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山 第524章 新帝石重贵

晋国皇帝石敬瑭死在了这一年的六月。

这位以女婿身份杀死李嗣源养子李从珂，喊年纪比自己小的契丹国皇帝爹的人，死在了汴京的皇宫中。他所信赖的托孤大臣、宰相冯道并没有按照他的意思扶持他年幼的儿子石崇睿登上皇位，而是转头扶持汴京留守、石敬瑭的侄子石重贵为帝。

石敬瑭在人间最后的日子里，心里满是不甘，他畏惧契丹国的耶律德光，惧怕手握重兵的河东节度使刘知远，一个人在皇宫里背负骂名孤独地死去，最终自己费尽全力得来的皇位，却被自己的侄子谋夺。

不久后，孔盛东得到了李家从汴京传来的消息，石重贵登基后对契丹国的态度和石敬瑭完全不同，对契丹国“称孙不称臣”，拒绝每年给契丹国朝贡，严令边境各州整备军务防范契丹军。在晋国南边也部署军力，严防南唐的军队分化侵占晋国各州，一上来倒是有一副明君的模样。

不过据李清溪信中所说，石重贵在汴京做留守时并没有什么突出的政绩，登皇位后摆出来的这副态度有顺应大多数朝臣的意思，目的还是为了稳住登皇位后的朝局。因为说到底，石重贵在刘知远、杜重威这样的藩镇将领眼里同样只不过是个手里没有多少实力的小皇帝。

石重贵心里也清楚，如果他继续石敬瑭的政策，各州的将领更不会听他的命令，只有靠外患来转移国内皇帝和藩镇之间的兵权之争，各州的将领才会更听话一些。

李清溪的信里还提到一件令人快意的事情，倪家的倪仁被赶出了汴京，死在了汾州。原来石重贵登皇位后，先拿原来支持向契丹国称臣的朝臣开刀，倪仁的靠山一一倒台，倪家在汴京的生意也全部被抄没，损失达到十几万贯。倪仁一气之下重病不起，没等回到太原府就死在了汾州的官道上。当时因为天气炎热，倪家只能匆忙就地下葬，在汾州一处山坡安葬了倪仁。倪仁的儿子倪勇孝接替倪仁成为倪家的主事东家。

穆有粱和张云青听到这个消息，心中痛快，两人决定晚上吃饭多加一道菜，多添一杯酒。孔盛东却有点失意，原本他还准备找机会替冯满报当年被出卖的仇，没想到倪仁这么不经等，自己先把自己给气死了！

张云青劝说道：“人已经死了，仇就算报了！没必要自己和自己过不去！孔哥，晚上我请客，咱们三个一起吃。石重贵不管是不是真的，好歹敢和契丹国说个不，不像石敬瑭一样当窝囊废。”

“哼......照你这么一说，咱们三个使劲活着就行，等熬死所有仇敌，岂不是人生圆满？”

“呵呵.......孔哥，难道熬死所有仇敌不是人生圆满？”

“哎呀......细想想还真是这样！行，晚上我和你们一起吃，庆贺一下！”“对了，穆兄，最近你怎么不喜欢回家，中午也不回去，晚上还和我们一起吃？这不像你平日的习惯啊？”

穆有粱不会撒谎，支支吾吾了几声，答道：“和你裴嫂子拌了几句嘴，不爱回家看她的脸色。”

“呀！穆兄，我可从没听说你和裴嫂子不睦啊！这是为什么啊？”

穆有粱又支支吾吾了几声，掩饰着答道：“没什么......因为她做的饭不好吃！”

张云青干笑几声说道：“穆哥，你吃了嫂子几十年做的饭，怎么才发现她做的饭不好吃？”

“我近来牙疼！她总做硬饭，不是干麦饼就是烤胡饼。”穆有粱硬着头皮扯谎，因为他可不想让孔、李二人知道他们夫妻之间闹矛盾的真实原因。

“原来这样啊！”孔李二人同时说道，但是神色间却一副不相信的神情。

穆有粱略显尴尬，随手掏出小袋子，摸出两颗饴糖给两人，说道：“来，吃块糖，你们刚喝完松针茶，一定嘴苦！”

“穆兄，你不是牙疼吗？怎么还敢吃糖？再说原来你从不吃糖啊！”

穆有粱往自己嘴里塞进去一颗说道：“不吃就别问！晚上我们去哪里吃？不要去食誉楼，太贵！找个便宜点的地方吧！”

两人见穆有粱被逼问的窘迫，不忍再戏弄他，孔盛东嘿嘿笑着回答：“行，去云南县城吃吧！听黄二狗说云南县里开了家渔家饭馆，里面卖一尺多长的大青鱼，还有便宜的小河虾，今年没有回双梁村吃烤鱼，正好去解解馋！”

穆有粱和张云青都同意这个提议，于是三人只带着梁安戊和梁安庚出门，骑马去云南县吃饭。等走到纪念张三城道长的道观边上，三人进去上了香烛，和看守道观的张露青闲扯了几句，这才离开。

五人进入云南县后，在城西离着城门口不远的地方找到了黄二狗说的那家饭馆。

饭馆里刚到晚饭的时间，但是已经有一半的桌子被食客坐满，饭馆的伙计认得梁安戊，猜测着她带来的人必定是云盛堂的几位东家，忙殷勤招呼几人在靠里的一张桌子坐下，倒好茶水后，忙跑去通知老板。

这家店的老板也是个伶俐人，马上出来亲自接待。

梁安戊驾轻就熟地点了饭馆的招牌菜——熬大鱼和油爆河虾，又加了三道配菜，一壶酒。

饭馆老板忙去后厨催促快点上菜。

孔盛东问梁安戊：“你是不是常来？怎么对这家店这么熟啊？”

“东家，没常来，就吃过两次！其中一次还是帮车马店搬了一下午货物，冯满东家赏钱过来吃的。东家，我不爱吃鱼，鱼刺多，不如吃其他肉痛快。”

“不爱吃还来两次？我一次都没来过呢！”

“东家啊，谁像你那么抠门，有钱也舍不得花，整个云盛堂里就数东家父子抠门，把大钱放在腰包里生小钱玩，小钱养大了再生钱。”

张云青乐呵呵看着梁安戊说话，正要夸赞梁安戊说的好，突然在饭馆另一边的一桌上，一个穿着契丹长服的汉子站起身捂着嘴喊道：“呀.......疼.......疼.......卡着鱼刺了！快，快，帮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