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下的麦浪 第4章 追日

追日（上）

阿依努尔策马冲进风滚草丛时，左耳垂的银月牙儿正嗡嗡作响——这是哈萨克族驯鹰用的次声波铃，此刻却感应到了三公里外的电磁干扰。她俯身贴紧马颈，看着陈朝阳研发的植被传感器在鞍袋里爆出火花，立刻扬鞭在空中抽响七连鞭。

这是给艾山江的暗号。

三十架被精心涂装成沙鸡模样的无人机，在接到指令后，如同离弦之箭一般腾空而起。它们的机翼在高速飞行中微微颤动，洒落下的苜蓿籽如同雪花一般纷纷扬扬地飘落。这些苜蓿籽在洁白的雪地上迅速拼出了一串神秘的摩尔斯电码：\"东北方，两人，猎隼\"。

与此同时，在糕点坊的顶楼，马晓梅正全神贯注地转动着烤馕坑。这个烤馕坑可不是普通的烤馕坑，它是经过特殊设计的。马晓梅熟练地操作着，让特制的镂空馕饼将阳光折射成一个个箭头，这些箭头在空中交织成一幅清晰的指引图，为高空编队的无人机指明了前进的方向。

\"巴特尔，上马！\"古丽巴哈尔高声呼喊着，同时抛出了一条柯尔克孜族新娘的刺绣面纱。这条面纱在空中展开，原本柔软的丝线在风中竟然变得笔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更令人惊奇的是，这些丝线竟然在风中交织成了一幅精密的地图，详细地标注出了前方的地形和目标位置。

听到古丽巴哈尔的呼喊，蒙古汉子巴特尔毫不犹豫地翻身跃上一匹未配鞍的野马。他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显示出他与马匹之间的默契。然而，当他抱紧马腹时，怀中的岩芯样本却因为他强大的力道而簌簌落灰。这些岩芯样本看似普通，实则封存着足以推翻油气田项目的古海洋微生物。

此刻的雪原上，两个偷猎者正疯狂撕扯着北斗定位项圈。他们盗走的不是雪豹，而是陈朝阳偷偷安装在地下水脉节点的监测仪。黑衣人头目突然吹响骨笛，两只被割断尾羽的金雕俯冲而下，这是哈萨克族禁忌的\"鬼鹰术\"。

\"低头！\"阿依努尔的套马索与巴特尔的箭矢同时破空。绳索缠住金雕利爪的瞬间，箭簇却在半空诡异地炸成金属花——里面迸射出的不是火药，而是古丽巴哈尔特制的磁粉刺绣针！

被磁化的金雕突然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猛地调转方向，如同一道闪电般径直朝偷猎者怀中的信号屏蔽器扑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尤其是偷猎者，他们完全没有预料到金雕会有如此举动。

就在这时，艾山江的无人机群如同一群凶猛的猎鹰，趁着偷猎者惊愕的瞬间，急速俯冲而下。

这些无人机的机腹下方，正源源不断地喷洒出一种特殊的液体——马奶酒。

在这寒冷的零下 20 度的环境中，马奶酒迅速凝结成一层厚厚的冰网，将偷猎者和他们怀中的信号屏蔽器紧紧地包裹在其中。

这冰网如同一个坚固的牢笼，将偷猎者牢牢地困在了胡杨树上，让他们无法动弹。

然而，就在大家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的时候，一个惊人的发现让所有人的心跳都瞬间加速。

\"小心！\"陈朝阳的预警声如同惊雷一般，从对讲机中炸响。

但为时已晚，只见那看似已经昏迷的偷猎者突然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唤醒，他猛地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了满身密密麻麻的自杀式电池组！

这些电池组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仿佛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原来，这些偷猎者根本不是为资本集团卖命的普通佣兵，而是被地下河辐射变异的\"电子萨满\"！

追日（下）

爆炸冲击波掀翻马匹的刹那，阿依努尔抽出祖父传下的冬不拉。琴弦刮过冻僵的指尖，奏出的不是牧歌而是电磁脉冲。五十米外的电子萨满浑身抽搐，体表电路板在古老音律中节节崩解。

“接住！”马晓梅的呼喊声如同利箭一般，穿透了漫天的风雪，直直地射向巴特尔。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巴特尔展现出了他惊人的反应速度和敏捷身手。他如同一只矫健的雄鹰，凌空跃起，张开嘴巴，准确无误地咬住了马晓梅抛来的椒盐馕饼。

