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神：从恶魔代理人开始 第742章 无言的守望者

【距离东皇钟敲响，十年。】

大夏南方某座被工业废气笼罩的破败小城。

潮湿、霉味、劣质烟草和某种刺鼻化学制剂混合的诡异气味，弥漫在狭窄的廉租房里。

昏暗的灯光下，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墙角，脸上带着新鲜的淤青和泪痕，正是年仅十岁的周平。

“妈……别打了，妈……我听话，我听话……”他带着哭腔，小声哀求着，身体因为恐惧和疼痛微微发抖。

在他面前，一个形容枯槁、眼神涣散的女人，正是他的母亲。

她手里攥着一根脏兮兮的塑料管，刚才就是用它抽打周平。

此刻，她似乎从某种叶子带来的癫狂幻境中稍稍清醒，浑浊的眼睛聚焦，看清了眼前被打得瑟瑟发抖的儿子。

“平……平平？是你啊……”女人声音嘶哑，手一松，塑料管掉在地上。

她看着周平脸上的伤，又感受到自己浑身上下那难以忍受的、仿佛骨头缝里都在刺痛的戒断反应，

与长期虐待留下的旧伤，眼中闪过一抹极其短暂的心痛，随即被更深的绝望和恐惧淹没。

“我……我还以为是……是那些人又来了……”她喃喃着，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更可怕的事情，猛地推了周平一把，力道不大，却充满急切，

“跑！平平，你快跑！离开这儿！现在就跑！”

周平被推得一愣，不解地看着母亲：“妈？我……我不跑。我可以在家洗衣服，我会做饭了，我……我还能去捡瓶子卖钱！你别赶我走……”

“呵呵……”女人发出一声比哭还难听的干笑，枯瘦的手抚过周平被打肿的脸颊，眼泪混着污浊流下来，

“十岁的你……能干什么？能挣几个钱？够买你爸一口叶子，还是够他赌一把？”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无尽的悲凉和决绝：“听妈的，跑吧……趁你爸还没回来。

他……他跟外面那些人说好了，要……要把你卖了……换钱，换神仙药……”

“卖了”这两个字，像冰锥一样刺进周平幼小的心脏。

就在这时，破旧的铁门被粗暴地一脚踹开！

一个眼窝深陷、浑身酒气混合着怪味的邋遢男人闯了进来，正是周平的父亲。

他眼神狂乱，脸上带着病态的亢奋，进门就嚷嚷：

“臭婆娘！死哪儿去了？！出来！老子跟你说，谈妥了！”

他兴奋地搓着手，浑浊的眼睛像看货物一样扫过墙角的周平，“就这个小子，品相还行，能卖个好价钱！

卖了钱，咱们就能接着做神仙了！

快，把他弄出来，人马上就到！”

女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用尽最后力气，猛地将周平往狭小厕所的方向一推：“跑！从窗户跳下去！快！”

男人见状，骂骂咧咧地扑了上来。

墙角，十岁的周平，看着扑来的父亲和挡在身前、瘦弱颤抖的母亲，幼小的眼眸深处。

某种冰冷、死寂、却又如同未开封利剑般的东西，正在绝望的土壤中，悄然萌发。

属于剑圣周平的命运，在这污浊的黑暗里，被迫按下了残酷的开端。

距离那间廉租房两条街外，林一凡的身影如同融入了阴影，静静伫立在一栋废弃厂房的楼顶。

他猩红的魔瞳穿透了重重墙壁与黑暗，将屋内发生的一切。

女人的绝望、男人的疯狂、孩童的恐惧与那悄然萌发的死寂尽收眼底。

他的拳头，在身侧无声地攥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脚下的水泥地面，悄无声息地蔓延开蛛网般的焦黑裂纹，那是地狱之火因情绪波动而微微失控的迹象。

他不能动。

一步也不能上前。

因为他知道，这污秽、悲惨、令人作呕的一幕，正是后世那位剑圣周平，其禁墟最初觉醒所必须经历的、最残酷的催化剂与献祭仪式。

极致的剥夺，才能换来极致的拥有。

对价值最**、最冰冷的背叛与践踏，才能让一个灵魂真正理解等价背后那血淋淋的法则。

这一切，早已被记录在守夜人最高密级的起源档案之中，成为了周平命运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擅自改变，不仅可能让他无法觉醒那至关重要的禁墟，更可能引发无法预料的时空悖论。

林一凡只觉得那股憋闷与愤怒，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束缚。

他能轻易碾死那个渣滓般的男人，能救下那对母子于水火，能用世界树的力量抚平一切伤痛……但他不能。

他只能做一个冷酷的、沉默的旁观者。

看着那瘦小的身影在父亲的追打下，最终被母亲用身体挡住，然后连滚带爬地冲向厕所那狭小的窗户。

看着那女人被男人粗暴地踹倒在地，发出痛苦的闷哼。

看着周平爬上窗台，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屋内，那双稚嫩眼眸中最后一点属于孩童的光，彻底熄灭，被一片空洞的、仿佛封冻万载寒冰的死寂所取代……

然后，那小小的身影，纵身跃入了窗外浓重的、充满未知危险的夜色之中。

林一凡缓缓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时，眼中已恢复了属于地狱之主的绝对冷静，只是那猩红的底色，似乎比以往更加幽深了一些。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间依旧传出打骂与哭嚎的廉租房，身形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砾，悄然消失在楼顶。

他能做的，或许不是改变这注定的开端。

但他可以确保，当这个孩子在未来，历经磨难，持剑而立时，他所要面对的那个世界，那些敌人……会比原本历史中的，干净那么一点点。

这，就是他这两千年来，一直在这场漫长战争中所做的事。

清扫战场，降低难度，为那些注定要负重前行的人们……多争取一线生机。

至于此刻的无力感？

他会记着。

然后，在将来，向那些真正该为此负责的、藏身于时光与维度之外的棋手，加倍讨还。

林一凡的身影在夜色中数次闪烁，精准地出现在那个瘦小身影蹒跚逃亡的路径前方，却又始终保持着不会被发现的微妙距离。

他沉默地护送着这个刚刚被世界以最残酷的方式抛弃的孩子。

看着他躲进废弃的桥洞，蜷缩在冰冷的纸壳上发抖；

看着他天亮后像受惊的小兽般，本能地避开人群，在垃圾堆里翻找着任何可以果腹的东西；

看着他眼中属于孩童的惊恐，一点点被生存的本能和那股冰冷的死寂所取代。

林一凡始终没有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