凌云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地扫视了一圈在座的众人。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仿佛在压抑着内心的不满。“诸位,今日召集大家前来,想必你们也猜到了缘由。凤皇爷和胡天罡这次的动作未免太过火了,竟然为了区区几个胡人向圣上请命,还要把一艘福级战舰‘借’给他们!这还算是小事,但是今天圣上竟然任命那宋青云接管了水师,也就是说水师圣上不会再裁撤。诸位啊。圣上的这个决定可是误国啊。水师每年耗费掉多少国帑啊。”谢凌云嘴上虽然这样说,但他心中却暗自盘算着。他知道,国库所费的钱财远远没有凤皇爷从南洋带回来的多。毕竟朝堂上所有大臣的薪俸皆是以南洋特产折成银子发放,他们把这些折扣之物放在民间售卖所得银两是自己薪俸的数倍。这也是他们要让圣上禁海的基本原因。圣上不禁海,他们这些家族怎么出海?凤皇爷出海一次,他们这些家族连口汤都喝不到一口热乎的。

谢凌云的话音刚落,次辅宗继安便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首辅大人所言极是。这水师耗费巨大,却从未见其真正为国效力。如今北方战事吃紧,国库本就捉襟见肘,为何还要纵容这样的靡费?更别提那些胡人,不过是异乡之人,竟敢开口索要朝廷的福级战舰,这简直是欺我沧浯无人!若非圣上仁慈,此事如何能轻易通过?”

兵部尚书赵怀远闻言,眉头微皱,忍不住插话道:“宗大人此言差矣。水师虽耗费巨大,但其作用不可小觑。此次北伐之战,千里镜的制作便是由胡人协助完成,而千里镜的运输与使用,也离不开水师的支持。更何况,水师不仅在军事上有用,在海外邦交和贸易上更是举足轻重。若是裁撤水师,恐怕会引发南方海域的动荡,甚至影响我朝与南洋诸国的关系。”

宗继安冷哼一声,目光如刀般扫过赵怀远:“赵大人莫非忘了,这些年水师从南洋带回的所谓‘贡品’,究竟有多少进了国库,又有多少流入了私人府邸?凤皇爷常年出海,打着‘邦交’的旗号,实则为自己谋利,这一点难道赵大人看不出来吗?至于那胡人,不过是一群外来之徒,凭什么让他们坐享朝廷的恩赐?这分明是在助长外人的气焰!”

赵怀远听罢,脸色微微一变,显然被宗继安的话戳中了痛处。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几句,但最终还是闭口不言,只是低头喝茶掩饰尴尬。

这时,户部尚书李承泽缓缓站起身来,语气沉稳地说道:“诸位大人的意见各有道理,但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胡人得船后怎么样,这些对我们没有什么影响,关键的问题是水师的裁撤。水师不撤,诸公南洋……”

李承泽的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在座的众人都是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自然明白他话中的深意。水师若不裁撤,凤皇爷和宋青云继续掌控海上力量,那么南洋的利益分配便无法由这些家族完全掌控。凤皇爷出海一趟带回的财富,不仅让国库充盈,也让民间商贸繁荣,但这些利益大多被凤皇爷及其亲信瓜分,其他人只能眼睁睁看着,甚至连边都沾不上。

谢凌云见众人沉默不语,知道他们心中各有盘算,于是缓缓开口道:“李大人所言极是。水师的存在,确实阻碍了我们对南洋利益的进一步掌控。圣上今日的决定,虽暂时稳住了水师,但这并不意味着事情没有转机。只要我们能找到合适的理由,再联合朝中其他势力,未必不能扭转局面。”

宗继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试探性地问道:“首辅大人的意思是……?”

谢凌云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意:“圣上决断已定,我们也无力扭转,但是圣上现在也近六十载了吧。既然圣上我们无力改变,那……接任……”说到这,谢凌云故意停顿了下来,他的意思是说自己无力改变凤庆帝的想法,但是他能选出一个能满足自己利益需求的太子来。

宗继安听出了谢凌云话中的深意,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他压低声音,试探性地问道:“首辅大人是说……我们可以提前为未来的储君铺路?只要圣上一旦……那朝局便能重新洗牌?”

谢凌云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发出几声清脆的响动。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语气意味深长:“圣上春秋已高,身体虽尚康健,但国本之事不可不早做打算。太子于朝,虽有不少跟随者,但母族备受掣肘,且这一次江南水患,他私心过重。而二皇子聪慧果敢,却不受圣上所喜。至于三皇子,虽然战功赫赫,但性情刚烈,若登大宝,恐难容我等。”

谢凌云的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座众人的心中掀起了滔天波澜。每个人都低垂着眼帘,看似专注地品茶,实则心思早已飞转,权衡着各自家族在这场潜在权力更迭中的得失。

户部尚书李承泽率先打破沉默,他放下茶杯,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首辅大人所言极是,储君之位关乎国本,确实需要未雨绸缪。但三皇子如今手握重兵,又立下北伐大功,若强行压制,恐生变故啊。”

赵怀远也附和道:“不错,三皇子在军中威望日盛,且有水师为助,若贸然动作,怕是会引起兵变。更何况,凤皇爷与三皇子素来交好,一旦事发,水师很可能成为他的助力。”

谢凌云闻言,眸中闪过一丝冷意。他缓缓站起身,踱步至窗前,目光深邃地看着远方:“诸位担心不无道理,但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要提前布局。三皇子虽强,却非不可撼动。圣上对他的刚烈性子早有微词,只需稍加引导……”他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转身看向众人,“再者,二皇子虽然目前不受圣上青睐,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拥其荣登大宝的话,你们觉的二皇子会如何待我们?必定是感激涕零,言听计从。”

谢凌云的话音一落,园内诸人皆陷入沉思,气氛一时凝滞。谢凌云的提议无疑是一场豪赌,但若操作得当,回报也将极为丰厚。但在座的每个人心中对于诸君之位各有算盘。

宗继安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谨慎:“首辅大人此计虽妙,但二皇子毕竟根基薄弱,若无强力支持,恐难以服众。况且,圣上对二皇子的态度一向冷淡,我们贸然押注,风险未免太大。”

谢凌云闻言,嘴角微微扬起,似乎早料到会有这样的质疑。他缓步走回主位,坐下后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慢条斯理地说道:“宗大人所虑不无道理,但二皇子的劣势也正是我们的机会。正因为他在朝中势单力薄,才会对我们这些支持者心存感激。而圣上的态度,也并非不可改变。只要我们能巧妙运作,让圣上看到二皇子的‘成长’与‘潜力’,未必不能扭转局面。”

李承泽皱了皱眉,试探性地问道:“首辅大人的意思是,我们可以从二皇子的性格入手?让他在某些关键事务上表现出色,从而赢得圣上的青睐?”

谢凌云点了点头,目光中透着几分深意:“正是如此。二皇子聪慧果敢,只是缺乏一个展示才华的机会。我们可以给二皇子多多争取一些表现的机会,有我们这群人支持,你觉得以二皇子的能力是不是很容易得到表现?”

谢凌云的话虽然让眼前的一众人眼前一亮,但是心中已有所属的兵部尚书赵怀远却并不完全认同。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首辅大人谋划深远,但二皇子毕竟根基浅薄,若强行推举,恐引圣上猜忌。况且,凤皇爷与三皇子素来交好,水师又在他们掌控之中。一旦事发,我们如何应对?”

谢凌云闻言,眉头微挑,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赵大人所虑固然有理,但正是因此,我们才需尽早布局。二皇子虽无根基,却也正因如此,他对我们这些支持者会更加依赖。至于凤皇爷和三皇子……”他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只要我们能在朝堂内外形成合力,逐步削弱三皇子在民间的影响力,并让圣上对三皇子的刚烈性子产生更多顾虑,局面便能逐渐向我们倾斜。”

宗继安听罢,神色稍缓,但仍有些犹豫:“可即便如此,圣上的态度仍是关键。若他执意属意三皇子,我们又能如何?”

谢凌云微微一笑,语气中透着几分深沉:“圣上年事已高,虽精力尚佳,但国本之事终究是他最关心的大局。只要我们能让圣上看到二皇子的成长与担当,同时巧妙引导他对三皇子的不满,未必不能扭转乾坤。更何况,太子虽居储位,却并无实权,且那自私贪婪的性格,难以成事。届时,只需稍加推动,二皇子便有机会后来居上。”

李承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之色,低声问道:“首辅大人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借太子之手牵制三皇子,再扶持二皇子上位?”