这看似普通的馕饼，实则内有乾坤。当巴特尔咬碎馕饼的瞬间，酥皮里包裹的磁石粉末如同一股清泉，迅速流淌进他的口中，并在瞬间发挥出神奇的功效——磁石粉末立即与辐射产生了中和反应，将那致命的辐射消解于无形。

巴特尔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毫不犹豫地甩出手中的套马索。那套马索如同一条灵动的毒蛇，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精准地套住了自爆者。

随着巴特尔手臂的用力一挥，自爆者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被狠狠地甩向了半封冻的伊犁河。

就在这时，冰层下的哲罗鲑仿佛早已等待多时，它们嗅到了猎物的气息，纷纷跃出水面。这些远古的鱼类张开血盆大口，将那燃烧着的火球一口吞下。

刹那间，火球与哲罗鲑相遇，引发了一场惊天动地的爆炸。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掀起了巨大的水花，而哲罗鲑那坚硬的鳞片在爆炸的冲击下，如同一道道绚丽的彩虹，纷纷碎裂成无数的碎片，如同一场美丽而壮观的碎雨，洒落在伊犁河的冰面上。

古丽巴哈尔却在此时失踪了。众人顺着血迹追到废弃的坎儿井口，只见她的刺绣腰带挂在铁辘轳上，丝线延伸向地心黑暗。艾山江的激光笔照出井壁新鲜抓痕——是柯尔克孜族文字写的\"别跟来\"。

\"下面有东西。\"陈朝阳的声呐仪显示，井底存在巨大空洞。阿依努尔突然解开发辫，将串着狼牙的绳索取下：\"我十岁那年，见过吐尔洪从这口井运出过发光的箱子。\"

在无尽的黑暗中，一场惊心动魄的垂直追逐正在上演。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这场追逐已经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

终于，当众人落地时，一道微弱的光线划破了黑暗。手电筒的光芒照亮了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在他们面前，堆积如山的苏联制军火箱整齐地排列着。这些军火箱看起来年代久远，但箱体上的核辐射标志和“1982”字样却依然清晰可见。

然而，更令人震惊的是位于中央的祭坛。七具身披铠甲的干尸环绕着一口石棺，仿佛在守护着什么秘密。当手电筒的光芒照在石棺上时，棺盖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众人惊愕地发现，石棺内竟然躺着一个与古丽巴哈尔面容相同的女子！她的面容安详，仿佛只是沉睡了一般。

\"她是我双胞胎姐姐。\"古丽巴哈尔的声音仿佛来自穹顶之上，带着一种空灵而遥远的感觉。就在这时，火把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点燃一般，依次自燃起来，照亮了整个空间。

在火光的映照下，人们惊讶地看到古丽巴哈尔正站在一个放射性物质罐上，她的身影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突兀。她的声音继续在空气中回荡：\"二十年前的地质队失踪案，其实并不是一起简单的意外。这一切都是为了掩盖这个冷战时期的秘密站点。\"

说着，古丽巴哈尔毫不犹豫地抬起脚，狠狠地踢开了脚边的铅封文件。随着文件的散开，一个美国中情局的鹰徽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那锐利的鹰嘴和展翅的姿态，仿佛在嘲笑着所有人的无知。这个鹰徽的出现，犹如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刺痛了所有人的瞳孔。

艾山江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一般，猛地举起了母亲的遗照。在他的背后，模糊的坎儿井口与当前的场景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原来……你父亲才是假种子案的真凶！”艾山江的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愤怒。

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他手中的玉骰子如闪电般弹出。然而，就在玉骰子即将击中目标的一刹那，古丽巴哈尔手中的绣针如同鬼魅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抵住了艾山江的咽喉。

与此同时，原本平静的雪原上，马群突然像是受到了某种惊吓一般，齐声嘶鸣起来。这嘶鸣声在空旷的雪地上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而就在这时，地面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仿佛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地下涌动，想要冲破地表的束缚。陈朝阳手中的手机也在这震动中突然自动播放起了一段三十年前的录音：

“……发现美国监听站……请求炸毁……”

这段录音的声音在震动中显得有些断断续续，但陈朝阳还是立刻听出，这正是他父亲临终呓语里缺失的那个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