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克抓了抓头发,出声:“非常对不起,呃……我们把差事办了个一塌糊涂。”
“但瓦尔莱塔也不是故意的,嗯,她以前在马戏团就这样,总是不合时宜的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分不清楚自己要做的正事。”
瓦尔莱塔感激回望了裘克一眼,将头压得更低。
“不,我可不觉得瓦尔莱塔小姐是一个愚笨到连方向都分不清的人。”
奥尔菲斯将班恩的报告扔在桌上,力道不重,
“之前我给瓦尔莱塔小姐讲过戏。我讲了一个绝谈不上直白好演的剧本的时候,而她完成得非常好,这才让我另眼相看,认为她有着尚未被挖掘的璞玉一面。”
“班恩精准描述出了他让你们各自去搜寻的方向,以及发出信号弹和你们赶来支援的时间。”
“我们认认真真的小丑先生,得同时驯服他天生的自然肢体和后装的机械造物,而瓦尔莱塔小姐则拥有多条可自由控速的钢铁义肢。”
“而从方位推断,瓦尔莱塔小姐的位置应该更近。”
奥尔菲斯揉了揉眉心,
“并不是简单的失误就能解释的了。”
“我想问问您,理论上行动速度更快,位置上也更近的您,为什么会是最后,在那位野人先生都来了之后,才出现的呢?”
瓦尔莱塔脸色煞白,被奥尔菲斯的洞察力与推理能力诘问到哑口无言。
班恩微微偏过头。
熟悉不归林的班恩早发现了位置与抵达前后顺序不对的问题。
他清楚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仍然心存不忍,没有直接揭发,只是如实记录着他看到的一切。
在场唯有裘克怔住了,他之前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现在才察觉出了事情的严重性。
“瓦尔莱塔,瓦尔莱塔,你快张嘴啊,说点什么。”
裘克低吼道,
“你是不是在路上有事耽误了?还是那潮湿的林子,让你的义肢都生锈了?这严重拖累了你的速度,对不对?”
瓦尔莱塔没有用这荒谬的理由为自己辩解,她知道,说了也不过只是被奥尔菲斯抓住新的漏洞,更严厉地驳斥回来。
她俯下身去,双手交织抵在额前,微微发起抖来。
见她不抵抗,放弃辩解,奥尔菲斯眼底闪过一丝扫兴的失望。
他颇感无趣,本想直接吩咐班恩将瓦尔莱塔拖下去,关去处理室。
然而他的余光扫到了裘克,奥尔菲斯及时想起来,裘克与瓦尔莱塔来自同一个地方。
如果他还想留下这个好用的打手,至少,得让裘克对瓦尔莱塔的处理心服口服。
“那么瓦尔莱塔小姐,你是否愿意承认,你享受了庄园给予的优渥生活,却不愿意履行应尽的义务,甚至与外人勾结,里应外合,损害我的利益呢?”
奥尔菲斯加重语气,
“请注意,这并不是我单方面所下的武断结论,我给过你开口说话的机会,我允许你为自己发声。”
“如果你觉得你的罪辩无可辩,及早的认罪,也算是迷途知返了。”
“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你把握的好,我会考虑宽容解决你的背叛。”
“我……我,瓦尔莱塔没有背叛您的心思。”
瓦尔莱塔被奥尔菲斯话语中意思刺激到了,她艰涩开口,谦卑又认真,
“阁下,您对我很好,瓦莱塔第一次住这么漂亮的房子,吃那些美味的食物,穿漂亮的新衣。”
“只要您需要,瓦尔莱塔十分愿意为您做事,出演您新的剧本。”
“对不起,瓦尔莱塔不是故意的,瓦尔莱塔真的不是故意的,瓦尔莱塔也想好好的把这件事办得漂亮,办得完美。”
她哭了,随泪珠滚落的,还有挣扎而实在是无法安定的情绪,
“如果遇到的是其他人就好了,瓦尔莱塔一定下得去手。可是瓦尔莱塔先遇到了穆罗,穆罗是喧嚣马戏团里不多的好人,他以前对瓦尔莱塔很好。”
“瓦尔莱塔实在是无法下手,但瓦尔莱塔真的没有想要背叛您。瓦尔莱塔只是想装作没有看见,只是……只是想着,偷偷让穆罗有活下去的机会。”
班恩颤动了一下,他扭过脸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最终还是低下头,化成了一声叹息。
裘克深吸一口气,双手攥得紧紧的。
裘克开始不知道,但等他反应过来后,结合第一次遇见穆罗时瓦尔莱塔的反应,裘克轻而易举猜到了瓦尔莱塔迟到的真正理由。
裘克希望瓦尔莱塔撒点小谎,无论撒什么谎也好,可是瓦尔莱塔就这么承认了,承认她因私废公。
而这么直白而毫不遮掩的坦诚,让裘克想打点掩护,都不知道该从哪里打起。
“哦,看来你承认了,承认自己做了错事。”
奥尔菲斯有些遗憾,又有一些惋惜,
“说到底,你还是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
“瓦尔莱塔小姐,你并不是不知道,你这份新工作需要做什么,我也下达过明确的指令。”
“但你还是为了一个人,一个过去的同事,选择背刺你现在的雇主。”
“我对你很失望。我以为这段时间我们相处的还不错,可惜,你不这么认为。”
“班恩,带她下去吧,带去……”
奥尔菲斯敲打着桌面,思考应该把瓦尔莱塔关到哪一个房间。
他自己说过瓦尔莱塔如果坦诚,就会考虑给予宽待。
许诺尚温,太快杀了,就显得他这个雇主过于虚假。
“对不起。”
瓦尔莱塔知道自己的命运多半是定下了。
她难过,害怕,甚至隐隐有一丝后悔。
她确实觉得她对不起奥尔菲斯,对不起这个慷慨的好雇主。
所以瓦尔莱塔哭着,最后忏悔道:
“但是请您相信,我真的做好准备了。无论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的!”
“但是穆罗,但是穆罗……他站在我身前的时候,我透过他的瞳孔看到我的脸……”
“我知道我的新角色是个冷血怪物,可我……我竟然害怕让怪物的真容出现在他的眼睛里。”
“我过去能获得的友善太少了,才会不想让穆罗害怕我。”
“我发誓,我从未想过背叛您的。”
“我只是在恐惧那美好的过去要被我全踩碎了,于是,一时鬼迷心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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