谢凌云满意地点了点头:“正是此意。太子虽不足为惧,但他毕竟是储君,圣上对他仍有期待。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暗中推动太子与三皇子之间的矛盾,让他们互相掣肘。而二皇子则可趁机展现自己的能力,赢得圣上的青睐。至于水师……”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温和却暗藏锋芒,“只要二皇子登基,水师的命运便由我们掌控。”

赵怀远听到这里,眉头紧锁,显然内心仍有疑虑。他试探性地问道:“首辅大人的计划看似周全,但此事牵涉甚广,稍有不慎便可能满盘皆输。若被圣上察觉我们的意图,后果不堪设想。”

谢凌云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安抚:“赵大人放心,此事自当谨慎行事。我们并非明目张胆地支持二皇子,而是通过一些细微的举动,逐步引导局势发展。比如,在朝会上多为二皇子争取表现的机会,或是在圣上面前提及他的才能与潜力。与此同时,我们还需联合宫中势力,尤其是那些对三皇子不满的内侍与后妃,双管齐下,方能事半功倍。”

宗继安听后,眼中闪过一丝认同之色,但还是有点担忧道:“首辅大人所言极是,要是今天所谋之事被外人所知……”说到这,他不停地扫视场中诸人:“只怕圣上对我等……”

谢凌云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扫过在场众人,语气中带着几分冷意:“宗大人所言甚是,在场的诸位,也是我精挑细选之人,各家各族在南方皆是地方一大族,这事定,对你们家族来说皆是好事,事败,这也不用我多说。但是你们敢把今日所谋之事泄漏出去。我定让你们家族在南方无容身之地。”

宗继安被谢凌云的话震慑住,脸色微微一变,连忙低下头,不敢再言语。其他大臣也都噤若寒蝉,气氛一时凝滞。谢凌云满意地环视了一圈,语气缓和了些:“诸位不必过于担忧,只要我们行事谨慎,计划周密,此事成功的可能性极大。况且,二皇子一旦登基,我等便是从龙之功,届时权势富贵,皆在掌握之中。”

赵怀远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在场诸人后开口道:“大人所言甚是,我等一定全力已赴。”他的话一说完,场上的众人纷纷附合。

谢凌云端起了茶,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既然诸位大人和吾达成了共识,不如我们结党共进?”

谢凌云此言一出,场中众人皆是一震。结党共进,这四个字分量极重,一旦答应,便意味着从此与谢凌云绑在同一艘船上,荣辱与共。然而,此刻在座的每个人心中都清楚,谢凌云的提议并非一时兴起,而是深思熟虑后的布局。若不答应,今日之事恐怕难以善了;若答应,则意味着彻底站队,再无退路。

李承泽率先打破沉默,他缓缓起身,拱手道:“首辅大人深谋远虑,下官愿追随大人,共襄盛举。”他的声音虽不高,却透着一股坚定,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

宗继安见状,也不再犹豫,连忙附和道:“首辅大人英明神武,下官亦愿效犬马之劳,为二皇子登基尽一份心力。”

赵怀远眉头微皱,神色间透着几分挣扎。他并非完全认同谢凌云的计划,但眼下局势已不容他退缩。片刻后,他长叹一声,站起身来,语气低沉却坚定:“既然诸位大人都已表态,下官自当同舟共济,绝不负众望。”

其余几位尚书见三人相继表态,也纷纷起身应和,表示愿意追随谢凌云,共同扶持二皇子上位。谢凌云见状,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缓缓站起身来,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中带着几分威严与笃定:“诸位能在此时同心协力,实乃我朝之幸。从今日起,我们便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无论风雨如何,都需齐心协力,共渡难关。”

这次的小院聚会,来的皆是沧浯西边延海一带的朝廷要员。历史后来将这次聚会称为“西南共进”,而由此衍生出的“西南共进党”则成为历史上一个备受争议的存在。

数日后舟航城

胡天罡收到凤皇爷的来信后,心中顿时如释重负。他长舒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微微的笑容,随即召见何铭琪、刘伯谦以及宋青云,将朝廷的旨意详细传达给众人。胡天罡神色郑重地说道:“诸位,圣上已经恩准了我们的请求,决定以‘借’的形式赐予胡人一艘福级战舰,并命我们尽快落实此事。此外,水师的整顿工作也由宋青云协助凤皇爷逐步接手。”

何铭琪听后,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欣喜,仿佛一块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地。“大人,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胡人得知此事,必定感激涕零。至于水师之事,有了朝廷的支持,我们的底气更足了。”他的声音中透着几分激动和欣慰。

宋青云拱手行礼,语气坚定而真诚:“末将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圣上和凤皇爷的信任。”他的目光炯炯有神,似乎已经看到了未来的希望。

胡天罡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刘伯谦:“刘大人,此事需尽快安排妥当。你负责挑选一艘适航的福级战舰,并协调礼部贴上诏书副本,挂上我朝旗帜。务必让胡人感受到朝廷的恩眷。”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严肃。

刘伯谦躬身应道:“是,大人!末将这就去办。”他说完便转身离去,步伐稳健却略显急促。

与此同时,萨尔鲁和斯凯奇等一众水手正在天香楼内焦急等待消息。他们听说朝廷已经对他们的请求做出了回应,但具体结果如何,却迟迟未能得知。斯凯奇忍不住问道:“船长,你说这沧浯国的皇帝会不会真的答应给我们一艘船?要是不行的话,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他的声音中透着几分不安和忐忑。

萨尔鲁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这我也不好说。如果没有答应的话……我们只能先想办法赚钱买船。”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显然对未来充满了不确定。

萨尔鲁的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众人抬头望去,只见胡天罡带着何铭琪和宋青云等人大步走了进来。萨尔鲁等人连忙起身行礼:“见过胡大人!”

胡天罡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随后笑着说道:“诸位不必担忧,圣上已经恩准了你们的请求。朝廷决定以‘借’的形式赐予你们一艘福级战舰,助你们返乡。”

听到这个消息,萨尔鲁和斯凯奇顿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其他水手也纷纷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托里忍不住问道:“大人,这……这是真的吗?我们真的可以得到一艘船?”

胡天罡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欣慰:“当然是真的。圣上不仅恩准了你们的请求,还特意命人在船上挂上我朝的旗帜,并贴上诏书副本,以彰显朝廷对你们的恩眷。这艘船虽名义上是‘借’给你们使用,但实际上,你们完全可以放心驾驶它返回家乡。”

不顾萨尔鲁等人的激动,斯凯奇心中生出别样的想法,忍不住开口道:“大人,我们能不能造艘新船。”说到这儿,斯凯奇的声音越来越小,但他怕对方误会,急忙又大声补充:“大人,我不是……我……我……小点也行。”他的表情显得既紧张又局促。

胡天罡完全没听懂斯凯奇后面话的意思,但对方拒绝了自己的好意又提出了新的要求,脸上自然也不太好看。在一旁的萨尔鲁看到胡天罡的脸色,明白对方的不高兴,急忙上前打着圆场道:“大人,斯凯奇并非有意拒绝您的好意,只是他一时心急,表达得不够清楚。我们当然感激朝廷的恩赐,我的这个同伴是个船痴……他的理想是制作一条能在海上航行的铁船。所以他很好奇沧浯国是怎么造船的。”

托里怕自己的好友所说的话会得罪胡天罡,急忙站了出来为自己的好友解释道:“大人,请原谅斯凯奇的无状,他不是对大人和朝廷的恩赐不满。只是……”他指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尬笑道:“他这里有点问题。他就喜欢船。他每到一个地方就往船厂里钻,想了解世界上所有造船的技艺。”

胡天罡听完萨尔鲁和托里的解释,脸上的不悦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饶有兴趣的笑容。他看向斯凯奇,语气缓和了许多:“原来如此,这位兄弟竟是个船痴?倒是我误会了。不过,你所说的铁船……铁那么重,只要放在水上就沉下去了……这铁船怎么可能行驶在海上?”

