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山 第527章 两国的备战

梁安戊从善堂回来时，马背上驮着两大筐猪草，她还厚着脸皮从上泉镇的磨坊里要了半袋子麸皮，送到车马店后面的猪圈里给种猪补身体。

那头种猪果然没出三天，又变得生龙活虎，王掌柜见种猪的精神头起来，忙又趁着好的时候拉着它去配种。梁安戊气得找王掌柜说道：“老王啊，你挣钱真有瘾啊，种猪也不能连口气也不让歇，你非要让它死在母猪背上啊？”

王小山倚老卖老地答道：“安戊啊，这就是他的命，有的猪一辈子见不到母猪，种不好的成年公猪早被屠夫杀了卖肉，这家伙多享福啊，隔几天换个相好的。呵呵......”

梁安戊气得骂道：“既然有这么好的事，但愿你老下辈子转生成一头种猪！”

这句话一说，气得王小山差点背过气去。

穆有粱没有失言，愿赌服输，领着几人又在食誉楼吃了一顿。席间梁安戊和几人讲了王掌柜的事情，穆有粱也气得骂道：“王小山越老越不地道啊！那头猪我见到时口吐白沫，站起来都费劲，我还真以为不行了！他倒舍得用！每年从车马店他能领不少工钱，干嘛非把一头种猪逼成那副惨样子？”

张云青边吃边说道：“穆兄，有些事你不知道！王小山有四个儿子，前几天云州城发了告示，征召男丁入伍，燕云各州征召的兵丁要去蔚州给契丹军做辎重运输队和步兵，王小山家至少需要出两个男丁，王小山不想让儿子们给契丹军卖命，准备花钱捐丁，所以别看王掌柜手里有点钱，可是每月一人五百文，加上打点疏通费用，一年每人至少十八、九贯钱，两个男丁就是十几贯，真不是小数目，所以才逼得他想办法。”

“啊？有这事？”

“穆哥，你平时不管钱，不知道挣钱的辛苦和掏钱的地方实在太多。一户普通百姓一年到头能存几个钱，碰到好年景能攒下几个，碰到不好的年景还得出去借外债。契丹国头一两年的赋税还算轻一些，这两年陆续也在加码，总体算下来比晋国只多不少。”

孔盛东也说道：“是啊！契丹国想要出兵教训晋国的新皇帝，可是契丹国贵族们谁也不愿意派手里的人马出战，因为如今契丹国掠夺来的财物，不能由出来掠夺的部族独享，而要充公后由契丹国皇帝再进行分配，所以各部族对出兵都没有以前那么积极，反而生怕战败后，自己手里的实力锐减，再契丹国内没有话语权，所以才逼得契丹国皇帝征召燕云各州的男丁入伍。耶律德光又怕汉人军队不听指挥，所以只能分派汉人军队一些后勤运输和辅助性的任务。汉人百姓想不去战场也行，只要每人每个月出五百文，另由契丹朝廷给其他部族出征钱，并承诺竣工奖励，以激励契丹贵族派出手里的精兵出战。”

穆有粱这才知道事情的缘由，他琢磨了孔、李二人的话后，问道：“那咱们双宁营的军兵呢？云盛堂都替他们出钱？”

“嗯......前几天我和云青已经命冯满、黄二狗和萧平佑说好，按照双宁营总计三百二十二人，扣除在西面隘口驻守的六十二人，其余二百六十人，每个月二百贯，连带着给萧平佑的钱一共一年三千贯买断了双宁营的壮丁征召。”

“萧平佑真黑啊！什么不干，一年白到手六百贯！”

“穆兄，就这还是黄二狗和萧思陆参将给帮忙说了一箩筐好话，最开始萧平佑自己张口一年就要两千贯！”

“这不是变着法子从我们手里要钱嘛？这是谁给契丹国皇帝出的主意啊？”

“不管谁出的，咱们也得应着，因为云州如今属于契丹国，云盛堂除了市税，承担双宁营军兵壮丁费用似乎理所应当，不然咱们就得解散双宁营。契丹军早看双宁营不顺眼，巴不得我们这样干呢！这两年咱们安分，兵力又少，这才得以在契丹军的监督下苟延残喘。”

穆有粱很是不平，气呼呼连着倒进嘴里两杯酒。

孔盛东劝说道：“穆兄，其实这件事也可以从另一个角度去看，没必要生气。”

“哦？哪个角度？”

“如果契丹国善待汉人百姓，契丹族和汉族很快能够交融在一起，对南边的晋国甚至于吴越国，南唐、闽国，蜀国、大理国都不是好消息，契丹国这个策略实际上在激化两族的矛盾，契丹国内部不稳定，与燕云各州百姓的矛盾深，没法挥军南下，这才能给南边的各国留出点时间啊。”

穆有粱答道：“这一点我和你意见不同。一来南边各国互相征伐，没法形成合力，给他们时间也不见得有用；再说挡在契丹军前面的晋国换了小皇帝后，朝臣和将领们能不能顶住契丹军都不好说，如契丹军果真拿下中原，南边的那几个小国能扛得住？”

“穆兄这么悲观？”

穆有粱苦笑着答道：“悲观一些好，省得生气，这年月我哪里还敢乐观？别到头来白落得一场空欢喜！”

张云青见穆有粱情绪低落，说道：“穆哥，据风青师兄传信，晋国也在备战。和契丹国撕破脸皮后，晋国小皇帝担心契丹军南下，命令各州城整训人马，大量补充各营军兵，商户们也一样被逼得掏出钱支持军队扩编，男丁抓得比契丹国还狠！”

“两国还没打起来，局面已经成了这样？唉......到最后还是要由百姓来扛起所有的苦难！”

众人谈到这里也觉得饭吃得索然无味，孔盛东对门外的伙计说道：“后面几个菜别上了！你们省点事，我们帮穆兄省点钱。”

梁安戊十分不痛快，说道：“东家，好几个月没吃大荤腥，好不容易师父请客吃顿好的，能不能不这么扫兴，让我放开吃一顿？王掌柜的种猪也得喂精料才有干劲啊！”

穆有粱起身说道：“安戊啊，求你个事！”

“师父，您和我客气什么，您说！”

“这话我好像以前说过，以后出去，千万别和别人说你是我的徒弟，行吗？师父求你了！丢人啊！太丢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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