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鲸病理报告】 第272章 骨冢之门

枯槁、痛苦、覆盖着蠕动釉质的脸孔虚影，在布满暗金纹路的崩碎胸骨上一闪而逝。那双浑浊的独眼，最后投向张承山的目光，如同穿过亿万污秽时光的回响——痛苦、悲悯、解脱……复杂到令人窒息！

**解脱？！**

这眼神带来的冲击，甚至压过了脖颈深可见骨的剧痛和窒息后的眩晕。张承山瘫在冰冷的血泥中，仅存的右眼死死盯着那片正在沉没的碎骨，心脏处那强行凝聚的“虚无奇点”微微悸动，似乎也感受到了那目光中蕴含的某种……**信息**？

然而，没有时间思考！

那条被刺穿手腕、重塑中断的污秽手臂，在短暂的僵滞后，如同被彻底激怒的毒蛇，覆盖其上的枯萎釉质再次疯狂蠕动起来！手腕的伤口喷溅出更多粘稠的暗金污秽，如同活物的血液，滴落在血泥中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整条手臂剧烈地颤抖、膨胀，骨屑、血泥、釉质在狂乱的暗金光泽下强行粘合，散发出更加暴戾、冰冷的毁灭气息！

它要彻底撕碎他！以最原始、最污秽的方式，完成那未竟的“归位”！

**逃！**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惊疑和剧痛！张承山挣扎着，用那只还能勉强活动的左手和剧痛的双腿，在粘稠的血泥中拼命向后蹭去！每一次移动都牵扯着全身撕裂的伤口，脖颈的伤口更是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和污秽气息。

**呼！**

污秽手臂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沉重的攻城锤，狠狠砸向他刚才瘫倒的位置！

**噗嗤！**

粘稠的血泥混合着污秽的暗金能量猛地炸开！形成一个巨大的凹坑！巨大的冲击波夹杂着冰冷的污秽意志，狠狠撞在张承山向后蹭开的身体上！

“呃！”他闷哼一声，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被掀飞，重重摔落在几米外的血泥中，溅起大片污秽。左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肩胛骨已经错位。视野再次模糊，心脏处的虚无奇点疯狂悸动，吞噬着冲击带来的污秽余波，渗出微弱的清凉感，勉强维系着他最后一点清明。

**不能停！它不会停下！**

他咳出污血，挣扎着抬头，布满血丝的独眼死死锁定那条再次抬起、准备发动下一次毁灭打击的污秽手臂。手臂末端连接的那片胸骨碎片，暗金纹路的光芒炽盛到刺眼，那张枯槁虚影的脸孔似乎在光芒中痛苦地扭曲、咆哮！

就在这千钧一发、避无可避的瞬间——

张承山眼角的余光，猛地扫过自己摔落的位置！

身下粘稠冰冷的血泥，被他身体砸开了一个浅坑。浑浊的血水尚未完全回流，暂时形成了一个浑浊的、小小的……**水洼**。

而在这浑浊的血水洼地中心……

倒映着他此刻狼狈不堪、脖颈血肉模糊、眼神绝望而疯狂的身影……

这倒影本身，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显露出非人的笑容或心脏的孔洞。

但是！

在倒影的……**下方**！

在那浑浊血水映照出的、属于他身体的倒影……与下方真实的、粘稠血泥的交界处……

一种……极其诡异的现象……正在发生！

粘稠的血泥……仿佛失去了“实体”的质感？如同被倒影“吸”走了一部分存在？！

一个……极其微小的、边缘闪烁着粘稠暗金光泽的……**空洞**……正在倒影下方……现实的血泥之中……缓缓地……**形成**！

这个空洞的形状……扭曲而怪异……带着一种非自然的几何感……与他之前在暗金平台中央看到的巨大孔洞……以及混沌之眼深处那痛苦人形轮廓心脏位置的孔洞……**如出一辙**！只是比例微小了无数倍！