斯凯奇见胡天罡没有生气,反而表现出兴趣,顿时放松了些许,但仍然有些紧张地搓着手。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结结巴巴地说道:“大、大人,铁……这铁船本来我也觉得不可能在海上行驶。可是我乌兹克尔城……对西韦克兰的费里,他发现了铁以特定的形状能浮在水面……”

斯凯奇的话让在场一众沧浯人感到不可思议,这铁怎么可能浮于水面?但又不好意思开口,怕别人看出自己的无知,一时间天香楼的包厢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王员外见状疑惑地问道:“斯凯奇兄弟,你会不会是被骗了啊?这铁怎么可能浮于水面上啊。”他的话打破了天香楼死一般的寂静,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斯凯奇嘴有些笨,听到别人的质疑,一时不知如何解释,急得满脸通红。他看向萨尔鲁,希望船长能帮忙解围。萨尔鲁见状,连忙上前一步,笑着说道:“诸位莫急,斯凯奇虽然表达得不够清楚,但他所说的确有其事。”

李员外听到萨尔鲁的话更是疑惑了:“萨尔鲁兄弟,你不会是骗我们玩的吧。这铁放在水上一下就沉了下去,这是常识……大家都知道的……”他的话音一落,一众人附和。

萨尔鲁摆了摆手笑道:“李兄,我看到这事时,我也跟你们一样的想法,这人是骗子。但是我问一下你们,你们有没有想过:一斤木头,一斤灰,一斤铁。同样是一斤,为什么木头能浮上水,但铁和灰却沉入了水底?”

萨尔鲁的问题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他们确实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只是凭经验认定铁必然沉底。李员外挠了挠头,尴尬地笑道:“这……这不就是铁重嘛,大家都知道的。”

萨尔鲁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耐心:“李兄,重量是一样的,都是一斤,为何木头能浮?”

何铭琪这时也忍不住追问道:“为什么?”

萨尔鲁摇了摇头笑道:“我们也不知道,但是费里给了我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费里当时对我们说,一斤灰如果用袋子装起来就会沉入水底,撒在水面上它就能浮在水上。那铁会不会因为不够薄,所以才沉入了水底?他还为了这事专门找人打了一块铁皮。”萨尔鲁一边回忆当时和费里的话,一边述说道。

“那结果是怎么样?”

萨尔鲁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继续说道:“当然还是沉了……”

“我就说嘛,这铁怎么可能浮于水上……”听到众人松了口气,

萨尔鲁摆了摆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诸位别急,听我继续说。当时我们也觉得铁皮应该会沉,但费里却让我们把那块铁皮弯成一个碗的形状,然后再放入水中。你们猜怎么样了?”

“这还有用说,肯定沉了。难不成就这弯了一下就能浮起来?这不是开玩笑吗?”上官员外不屑地说道,他的话引得众人一阵轻笑。然而,萨尔鲁却摇了摇头,神情认真地回应:“上官员外,正是如此!那铁皮弯成碗状后,竟然真的浮在了水面上。”

此话一出,包厢内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萨尔鲁,仿佛在确认他是否在开玩笑。王员外率先打破沉默,半信半疑地问道:“萨尔鲁兄弟,你可别糊弄我们啊!这铁皮变成碗状就能浮起来?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萨尔鲁点了点头,语气笃定地解释道:“起初我们也觉得不可能,但亲眼见到后才不得不信。费里告诉我们,这是因为铁皮变成碗状后,它排开的水量增加了,从而产生了足够的浮力支撑它的重量。换句话说,只要设计得当,即便是铁,也可以利用形状来实现漂浮。”

听到这里,胡天罡眉头微皱,似乎对这个理论产生了兴趣。他沉吟片刻,缓缓说道:“照你这么说,如果把船体用铁制成,并且设计合理的结构,让每部分都能像那个铁碗一样产生浮力,那么建造一艘铁船并非完全不可能?”

萨尔鲁见胡天罡理解了自己的意思,连忙点头附和:“正是如此!大人英明!虽然目前还没有人真正造出这样的铁船,但费里认为这是未来造船的方向。如果我们能够在这方面有所突破,或许可以改变整个海上航行的历史!”

斯凯奇听到萨尔鲁替自己解释清楚,终于鼓起勇气补充道:“大人,我……我的梦想就是造一艘铁船。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但如果能成功,那将比任何木船都更坚固、更安全。而且,铁船不怕虫蛀、不怕火攻,在战斗中也更有优势。”

胡天罡闻言,目光深邃地扫过斯凯奇,随后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有趣,非常有趣!没想到你们这些胡人竟有如此大胆的想法。不过,要实现这一点,恐怕需要极高的技艺和大量的资源支持。”

宋青云这时插话道:“大人,若真如他们所说,这种技术一旦成熟,对于水师来说将是巨大的飞跃。试想,一艘坚不可摧的铁船横行于海面,不仅能在战事中占据绝对优势,还能提升我朝的威望。此事值得重视。”

胡天罡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之色。他转头看向何铭琪,吩咐道:“何大人,你通知一下封厂主,告诉他备上最好的料,我们要为胡人订制一艘一千料的福级战舰。”

何铭琪听后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胡天罡的用意,连忙拱手应道:“是,大人!我这就去安排。”他说完便转身离去,准备将这个消息传达给封厂主。

斯凯奇闻言欢喜不已,不停地扯着萨尔鲁的手想要他帮自己开口。萨尔鲁明白对方的意思,安抚地拍了拍斯凯奇的手,然后对着胡天罡笑道:“大人,我们斯凯奇也是一名优秀的造船匠,我们船出些什么问题都是他维修的,所以他也想跟着封厂主他们一起造这艘属于我们的船。”

胡天罡闻言,目光落在斯凯奇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他原本以为斯凯奇只是个普通的水手,没想到竟还懂得造船技艺。想到刚才关于铁船的讨论,胡天罡心中顿时生出几分兴趣。“哦?这位兄弟不仅喜欢船,还会造船?”他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斯凯奇见胡天罡询问自己,连忙挺直了腰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稳重一些:“大人,我……我在家乡的时候跟师傅学过造船,也研究过各种船只的设计。虽然不敢说精通,但我确实希望能有机会参与建造一艘真正的大船。”说到后面,他的语气渐渐坚定起来,眼中闪烁着热切的光芒。

胡天罡微微一笑,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更有意思了。何大人已经去通知封厂主准备材料,你若真有本事,不妨跟着一起去船厂看看。不过,我可要提醒你,这艘福级战舰对我们工匠来说建造起来也不容易哦,你能够胜任吗?”

斯凯奇激动得连连点头:“大人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待胡天罡带着一众官员们走后,李员外、王员外和上官员外这才上前道贺道:“萨尔鲁兄弟,南洋那边我们联系了江北道的一些粮商,他们对南洋那边一年三熟的粮食十分感兴趣,所以这段时间,我们朝南洋运了好几批流民过去了。”

萨尔鲁听后,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那可真是太好了吧,那些流民到了南洋,我们明年就有源源不断的粮食了吧。”

王员外三人对视了一眼后纷纷笑了起来,笑得萨尔鲁有些摸不着头脑地问道:“你们笑什么啊,我难道说错了吗?”

