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丰闻言更诧异了。
“郡王殿下,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小王有些不明白。”
琉球已然归化,按照规制朝廷需要什么,琉球都该去做。
“做生意啊!这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卖我白菜,我卖你萝卜,大家各取所需、互通有无懂不懂?”
张世康瞬间觉得有些无趣,他本来只是单纯来做生意的。
就是想好好体验一番自由贸易的快乐。
可现在贸易对象成了自己的下属,自己想让他干嘛,对方就会干嘛。
那还怎么砍价?怎么占便宜?
张世康不在乎赚钱的结果,因为他不缺钱,但却很在意与贸易对象砍价、据理力争、占便宜的过程。
过程都没了,快乐也就没了。
“郡王殿下,实不相瞒,琉球被倭人占据三十载,百姓早已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小王……小王实在没什么能做贸易的了。
郡王殿下若需要钱财,小王可以将王宫内的物件变卖掉,不知郡王殿下可否满意?”
尚丰是知道天朝的潜规则的,人家远道而来解决了琉球的存亡危机,他不表示表示确实不合适。
可他如同前些年的大明天子一样,穷的荡气回肠。
能想到的,只剩下王宫里那些还算名贵的装饰品了。
“得,打住吧老兄,本王容后写封信回去,让朝廷拨付些粮食过来。”
自由贸易变成赈灾,银子没赚到还赔了,张世康的心情可想而知。
反倒是朱慈烺见自己的张师傅吃瘪,悄摸在一旁偷笑。
尚丰闻言再度老泪纵横。
天朝的恩情还不完。
大元帅的恩情也还不完。
在这一刻,大元帅如同琉球的太阳。
……
崇祯十四年十月二十日,张世康带着船队再度出发,目标台弯岛。
十月二十二日晚,张世康望着海上的明月百无聊赖。
于是开始提笔给京城写信。
老哥,今夜我在东番海。
这里的海风格外凉,臣天天吃鱼,都快吃吐了。
但臣还不想回去。
张世康的信写的格外随意,反正是私人信件,他也懒得斟酌字句,甚至都用的大白话。
在张世康的心中,他不认为崇祯老哥是他的革命同志和上司,而是一个脑子不咋灵光的憨厚老哥。
他们的友谊自四年多前起,于泾水之役彻底建立。
一声老哥,一生老哥。
即使老哥拿他当女婿、当后辈,张世康依旧这样认为。
并且始终坚定不移的在私下场合、维护着自己叫老哥的权益。
张世康咬了咬笔杆子,继续以拙劣的书法写道:
数日前,臣在琉球大展雄风,帮助老迈的琉球王击溃了倭寇。
琉球国王对老哥感激涕零,并献上了自己的国土。
只是他们太穷了,比几年前的老哥还穷。
臣想着那里以后毕竟是咱大明的疆土,土地上生活着的,也是咱大明的子民,所以写了奏疏希望朝廷拨付粮食赈济。
但臣心里其实挺不爽的,忙活一圈,银子没赚到,还亏了粮食。
不过琉球王还是个好国王,虽然跟老哥一样有点迂腐,但对百姓是仁厚的。
所以臣自作主张,准允他继续作琉球的王,直至故去。
琉球国虽然贫穷,但这是个很好的贸易中转站,未来还有不小的战略价值,老哥务必相信臣的判断。
哦,倒是忘了说说郑家的事儿,那一万万两银子送到京城了没?
海抠门这次不嚷嚷没钱了吧?
臣当初就说,郑芝龙还是有觉悟的,虽然不多,但够用了。
人家这次捐出了那么多家产,甚至还为咱们的和联胜注了巨资。
也把整个水师足足十万水兵和上千艘船,连带海外的领地都交了出来,老哥就不必再为之前的不快怪罪老郑了吧。
至于老哥对于臣对郑家水师的安排,臣对郑森有信心,他是个可塑之材。
终有一日,郑森会一鸣惊人,用实际行动表达对帝国的忠诚。
哎呀没墨了,不说了。
帮我向皇后殿下问好。
哦,忘了说了,太子殿下一切安好。
只是最近很不听话,希望老哥多加斥责。
再见。
足足写了半个时辰,张世康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书法作品,还张嘴吹了吹。
然后折叠好,用锦衣卫内部特质的信封封存。
待到明日晨起,锦衣卫随行的信使便会乘着快船离去,他们往返于海陆,为朝廷和大元帅送递消息和信件,一直如此。
想着锦衣卫往返一趟也不容易,看着时辰还早,张世康再度提笔。
爹、娘,今夜我在东番海。
爹娘一切还安好吧,儿一切安好。
儿此番离京,替陛下收复了郑家水师,儿还为大明的属国平息了倭寇。
儿虽然看似在旅行,实际却还在为陛下分忧解难,爹上朝时莫忘替儿叫苦。
儿现在突然意识到,这辈子好像也就是个打工命。
不过儿很知足,等儿远航累了就回去,不必挂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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