彘仇 第56章 宛转蛾眉能几时（3）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你我同心同德，矢志不移，定会得偿所愿的。想那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复国；王爷您本就名正言顺，虽暂时失势，但根基尚存；只要用心筹谋，何愁大事不成？”媚娘察言观色，轻言细语的说道。

温香软玉在怀，李晋之却叹着气道：“谈何容易，他如今稳坐皇位，那皇后也即将临盆，一旦他有了子嗣，本王恐怕也是回天乏力了。如今宫中守卫森严，根本插不手进去；若是要以武力发动政变，那更是以卵击石；眼下，军中将领都归心与他，京城守卫也全是他的心腹之人。你说，如今此的局势该从何处入手呢？”哪个曾经离自己最近的位置，如今却隔着千山万水，没有了舅舅陆无忌的庇护和一呼百应，自己孤掌难鸣，如何能够调动军队，号令百官？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弄不好还将落的个身首异处。”李晋之深深感到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

“王爷何必妄自菲薄？这皇位本就是您的，就是当今皇上有了子嗣又如何？谁能保证能平安长大成人？当今皇上曾身受重伤，又中过剧毒，如今年轻，还能强撑着，处理朝政本就劳心劳力，也许再过几年，他身上的病痛就会显露出来，极易英年早逝。等到那时，一切还不是由王爷您说了算；或者王爷，你暗中搜寻皇上的不足之处和有悖祖宗规矩之举，罗织一些罪名。再秘密联络那些身在封地的皇亲们，许以重利，他们手中都掌握有大量的府兵，合在一处，也将是一个十分庞大的数字，适当的时候，也可依此起兵，逼迫皇上下台，还政于王爷。”媚娘的眼中泛着对权势的渴慕之光，她用手指轻轻地点着李晋之的鼻子道：“妾身在宫中也有几个熟识可用之人，等时机到了，将会给皇上和皇后来个致命一击。王爷切勿灰心，妾身原来与你说过，早在幼时就曾有相土预言，妾身有凤命之贵，定会助得王爷君临天下。”她媚眼如丝的巧笑道。

李晋之搂着她，那黯淡的目光也变得热切起来，他心神荡漾的轻咬了一口面前吐气如兰的朱唇。这个妖精一样的女人，轻而易举的就重燃了他的斗志，挑起了他的欲火，他抬手轻轻拔下媚娘头上的金簪，任她那一头乌发垂在自己的膝上。狎笑着道：“媚娘，真是上天赐于本王的福星，你既愿与本王共谋大业，等明天去书房，本王就把手中的一些机密与筹码也悉数的教你使用调遣。若是真的可以夺回皇位，本王不仅封你为后，更要唯你独尊。只是，自从舅舅去世后，有大量的人员和金帛之物，都掌握在本王的那个表兄陆逊手中，他如今已归隐田园，并不肯相助，这实在是教本王无可奈何。”

“是人都会有弱点，都会有被拿捏的命门。表兄他不肯为王爷所用，是王爷还没有找到驱使他的法码，王爷您放心，妾身定会想方设法，让他重新效忠您，心甘情愿的助王爷成就大事。”媚娘志得意满的娇声道，室内温暖如春，她的衣衫在李晋之的手中凌乱不堪，粉白的肌肤在烛火里闪着诱人的光。

“本王有媚娘，何愁大事不成？”李晋之暧昧的目光从媚娘半敞胸前往下滑去，他的手已抓住那高耸的柔软，肆意的揉捏着，使得媚娘娇喘不止，面色绯红。片刻，他却突然停下手来问道：“媚娘，本王听说你身边那个伶俐的丫头花枝也得了疯魔之症？见人就大呼小叫的喊着有鬼，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媚娘睁开迷离的双眼，拢了拢衣襟道：“哎，这个丫头，估计是撞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最近一天到晚总是失魂落魄的，吃药也不管用。那夜在妾身房中值守，半夜就手舞足蹈的大呼小叫，那副样子，把妾身也惊的不轻，看来，得请个得道的法师给她驱鬼辟邪了。”

李晋之一面牵了媚娘的手向床边走去，一面沉声道：“可惜了，这个丫鬟一贯聪明伶俐，很得媚娘的倚重呢？先给她治着吧，实在不行，也别让她添了晦气，王府有一个疯子秀兰就足够了，何苦再疯一个，说出去让人笑话。你这身边，没有个可靠的人也是不妥，赶紧让管家再给你挑两个来。”

媚娘心中一惊，皱了皱眉道：“谁说不是呢？妾身的想法与王爷不谋而合。毕竟也是身边的人，见面三分情，不好做得太绝。不如，让她先搬去别院暂且治着，若是实在不中用了，妾身自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处置了她。”她款款的摆动着腰肢，抬手为李晋之宽衣解带。

丫鬟春枝捧着朱漆托盘，那里面是一壶温热的茶水，正准备送进屋去。不料，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了这一席话，她被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弹，真是万万也没有想到，为媚娘鞍前马后的花枝，不过是因惊吓而胡言乱语了几句，就要被弃之如敝履了，虽然，青枝不是太明白花枝的病因因何而起，但她隐隐约约的觉得，定然与王妃和秀梅的死有些关系。花枝与自己一同到媚娘跟前伺候，不仅媚娘唯命是从，尽心尽力，就是对向来笨拙的自己也是如亲妹妹一样的照拂着。若是她真的做了害人之事，那也肯定是被媚娘逼迫的，她只是想当好一个丫鬟的本份，混口饭吃而已，又怎会蓄意的去害人呢？

屋里传来的喘息和嬉闹之声，青枝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退了回来。夜黑如墨，北风夹杂着雪粒子呼啸着刮过，青枝却未觉出丝毫寒冷，她心中，被一腔怒火熊熊的燃烧着，不由的跑回与花枝同住的厢房。

花枝还愣愣的躺在狭小的床上，桌子上，一盏昏黄的油灯下，那沉着药渣的黑碗，还散发着苦涩的味道。花枝饱满的脸颊，已深深地凹陷了下去，眼神空洞，鸡爪样的双手叠放在被子外面。她总是白日清醒亢奋，一到入夜就疯疯癫癫，这样的昼夜不得入眠，把她自己折腾的形如枯槁。

猛然见到青枝进来，她忍不住瑟缩起来。青枝疾步走到床边，不管不顾的一把抱住正欠身起来的花枝，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