“萨尔鲁兄弟,你是一点也不懂农事啊……利沃夫咧,他不是跟着农民学了几天吗?让他给你解释解释……”李员外张望了一下没看到利沃夫。

“好了,老李,你就别打趣萨尔鲁了。”王员外在一旁阻止道:“这农田不是跑去就能有高产,需要开垦土地,但是新开垦的土地往往产量不高。这些粮食刚开始还要保障迁移过去的流民。所以不可能往外卖,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事,只要多开垦些新地就行了。但是现在我们听到回来的人禀报,这南洋的莫干比大王……”说到这儿,老王摇了摇头。

“莫干比怎么了?”萨尔鲁感觉有些不妙。

“也没什么,我们流民刚到南洋时,莫干比还是很热情,后来我们开垦粮田,不是毁了很多树林,这时莫干比就不愿意了。现在哎……莫干比开始派人来阻挠我们开垦土地了。”王员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忧虑,“那些流民刚到南洋时,莫干比确实表现得很友好,还主动提供了不少帮助。可随着我们的开垦规模扩大,毁掉的树林越来越多,他们那边的态度就渐渐变了。据说是因为那些树林对他们部落有特殊的意义,可能涉及到水源保护或者宗教信仰之类的。”

萨尔鲁闻言眉头紧锁,神色间透着几分凝重:“这确实是个麻烦事。如果莫干比真的反对我们继续开垦,那接下来的工作恐怕会受到很大阻碍。毕竟,我们现在还需要他们的支持才能让流民顺利安置下来。”

李员外认真地点了点头,顺着话说道:“正是因为这样,我们这一次前来,就是想请你们去一趟南洋。毕竟你和莫干比打过多次交道,对他比较了解。如果你能出面协调,或许能够化解这场矛盾。”

萨尔鲁听后,神色微微一动,内心开始权衡利弊。他看向维本克和昂克鲁,发现两人也露出了思索的神情,便缓缓开口道:“李员外所言不无道理。我们与莫干比确实有过多次接触,彼此间也算建立了一定程度的信任。但如果贸然前往南洋,恐怕需要更多准备,尤其是要弄清楚莫干比部落反对的具体原因,以及他们的真实诉求。”

上官员外闻言,连忙补充道:“萨尔鲁兄弟说得对,这件事确实不能草率行事。我们这次来,也是希望先听听你们的意见。毕竟,流民安置关乎整个计划的成败,若因土地问题导致双方关系恶化,后果不堪设想。”

维本克点了点头,语气郑重地说道:“这件事确实需要慎重处理。以我们对莫干比的了解,这人十分贪婪且反复无常。萨尔鲁,你还记得吗?上次我们想让莫干比带着他的子民开垦农田时,他一开始坚决反对,但当我们提出送他王冠时,他又立刻答应了。然而,后来我们制作好王冠后,他却反悔了。这说明他是一个极其贪婪、容易被利益驱使的人。对于这种人,我们只能以利动之。”

萨尔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眉头微皱:“维本克说得不错,莫干比确实是个贪婪且反复无常的人。如果我们想让他不再阻挠流民开垦土地,恐怕需要拿出足够吸引他的利益才行。但问题是,我们能给他什么?王冠的事已经证明,他可能会因为更大的利益而反悔。”

李员外闻言,脸上浮现出几分焦急:“萨尔鲁兄弟,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若是不能尽快解决这个问题,那些流民的生活会越来越艰难,甚至可能引发更大的麻烦。”

这时,昂克鲁在一旁插嘴道:“萨尔鲁,我觉得这个问题很简单。”

昂克鲁的话刚出口,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大家好奇地看向他,想知道他会说什么。感受到众人灼热的目光,昂克鲁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你们别这样看着我嘛,我都有一点不好意思了。”

萨尔鲁没好气地瞪了昂克鲁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催促:“别卖关子了,快说你的想法。”

昂克鲁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后正色道:“其实我的想法很简单。还记得我们在莫干比王宫看到的那些东西吗?”

维本克点了点头:“你是说利用他对沧浯商品的喜好?”

“没错!”昂克鲁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语气变得自信起来,“莫干比对沧浯的商品非常感兴趣

你们还记得莫干比皇宫中的摆设吗?吊脚楼上的窗帘全是沧浯丝绸,而他招待客人用的瓷器也是来自沧浯的。这些细节都说明,莫干比对沧浯的商品有多么痴迷。”

萨尔鲁点了点头,但仍然提出了不同的意见:“你说得有道理,但你也知道,不管是丝绸还是瓷器,都属于耐用品。买了一次后,下次购买的时间间隔会很长。就算我们加大货品供应量给他,只怕效果也不够持久。”萨尔鲁的话让在场的人都深以为然。

昂克鲁没有反驳,只是神秘地笑了笑:“但如果我们将目标转向一些易消耗的商品呢?你觉得会怎么样?”

“你的意思是……”萨尔鲁试探性地问道。

“萨尔鲁,我们上一次去莫桑比克时,给莫干比带了一些沧浯的白酒,你还记得他的反应吗?”昂克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萨尔鲁。

萨尔鲁回忆了一下,点了点头:“嗯,我记得当时莫干比还向我们要更多,但上官老爷当时不肯给我们多少,所以带去的酒确实不多。”萨尔鲁的话让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上官员外。上官员外急忙叫屈道:“我怎么给你啊?白酒的酿造本来在朝廷就有严格限制。你多要一点,别人就得少要点。我肯定优先照顾自家的酒楼啊!如果你要大量的酒,黄酒我可以多给你点。”

“别说黄酒了,那酒寡淡无味,远不如你的天仙酿好喝。”托里在一旁嫌弃地插口道。

“嘿,还是托里兄弟识货!不是我吹,在整个舟航城里,就我的天仙酿最好喝。等下回船的时候,我给你带上几瓶。”上官员外的话让包厢内的气氛轻松了不少。但萨尔鲁很快将话题拉回正轨,他看向昂克鲁,语气中带着几分思索:“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用沧浯的白酒作为筹码,换取莫干比对流民开垦土地的支持?”

昂克鲁点了点头,接着补充道:“正是如此!白酒不同于丝绸和瓷器,它属于易消耗品,喝了容易上瘾。只要莫桑比克的国王和大臣都喜欢上了这白酒,到时候,我们想提什么条件就能提什么条件。”

萨尔鲁点了点,看向上官员外,语气中透着几分为难:“上官兄,这次何大人因赈灾有功,特批了酿酒批文,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上官员外听出了萨尔鲁的言外之意,眉头微微皱起,显得有些为难。他摸了摸下巴,语气中带着几分犹豫:“萨尔鲁兄弟,不是我不愿意帮忙,而是这酿酒批文本就有限,朝廷对酒类生产管控严格,尤其是天仙酿这样的佳酿,更是不能随意扩大规模。若贸然增加产量,恐怕会引起朝廷注意,到时候别说多酿些酒卖给你,就连现有的生意都可能受影响。”

李员外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道:“上官兄,萨尔鲁兄弟也是为了南洋流民的事情着急。毕竟,如果莫干比那边的问题得不到解决,咱们之前的努力可就白费了。你再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王员外也附和道:“是啊,上官兄。这次事情特殊,若是能用天仙酿化解莫干比的阻挠,也算是功德一件。再说,南洋那边的粮食一旦稳住,对我们大家都有好处,何乐而不为呢?”

上官员外叹了口气,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终落在萨尔鲁身上。他沉吟片刻后说道:“好吧,既然诸位都这么说,那我尽力而为。不过,这件事还需要找何大人商量一下,毕竟酿酒批文是他特批的。如果他同意放宽限制,我可以试着多酿一些天仙酿出来。但你们得保证,这些酒只能用于南洋事务,绝不能流入市场扰乱秩序。”

萨尔鲁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拱手道:“上官兄放心,我们明白轻重缓急。这批天仙酿只会用来与莫干比交涉,绝对不会另作他用。”

维本克也在一旁补充道:“没错,我们只是希望借助天仙酿打开局面,并非想借此牟利。还请上官兄放心。”

上官员外点了点头,神色稍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去找何大人商议此事。如果他点头,我会尽快安排人手加大酿造力度,争取早日把酒送到你们手上。”他说完便起身告辞,准备立即去寻何铭琪商讨细节。

待上官员外离开后,萨尔鲁转向昂克鲁,眼神中透着几分赞许:“昂克鲁,你的这个主意真是妙极了!没想到平日里看似粗心的你,关键时刻竟能想出这么好的办法。”

昂克鲁嘿嘿一笑,挠了挠头谦虚地说道:“哪里哪里,我只是觉得莫干比这个人虽然贪婪,却很好对付。只要抓住他的弱点,问题自然迎刃而解。况且,这天仙酿确实是个宝,连我都忍不住多喝几杯呢!”

托里在一旁调侃道:“看来你不仅爱吃肉,还爱喝酒啊!下次再回沧浯,记得让上官员外多带几坛子,免得你馋得睡不着觉。”

众人闻言哈哈大笑,包厢内的气氛再次轻松起来。然而,萨尔鲁很快收敛笑容,神情严肃地说道:“虽然上官兄答应给我们白酒了,但这东西终究只是一个商品,也只能让他一时心动。时间久了,只怕……”

王员外认同地点了点头:“是啊,人喝酒终究还是有一个量,不可能无节制。一旦这酒停了,只怕那莫干比又会想到其他的折腾办法。”

李员外晃了晃脑袋笑道:“那有什么要紧的?酒不行,我们还有其他的东西。萨尔鲁兄弟,你说红糖怎么样?这甜的东西,莫干比应该无法拒绝吧?”

