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小婉趴在船窗边,好奇地打量着幽州城的街景。
与长安的繁华不同,幽州虽为北方重镇,街上行人却大多面带忧色。
就连道路两旁的商铺,也显得格外冷清。
“哥哥,街上的人怎么都不笑呀?”魏小婉歪着脑袋问。
魏叔玉目光扫过街面,忍不住眉头微皱。
他怎么都不敢相信,如此重要的北方重镇,怎会变成如今这副德行。
李绩面容羞赧:“不瞒魏贤侄,幽州如今的状况,与李某不在幽州有关。”
魏叔玉明白他的意思。作为边疆大臣,李绩节制三州兵马,他常年坐镇营州。
幽州毕竟曾是李泰的大本营,如今它这个样子,也与李泰不无关系。
车厢内一时寂静。魏小婉似懂非懂,魏叔玉则眼神渐冷。
行宫位于幽州城北,原是隋炀帝东征时修建的别苑。
后来经过李泰修缮后,看起来还不错。
安置妥当后,李绩在正厅设宴。酒过三巡,李绩屏退左右,神色郑重起来。
“魏驸马,李某有一事相求。”
“英国公请讲。”
李绩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
“这是幽州及周边各州县的田亩册。您看做标记的地方——”
他指着几处标记,“名义上是荒地,实则为当地豪族私占。百姓无地可耕,只能租种,租子高达七成。”
魏叔玉接过田册,李佑也凑过来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七成租子?比朝廷规定的三成高出一倍还多!”
“何止!”
李绩冷笑不已,“那些豪族与官府勾结,虚报灾情,冒领赈济。真正的灾民,却连一碗薄粥都喝不上。”
“英国公既知此事,为何不奏报朝廷?”魏叔玉问。
李绩长叹:“李某何尝不想?可河北世家盘根错节,卢家只是其中之一。我若贸然行动,只怕打草惊蛇,反而让百姓遭殃。”
魏叔玉放下田册,手指轻敲桌面。
“英国公的意思是,希望我出手?”
“驸马在河北端掉卢家,威名震动四方。如今您亲至幽州,正是整顿的好时机。”
李绩起身深深一揖,“李某代幽州百姓,恳请驸马施以援手。”
魏叔玉没有立即答应:“所有豪族中,谁家最甚?”
“当属幽州崔氏。其家主崔明达,乃博陵崔氏分支,田产遍布七县。
更兼与军中将领来往密切,据说私蓄部曲过千。
另外工部侍郎崔明远,是他的亲哥哥!”
李佑语气里满是杀意,“办他,就拿他开刀。竟然连官府的荒地都敢占,还有没有王法!”
李绩迟疑的顿了下,“还有传言,崔家与高句丽有私下贸易。”
李佑拍案而起:“通敌?”
“尚无确证。”
李绩摇头,“但崔家确有商队常往辽东。”
“此事我已知晓,”魏叔玉终于开口,“英国公且容我思量几日。”
当夜。
魏叔玉独坐书房,对着幽州地图沉思。魏小婉端着碗莲子羹进来,见他眉头紧锁,轻轻将碗放下。
“哥哥在愁什么?”
魏叔玉指着地图:
“婉婉你看,幽州地处边关,北接契丹,东临高句丽。若此处民心不稳,敌军来犯时,后果不堪设想。”
“那就让百姓过好日子呀?”
魏小婉理所当然地说,“就像哥哥在河北做的那样,把钱花到百姓身上。”
魏叔玉笑了。
“婉婉说得对。不过这次,光花钱还不够。”
“那还要什么?”
“要杀人。”魏叔玉声音平静,眼中却闪过寒光。
三日后。
幽州刺史府发出告示:为修葺城墙、疏通河道,官府将征召徭役,待遇从优。”
与此同时。
魏叔玉将以公主府名义,在城西设粥棚,赈济贫苦。
告示一出,城内百姓议论纷纷。
“又是徭役?去年修水渠,说好的一天管两顿饭,最后啥都没有。”
“这次不一样,说是公主府担保呢。”
“公主府?莫不是那位飞天公主?”
“对对,听说公主也来了幽州,还带着私兵呢。”
…
就在百姓们将信将疑时,城西的粥棚已搭建起来。
魏小婉亲自坐镇:
“幽州的叔叔伯伯、婶婶阿姨们,我是大唐飞天公主。
从今天起,每天两顿粥,管饱!参加徭役的,一天五文钱,当天结清!”
人群骚动起来,有胆大的问:“公主说话可算数?”
“当然算数!”
魏小婉叉腰,“我以飞天公主的名义保证,要是少一文钱,你们就去长安告御状!”
百姓哄笑,气氛松动。第一锅粥抬出来时,香气四溢。
不仅不是清汤寡水的稀粥,而是实实在在的稠粥,里面似乎还含有肉干。
“真的管饱?”
“领粥不需要卖身吧?”
魏小婉跺脚:“哎呀,你们怎么就不信呢!来,排好队,人人有份!”
第一天的粥棚,只来了几十个老弱。第二天,人数翻倍。第三天,城西排起长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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