“还真是!莫桑比克的臣民以水果为食,而他们国内的水果都很甜,应该会很喜欢红糖的。”维本克听到李员外的话,双眼直亮。

“就算他们不喜欢水果,我们这里还有各种凉糕、糕点。想想我们沧浯物产丰富,总会有莫干比没吃过的东西。”李员外越说越兴奋,语气中透着几分自豪。

萨尔鲁听着众人的讨论,眉头却依然紧锁。他沉吟片刻后说道:“李员外和维本克说得有道理,红糖、糕点这些确实可以作为补充手段,但问题的关键并不在于商品本身,而在于如何让莫干比真正放下对开垦土地的抵触。”

昂克鲁闻言,好奇地问道:“萨尔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光靠商品还不够吗?”

萨尔鲁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思:“商品只能解决一时的问题,却无法根治矛盾的核心。莫干比之所以阻挠我们开垦土地,是因为他认为树林被毁会威胁到他的利益——无论是水源、宗教信仰,还是其他原因。如果我们不能从根源上化解他的担忧,即便用再多的商品贿赂,也只会让他反复无常的性格再次发作。”

王员外点了点头,赞同道:“萨尔鲁兄弟分析得没错。如果只是用白酒或红糖换取短期合作,等这些东西消耗完了,莫干比可能还会故技重施,甚至变本加厉地刁难我们。”

李员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忧虑:“那依你的意思,我们应该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放弃吧?流民已经安置下去了,要是再撤回来,损失可就太大了。”

萨尔鲁沉吟片刻,恶狠狠地说道:“我建议分两步走。第一步,继续利用天仙酿和其他商品与莫干比建立初步的信任,让他暂时停止阻挠行动;第二步,如果他真的喂不饱,我们就从他们国内找一个人出来,把他推翻掉。”

“这……”王员外和李员外没想到萨尔鲁会有这样的建议,他们深受圣人学说的影响,深知天地君亲师的道理,对于推翻君主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感到震惊。王员外连忙摆手道:“萨尔鲁兄弟,此事万万不可!莫干比虽贪婪无度,但他毕竟是莫桑比克的国王,若我们贸然扶持他人取而代之,不仅会引发莫桑比克内部动荡,更会让朝廷对我们产生疑虑。况且,圣人教诲忠君爱国,我们怎能行此悖逆之事?”

李员外也附和道:“是啊,萨尔鲁兄弟,你这个想法太过激进。即便莫干比再难对付,我们也只能通过谈判和利益交换来解决问题,绝不能涉及政变这类危险的事情。”

萨尔鲁见两人反应如此强烈,心中明白自己的提议确实有些冒失。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两位兄长说得对,是我考虑欠周全了。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专注于第一步,用天仙酿和其他商品稳住莫干比,同时想办法摸清他的底线,看看是否有其他方式彻底化解矛盾。”

昂克鲁闻言,点头说道:“这才是稳妥的办法。其实我觉得,除了白酒和红糖,我们还可以尝试一些新奇的商品,比如布料等东西。这些物品在南洋可能非常稀罕,说不定能让莫干比更加心动。”

待约定好下南洋的时间后,李员外和王员外离开了。维本克朝萨尔鲁说道:“萨尔鲁,我觉得还是从莫桑比克找个人推翻掉莫干比比较好,那人实在太贪婪无信了。”

萨尔鲁摇了摇头道:“我也想推翻掉莫干比,但现在想一想,我们对莫桑比克环境并不熟悉。如果轻易出手,可能会引发不可控的后果。而且,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确保流民的安置和开垦工作顺利进行。如果贸然扶持新人上位,不仅可能失败,还会让我们陷入更大的麻烦。”

维本克皱了皱眉,显然对萨尔鲁的谨慎态度有些不满:“可是,如果我们一直受制于莫干比的贪婪,那我们的计划迟早会被他拖垮。你不觉得现在是我们掌握主动权的时候吗?”

萨尔鲁沉思片刻,低声说道:“你说得有道理,但我们必须找到一个更稳妥的方式。与其直接推翻莫干比,不如先在他的身边安插眼线,或者寻找那些对他不满的部落首领和贵族。这些人或许能成为我们的盟友,帮助我们在关键时刻施加压力,甚至逼迫莫干比妥协。”

“这倒是个办法。”昂克鲁眼前一亮,“我们可以假装与莫干比合作,暗中观察他的臣子和部族,看看有没有可以拉拢的人。只要有人愿意站出来反对他,事情就会好办得多。”

一个月后,南洋莫桑比克。

萨尔鲁等人的船终于靠港。人还没下船,莫干比便带着一群侍从浩浩荡荡地赶到了码头。他身穿华丽的服饰,头戴萨尔鲁送的王冠,脸上堆满了笑容,显然对萨尔鲁等人的到来充满了期待。

“萨尔鲁兄弟,你们可算来了!”莫干比远远地挥着手,语气热情得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我可是日思夜想着你们带来的那些好东西啊!”

萨尔鲁站在船头,看着莫干比那副模样,心中冷笑了一声:贪婪的人总是这么急不可耐。但他脸上依旧保持着恭敬的笑容:“大王客气了,我们此行特意为您准备了不少礼物,定不会让您失望。”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莫干比那肥胖的身躯,感叹道:“大王,您头戴王冠,果真是英气不凡啊。”

莫干比干笑了几声,没有接话。自从胡人送了自己这顶王冠后,他走到哪儿都戴着。每当平民远远看到他头顶上的王冠,都会露出敬畏的神色,这让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萨尔鲁兄弟,你果然是有信之人!来来来,我们先下船再说。我已经命手下在王宫为你们备下了丰盛的晚宴,专门用来为你们接风洗尘。”莫干比一边说着,一边朝萨尔鲁身后的鲁西米望去。他还记得,萨尔鲁曾答应为自己的王后打造一顶后冠。然而,当他发现鲁西米手中并没有自己所期待的东西时,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失落。

萨尔鲁敏锐地捕捉到了莫干比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微微一笑,转身对船上的水手挥手道:“大王,这次我们带来的礼物有点多,我们先把东西搬下去,一会儿请您亲自过目,看看是否满意。”

莫干比听到这话,脸上的失落立刻被掩饰过去。他哈哈大笑,拍着胸脯说道:“萨尔鲁兄弟果然讲究!好,那我就在王宫等你们,咱们边吃边聊!”说完,他转身带着侍从先行离开,显然是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这次胡人又带来了什么新奇的宝贝。

待莫干比走远,萨尔鲁转头看向维本克和昂克鲁,低声说道:“看来他对我们的礼物兴趣不小,这正是机会。一会儿晚宴上,咱们得好好试探一下他的态度。”

“放心吧,船长,我已经让人把天仙酿和红糖都准备好了。”维本克拍了拍腰间的酒坛,语气中透着几分自信,“只要这些东西一拿出来,我敢保证他会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昂克鲁则补充道:“不过,我们还得小心点。这家伙贪婪得很,如果发现我们的货物有限,说不定会狮子大开口,甚至翻脸不认人。”

萨尔鲁点了点头,目光深邃:“没错,所以我们得控制节奏,不能一下子全给他。先吊住他的胃口,再慢慢谈条件。”

很快,众人整理妥当,将带来的礼物搬下船,一路向王宫进发。莫干比早已命人在王宫门口等候,见到萨尔鲁一行人到来,连忙迎了上来,满脸堆笑:“萨尔鲁兄弟,快快请进!今晚可是专门为你们准备了一场盛大的宴会,一定要尽兴而归啊!”

萨尔鲁拱手笑道:“多谢大王款待,我们一定不会辜负您的美意。”

进入王宫后,只见吊脚楼内的大厅已经点燃了椰油灯,桌上摆满了各式美食,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香气和椰油燃烧发出的刺鼻气味。

莫干比热情地招呼萨尔鲁等人入座,自己则坐在主位上,目光不停地扫向胡人带来的那些包裹,显然对礼物充满了期待。他举起手中的椰壳酒杯,高声说道:“来,先为萨尔鲁兄弟的到来干一杯!希望我们之间的友谊长存!”

萨尔鲁微微一笑,端起酒杯与莫干比碰了一下,随后喝了一口。他放下杯子,故作神秘地说道:“大王,您放心,这次我们带来的礼物,一定会让您满意。”

莫干比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迫不及待地问道:“哦?萨尔鲁兄弟快说,你们到底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萨尔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示意水手将一个包裹打开。只见里面是一坛散发着浓郁香气的天仙酿。他笑着说道:“这是沧浯最珍贵的白酒——天仙酿。它口感醇厚、回味悠长,喝了之后让人精神振奋。这可比您上次品尝过的白酒要珍贵得多。”

莫干比闻言,眼睛瞬间瞪大,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神色。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酒坛前,伸手就要去摸。萨尔鲁眼疾手快,轻轻挡住了他的手,笑着说道:“大王稍安勿躁,这天仙酿可是稀世珍品,喝法也有讲究。若是一口猛灌,那可就糟蹋了它的美味。”

莫干比听后讪讪地收回手,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萨尔鲁兄弟说得对,是我太心急了!那你快教我,这天仙酿该怎么喝才好?”

萨尔鲁微微一笑,示意水手将酒坛搬到桌上,随后取出一个精致的小酒杯,倒上一小杯透明的酒液。酒液刚倒出,厅中便弥漫着醉人的酒香。萨尔鲁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让酒香更加浓郁,这才递给莫干比:“大王请慢品,细细感受它的香气和滋味。”

莫干比接过酒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顿时,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表情从惊讶转为陶醉。“妙啊!真是太妙了!”他忍不住赞叹道,“这酒比我上次喝的还要好!萨尔鲁兄弟,你们果然没让我失望!”

见莫干比如此反应,萨尔鲁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他知道,天仙酿已经成功吊住了对方的胃口。他趁机说道:“大王喜欢就好。不过,这天仙酿酿造不易,数量有限,我们这次带来的也不多。所以,还需大王珍惜才是。”

莫干比连连点头:“那是自然!这么珍贵的东西,我一定会好好保存,绝不浪费!”

维本克在一旁补充道:“大王,除了天仙酿,我们还为您准备了其他礼物。”他说着,示意水手打开另一个包裹,里面是一块块用箬竹叶包得严严实实的红糖。

“这里是什么东西?”莫干比好奇地问道,伸手拆开一包红糖的外壳,里面露出一块方方正正的红糖。

“这是红糖,一种非常甜美的调料。”萨尔鲁解释道,“用它可以制作各种美食,比如甜点、饮品等。它在沧浯可是备受推崇的好东西。”

莫干比将红糖放入口中尝了尝,顿时露出了满足的笑容:“果然很甜!这种味道我很喜欢!萨尔鲁兄弟,你们真是有心了!”

昂克鲁见状,适时插话道:“大王,这些只是开胃菜。我们这次从沧浯带来了很多好东西,比如布料、凉糕等等。不过,这些东西也需要慢慢展示给您看。”

莫干比听得眉飞色舞,连连催促:“快,快拿出来让我看看!”

萨尔鲁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掌控力:“大王莫急,这些礼物虽然珍贵,但也需要时间和条件来交换。”

“条件?”莫干比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语气中透着几分疑惑和不悦,“萨尔鲁兄弟,你这是何意?难道这些礼物不是送给我的吗?”

萨尔鲁不慌不忙地笑了笑,语气依旧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大王误会了。我们这次带来的礼物,确实是专程为您准备的。但你也知道,沧浯的商品珍贵稀有,制作不易,若要长期供应,还需您提供一些便利。”

“便利?”莫干比眉头微皱,目光在萨尔鲁脸上来回扫视,似乎在权衡对方话中的深意,“什么便利?”

萨尔鲁轻轻放下酒杯,神色从容地说道:“大王应该还记得,我们送大王王冠时就说过,这些东西需要用粮食交换。大王当时说自己的百姓怕森林中的鳄神和蟒神,不肯进森林种植。我说没关系,我们可以从沧浯招募流民前来种植。大王你看……”

萨尔鲁的话还未说完,莫干比的脸色已经微微一变。他显然想起了之前的约定,但似乎并不愿意就此妥协。他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敷衍:“哦,这件事啊,我记得。不过,你们也知道,那些树林对我们部落非常重要,不仅是水源的保护地,还与我们的信仰息息相关。如果随意开垦,恐怕会引起族人的不满。”

萨尔鲁听出了莫干比话中的推诿之意,但他并未急于反驳,而是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大王说得有理,我们当然不会让您为难。不过,您也看到了,这些礼物的价值非同一般。若能达成合作,不仅能让您的子民享受到更多来自沧浯的珍稀之物,还能让您的王国更加繁荣昌盛。试想,当您的臣民喝上天仙酿、品尝到红糖制作的甜点时,他们会多么感激您的恩德。”

莫干比听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动摇。他低头沉思片刻,随后抬起头试探性地问道:“萨尔鲁兄弟,你说的这些确实诱人。但如果我答应了,你们能保证长期供应这些商品吗?毕竟,这些东西一旦尝过,就很难再割舍了。”

萨尔鲁点了点头,语气笃定地回应:“大王放心,只要您愿意提供便利,我们完全可以确保长期供应。不仅如此,我们还可以根据您的需求,定期带来更多新奇的商品。比如布料、凉糕,甚至是其他您从未见过的珍品。”

维本克见状,适时补充道:“大王,您想想看,这些商品不仅能提升您的威望,还能为您带来更多的财富。流民开垦的土地所产出的粮食,不仅可以满足您的需求,还能通过贸易换取更多的利益。这对您来说,无疑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莫干比闻言,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天仙酿,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愉悦起来:“萨尔鲁兄弟果然会说话。既然如此,那我就再相信你们一次。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你们必须先让我看到实际的好处,比如更多的天仙酿和红糖。只有这样,我才能说服我的臣民接受你们的提议。”

昂克鲁忍不住插话道:“大王,这没问题!我们可以先为您提供一批天仙酿和红糖作为诚意,您可以用它们来招待您的贵族和臣子,让他们亲身体验这些商品的魅力。等到他们尝过之后,自然会对开垦土地的事情不再抗拒。”

萨尔鲁接着说道:“大王英明!这样一来,您既能稳固自己的地位,又能推动王国的发展,可谓一举两得。至于具体的细节,我们可以稍后再详谈。”

莫干比满意地点了点头,举起酒杯笑道:“好!那就这么定了!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宴会结束后,萨尔鲁等人回到住处。维本克迫不及待地问道:“萨尔鲁,你觉得莫干比真的会守约吗?他看起来还是有些犹豫。”

萨尔鲁沉吟片刻,缓缓说道:“莫干比这种人,贪婪且多疑,不可能完全信任我们。但我们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这就给了我们谈判的筹码。只要我们控制好商品的数量,逐步引导他,他就不得不按照我们的计划行事。”

昂克鲁点头附和:“没错,而且这次我们带来的天仙酿和红糖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们还可以利用其他商品进一步巩固他的依赖性。等他彻底离不开我们的时候,就算他再怎么狡猾,也只能乖乖配合。”

萨尔鲁目光深邃地看向窗外,语气中透着几分决断:“不过,光靠商品还不够。我们还需要在莫桑比克内部寻找盟友,尤其是那些对莫干比不满的贵族或部落首领。这些人或许能成为我们未来的关键助力。”

维本克赞同道:“这个主意不错。如果我们能找到一个可靠的人选,说不定真有机会改变这里的局势。”

萨尔鲁拍了拍在一旁不怎么说话的托里道:“托里,这事就交给你了。”

托里听到萨尔鲁的话,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丝苦笑:“船长,这种事情可不容易啊。莫桑比克的贵族和部落首领们虽然表面上对莫干比恭恭敬敬,但私下里到底怎么想的,我们根本无从得知。况且,他们对我们这些外来人也未必信任,贸然接触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萨尔鲁点了点头,神色间透着几分深思:“你说得没错,这事确实不能操之过急。但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只能慢慢来。你可以先从那些经常出入王宫、与莫干比关系较近的人下手,比如他的亲信侍从或者一些地位较低的贵族。这些人或许更容易被我们的商品吸引,也更愿意透露一些有用的信息。”

托里沉吟片刻,试探性地问道:“船长,你的意思是,让我用天仙酿或者红糖作为诱饵,跟他们建立联系?”

萨尔鲁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肯定:“正是如此。不过,切记不要表现得太刻意,也不要一开始就提及莫干比的事。先以交朋友的方式接近他们,了解他们的需求和不满,再根据情况决定如何利用他们。记住,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情报,而不是直接挑起矛盾。”

维本克在一旁补充道:“而且,这些人可能也有自己的野心。如果有人对莫干比的统治心怀不满,我们可以适当暗示,让他们知道我们有能力帮助他们实现某些目标。当然,这一步必须非常谨慎,绝不能让莫干比察觉到任何风声。”

昂克鲁闻言,忍不住插嘴道:“那万一这些人不可靠怎么办?要是他们收了我们的礼物,转身就去向莫干比告密,岂不是打草惊蛇?”

萨尔鲁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地看向托里:“所以才把这事交给托里,托里毕竟跟着他父亲掌管鲁西港,处理过不少这样的事情。”

托里听到萨尔鲁的夸赞,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他知道这是船长对他的信任,但也明白此事责任重大。他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回应道:“船长放心,我会小心行事。先从那些地位较低、但能接触到莫干比核心圈子的人入手,慢慢摸清他们的底细和想法。”

萨尔鲁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记住,不要急于求成。这些人可能需要时间来建立信任。你可以先以商业合作为由接近他们,比如提议用我们的商品换取他们的特产。等关系熟络了,再慢慢试探他们对莫干比的态度。”

维本克这时插话道:“托里,我建议你特别留意那些经常在王宫中走动的侍从和小贵族。他们虽然地位不高,但如果他们都喜欢上我们的商品,也会形成一股不小的势力。到时候,就算计划没成功,莫干比也不得不考虑这些贵族的想法。”

托里点了点头,眼神中透出几分坚定:“我明白了,船长。我会按照你们的建议,先从那些地位较低但有机会接触到莫干比的人入手,逐步摸清他们的真实想法。同时,我会尽量低调行事,不引起任何怀疑。”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仿佛这样能驱散心底那抹隐隐的不安。

萨尔鲁拍了拍托里的肩膀,语气沉稳而意味深长:“这次的任务非常重要。你一定要小心谨慎,切勿操之过急。我们现在的目标是稳住莫干比,同时寻找可以利用的机会。若能成功拉拢一些贵族或部落首领,对我们未来在南洋的发展将大有裨益。”他的目光扫过托里,带着几分鼓励和期待。

维本克补充道:“另外,托里,你可以试着用天仙酿和红糖作为突破口。这些商品对当地人来说确实新奇且诱人,尤其是对于那些渴望提高自己地位的小贵族而言。如果他们能够尝到甜头,或许会更愿意与我们合作。”他说这话时,嘴角微微扬起,像是在脑海中描绘着成功的画面。

昂克鲁嘿嘿一笑,调侃道:“说不定还能顺便培养几个‘酒鬼’出来,到时候这些人为了多喝几杯天仙酿,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他的话引得众人哈哈大笑,原本略显紧张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数日后。

托里按照萨尔鲁的指示,开始频繁出入王宫附近的集市和贵族聚集的场所。他带着几坛天仙酿和一些红糖,故意在这些地方展示,并以“新奇商品”为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起初,那些莫桑比克的小贵族和侍从们对这位外来商人并不信任,但当他们品尝到天仙酿的醇厚滋味后,态度明显发生了变化。

一天傍晚,托里正在集市上与一位名叫阿杜拉的小贵族交谈。阿杜拉是莫干比身边一名侍从的远房亲戚,虽然地位不高,却经常有机会进入王宫传递消息。托里递给阿杜拉一杯天仙酿,笑着说道:“阿杜拉大人,您觉得这酒如何?”

阿杜拉喝了一口,顿时眼睛一亮,连连赞叹道:“妙!真是绝妙!我从未尝过如此香醇的美酒!”他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地问道,“托里先生,这种酒是从哪里来的?为何我们这里从未见过?”

托里故作神秘地笑了笑:“这是来自沧浯国的珍品,名为‘天仙酿’。它酿造工艺复杂,原料稀有,因此产量极少。如果不是因为您是我的朋友,我也舍不得拿出来分享。”

阿杜拉闻言,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托里先生真是太客气了!既然您如此慷慨,那我也不能怠慢。”他说着,从腰间取出一块雕刻精美的木牌递给托里,“这是我家族祖传的信物,如果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拿着这个来找我。”

托里接过木牌,心中暗喜。他知道,自己已经成功迈出了第一步。接下来,他继续用类似的方式结识了其他几位小贵族和侍从,逐渐融入了莫桑比克的内部圈子。

与此同时,萨尔鲁等人也没有闲着。他们在王宫中举办了一场又一场小型宴会,邀请莫干比及其亲信参加。每次宴会上,天仙酿和红糖都成为主角。莫干比对此越发依赖,甚至开始主动询问何时能有更多的供应。然而,萨尔鲁始终控制着商品的数量,既让莫干比感到满足,又让他无法完全摆脱对外部援助的渴望。

一次宴会上,莫干比终于忍不住试探性地问道:“萨尔鲁兄弟,你们带来的这些礼物确实让我非常满意。不过,如果我想长期获得这些商品,除了开垦土地之外,还有没有其他办法?这新开垦的地也一时半会也长不出什么粮食啊。哥哥我。。哎。你的那些礼物真的不够哥哥塞牙缝的。。现在国内其他的贵族们也。。”说到这还看了一眼萨尔鲁,萨尔鲁船上的一个水手带着本属于自己的礼物频繁出现在贵族聚集的区域,这让莫干比心中十分的不舒服,这事他还不好明说。

萨尔鲁闻言,心中暗自冷笑了一声,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恭敬的笑容。他微微前倾身体,语气诚恳地说道:“大王,我能理解你的需求,但是这些商品的生产也需要原料来生产,像大王手中这瓶天仙酿,就这样小小的一瓶就需要近二斗的稻米,经过繁琐的加工方式才能得到。而沧浯稻米生产却。。”说到这萨尔鲁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很是为难。

莫干比听到这里,眉头紧锁,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不悦。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天仙酿,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萨尔鲁兄弟,你的意思是,这些商品的生产也依赖于粮食?可是你们沧浯不是物产丰富吗?为何会缺粮?”

萨尔鲁点了点头,神色间透着几分无奈:“大王英明,确实如此。沧浯虽然土地肥沃,但近年来人口增加、灾荒频发,朝廷对粮食管控十分严格,酿酒所需的稻米更是优先供应军需和赈灾。我们这次带来的天仙酿和红糖,已经是竭尽全力才凑齐的。若想长期供应,恐怕还需要大王的支持。”

莫干比沉吟片刻,目光在萨尔鲁脸上来回扫视,似乎在权衡对方话中的真假。他放下酒杯,语气中带着几分犹豫:“萨尔鲁兄弟,你的话我明白。可问题是,即便我现在答应开垦土地,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见到成效的。而我的子民们怕你们激怒了鳄神和蟒神…我也…”说到这他的脸上堆满了无奈。

萨尔鲁听出了莫干比话中的推诿之意,但并未急于反驳,而是微微一笑,语气缓和地说道:“大王所言极是,开垦土地确实需要时间。但大王是否想过,您的子民之所以畏惧森林中的鳄神和蟒神,或许是因为他们对这些神灵的了解不够深入?如果能让他们明白,开垦土地并不会真正触怒神灵,反而会带来更多的福祉,那么他们的抵触情绪或许会减轻许多。”

莫干比听到这里,眉头微微一挑,显然对萨尔鲁的话产生了兴趣。他身体前倾,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哦?萨尔鲁兄弟,你这话倒是让我有些意外。难道你对我们的神灵也有所了解?”

萨尔鲁摇了摇头,神色谦逊地说道:“大王误会了,我对贵国的神灵并无深入了解。但我经历了很多的国家,神明的存在是为庇佑子民,而不是惩罚子民,远的不说,就说沧浯上国吧,据我所知,他们有各类神几百几千,信徒们只要上香,他就会护佑百姓的周全。我想大王,你会不会是曲解了你们神明的旨意了。”

莫干比听完萨尔鲁的话,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随后缓缓开口道:“萨尔鲁兄弟,你的意思是,我们的神灵并不会因为开垦土地而降下惩罚?”

萨尔鲁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正是如此,大王。神灵的存在是为了庇佑子民,而不是让他们生活在恐惧之中。如果能让您的子民明白这一点,他们或许会更愿意接受开垦土地的提议。”

莫干比沉思了一会儿,目光中透着几分动摇。萨尔鲁见状补充道:“如果大王不信,你可以去问问沧浯的流民。看沧浯的神明究竟是不是如我说的一样.”

莫干比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虽然贪婪且多疑,但萨尔鲁的话确实触动了他内心深处的某些想法。长久以来,他对鳄神和蟒神的敬畏更多是基于传统的束缚,而非真正的信仰。如果能借外来者的说法打破这种束缚,或许不仅能解决当前的问题,还能进一步巩固自己的权威。

“萨尔鲁兄弟,你说得有道理。”莫干比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不过,这种事情事关重大,我需要时间考虑清楚。毕竟,我的子民对神灵的信仰根深蒂固,贸然改变可能会引发骚乱。”

萨尔鲁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挂着恭敬的笑容:“大王英明,此事确实不能操之过急。但若能从小范围开始试验,比如挑选一些愿意尝试开垦土地的流民作为榜样,并给予他们足够的支持与奖励,相信其他人看到好处后,自然会效仿。”

莫干比摸了摸下巴,目光闪烁不定。他知道萨尔鲁的建议并非没有道理,但如果失败,后果可能难以承受。然而,想到那些令人垂涎的商品——天仙酿、红糖以及其他从未见过的新奇之物——他又觉得值得一试。

“好吧,”莫干比最终点了点头,语气中透着几分妥协,“我可以先允许你们扩大范围进行试验,看看效果如何。但前提是,你们必须保证不会激怒神灵,否则一切后果由你们承担。”

萨尔鲁微微一笑,拱手行礼道:“大王放心,我们一定会谨慎行事,绝不会让任何意外发生。”

宴会结束后,萨尔鲁回到住处,将当天的情况详细告知了维本克和昂克鲁。两人听后,均露出满意的笑容。

“看来托里的努力没有白费,莫干比已经开始动摇了。”维本克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欣喜。

昂克鲁则补充道:“不过,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们需要确保那些参与试验的流民能够顺利开垦土地,并尽快取得成果,这样才能彻底打消莫干比的顾虑。”

萨尔鲁点头表示同意,随后看向托里,语重心长地说道:“托里,接下来的任务更加艰巨。你不仅要继续拉拢那些小贵族和侍从,还要密切关注他们的反应。一旦发现有人对莫干比不满,可以适当暗示我们的计划,但切记不要太过直接。”

托里拍了拍胸脯,信心满满地回应道:“船长放心,我会小心行事,绝不会暴露我们的意图。”

接下来的日子里,萨尔鲁等人按照计划逐步推进。托里频繁出入贵族圈子,用天仙酿和红糖作为桥梁,与越来越多的小贵族和侍从建立了联系。而萨尔鲁则通过莫干比允许的“试验”,挑选了一批愿意尝试开垦土地的流民,开始了新一轮的耕种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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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确保试验顺利进行,萨尔鲁特意安排了一些经验丰富的沧浯农民随行指导。这些农民不仅带来了先进的农具,还传授了改良土壤、合理灌溉等技术。同时,他们还带去了大量的种子,包括稻米、甘蔗以及一些耐旱作物,以适应南洋不同的气候条件。

开垦初期,部分流民仍对鳄神和蟒神心存畏惧,迟迟不敢进入森林深处。为此,萨尔鲁决定采取更直接的方式来说服他们。他邀请当地的一位年长祭司来到田间地头,当着所有人的面询问:“尊敬的祭司大人,请问我们的开垦行为是否真的会触怒鳄神和蟒神?”

那名祭司显然被突然推到风口浪尖,一时语塞。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模棱两可地回答道:“神灵庇佑善良之人,只要你们怀着敬畏之心,就不会招致惩罚。”

萨尔鲁抓住机会,朗声说道:“大家听到了吗?祭司大人已经明确告诉我们,只要我们怀着敬畏之心去劳作,神灵是不会降下灾祸的!而且,如果我们能够成功种植粮食,让部落更加富足,这不正是对神灵最好的供奉吗?”

此言一出,不少流民开始动摇。再加上看到那些参与试验的同伴每天都能吃到新鲜的食物,甚至还有机会品尝天仙酿和红糖制作的甜点,更多的人逐渐加入到了开垦队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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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托里在贵族圈子里的活动也取得了显着成效。通过多次接触,他发现阿杜拉虽然地位不高,但却颇有野心。此人经常抱怨自己得不到重用,并对莫干比亲近的几位大贵族表现出明显的不满。

一天晚上,托里带着两坛天仙酿悄悄拜访了阿杜拉的住所。两人围坐在篝火旁,一边饮酒一边闲聊。酒过三巡后,阿杜拉终于忍不住吐露心声:“托里先生,你可能不知道,在我们这里,出身决定了命运。像我这样的人,无论怎么努力,都很难爬到更高的位置。莫干比身边的大贵族们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甚至连我的建议都会嗤之以鼻。”

托里闻言,故作惊讶地说道:“阿杜拉大人如此才华横溢,却只能屈居人下,真是令人惋惜啊!不过,如果有一天您能成为国王身边的左膀右臂,那情况一定会不一样吧?”

阿杜拉苦笑一声:“话虽如此,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呢?除非……”他说到这里突然停住,警惕地看向托里。

托里微微一笑,语气轻松地说道:“阿杜拉大人不必担心,我只是随便聊聊而已。不过,如果您真有那样的志向,我相信凭借您的智慧和能力,一定可以找到实现目标的方法。”

阿杜拉盯着托里看了许久,最终点了点头:“托里先生果然聪明。不过这件事牵涉甚广,现在还不是谈论的时候。但请您记住,我欠您一个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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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时间的推移,试验田里的庄稼逐渐长高,绿油油的稻穗随风摇曳,仿佛预示着丰收的到来。这一幕极大地鼓舞了流民们的士气,也让莫干比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某天傍晚,莫干比再次召见了萨尔鲁一行人。他看着远处郁郁葱葱的田地,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萨尔鲁兄弟,看来你的计划确实有效果。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如果这些新开垦的土地真的产生了大量粮食,那么利益应该如何分配?”

萨尔鲁早有准备,立刻答道:“大王英明,此事自然应该优先满足您的需求。我们可以将大部分粮食用于交换商品,比如更多的天仙酿和红糖,其余部分则用来支持您的军队和子民。至于具体的分配比例,我们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协商。”

莫干比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既然如此,那就继续扩大开垦规模吧。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保证不会激怒神灵。”

萨尔鲁郑重承诺:“大王放心,我们一定会谨慎行事,绝不会让您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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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一切看似顺利的时候,一个意外的消息打破了平静。原来,莫桑比克国内的某些大贵族得知莫干比默许胡人开垦土地后,感到自己的利益受到了威胁。他们联合起来,向莫干比施压,要求停止这项计划。

面对突如其来的压力,莫干比显得有些犹豫。然而,就在此时,阿杜拉站了出来,公开支持开垦土地的计划。他声称这是为了部落的长远发展,并且暗示那些反对者只是嫉妒胡人带来的财富。

这一举动无疑为萨尔鲁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他知道,只要熬过这个难关,等到第一波粮食真正成熟,整个局势就会彻底扭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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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月之后,试验田迎来了第一次丰收。金灿灿的稻谷堆积如山,甘蔗林中飘散着甜蜜的香气。莫干比亲自前往田间视察,当他看到满载而归的流民们欢呼雀跃时,脸上的疑虑终于烟消云散。

“萨尔鲁兄弟,你果然没有骗我。”莫干比拍着萨尔鲁的肩膀,语气中充满了信任,“从今天起,你可以全面推广开垦计划,我会全力支持你!”

萨尔鲁微微一笑,心中明白,这场博弈终于取得了阶段性胜利。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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