**门？！**

**一扇……由我的倒影……在血泥中……定位生成的……微型的……门？！**

这个念头带着冰冷的荒谬感，狠狠刺入张承山混乱的意识！钥匙在影子里……门也在影子里……而此刻，他的绝望和濒死，他的存在本身，竟成了在现实污秽中开启这扇微型“门扉”的……**坐标**？！

**滋啦！**

污秽手臂撕裂空气的尖啸再次响起！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朝着摔倒在地的张承山……狠狠砸落！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没有选择了！**

张承山眼中爆发出最后的、近乎赌命的疯狂！他不再试图向后躲闪——那只会被砸成肉泥！他拼尽全身残存的力量，驱动着剧痛的身体，朝着身下血水洼地倒影下方……那个正在形成的、微小的暗金空洞……猛地……**翻滚**了过去！

**给我……进去——！！！**

**噗通！**

身体撞入粘稠的血泥！预想中的坚硬触感并未传来！

在接触那个微小暗金空洞边缘的瞬间，一股冰冷粘腻、带着强烈空间扭曲感的……**吸力**……猛地……**包裹**了他！

眼前瞬间被粘稠的黑暗覆盖！身体仿佛被投入了高速旋转的、冰冷的绞肉机！巨大的撕扯力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要将他的血肉、骨骼、乃至灵魂都强行拉长、粉碎！剧痛超越了感知的极限，化为一片纯粹的、令人疯狂的……**剥离感**！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强行投入二维平面的三维物体，正被某种规则……粗暴地……**压扁**！**分解**！

**滋啦啦——！！！**

身后，传来污秽手臂狠狠砸在血泥上的恐怖爆响！污秽的暗金能量冲击波如同实质，狠狠撞在张承山被吸入空洞的后背上！

“噗——！”他狂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和粘稠暗金光点的污血！身体在这内外夹击的恐怖力量下，如同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的骆驼，瞬间……**失去了所有知觉**！

意识……彻底陷入了……冰冷的、粘稠的……**黑暗**。

……

……

不知过了多久。

一秒？一年？亦或是永恒？

一丝微弱的……**触感**……唤醒了张承山沉沦的意识。

冰冷……坚硬……带着某种……**奇异纹路**的……凹凸感……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视野一片模糊的猩红，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凝固的血痂。剧痛如同苏醒的亿万只毒虫，瞬间啃噬了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脖颈和后背，传来深入骨髓的撕裂感和冰冷的麻木。

他发现自己……正趴着。

脸贴在冰冷坚硬的表面上。

他用力眨了眨眼，试图驱散眼前的猩红和模糊。

视野……渐渐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身下……一片……无边无际的……**暗金色**！

不是金属，不是岩石，而是一种……仿佛由冰冷的、凝固的骨髓和某种奇异金属熔铸而成的……**巨大平面**？

这暗金色的平面上，布满了……无数道……深邃、复杂、扭曲到令人头晕目眩的……**巨大沟壑**！

这些沟壑纵横交错，如同宇宙星图般繁复，又如同活物大脑的沟回般诡异！沟壑的边缘，流淌着粘稠冰冷的暗金光泽，如同凝固的血液在黑暗中反光。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亘古的……**冰冷**与……**死寂**……从这巨大的暗金平面上弥漫开来，渗入骨髓。

**这是……哪里？**

张承山挣扎着，用剧痛的左臂支撑起上半身。每一次动作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带来眼前阵阵发黑。他环顾四周——

无边无际的暗金色平面，延伸至视野尽头的猩红迷雾之中。天空（如果那能称之为天空的话）是凝固的、如同巨大血管壁般的暗红色穹顶，低垂压抑，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没有光源，但整个空间却弥漫着一种粘稠冰冷的暗金辉光，足以看清一切。

而更让他头皮炸裂的是……

在这片巨大的、布满深邃沟壑的暗金平面上……

散落着……**无数**……**巨大**的……**骸骨**！

这些骸骨如同远古巨兽的遗骸，形态扭曲怪异，完全超出了正常生物的范畴。有些如同被强行扭断的山峰，有些如同破碎的星辰核心，有些则像是无数肢体强行糅合而成的、令人作呕的聚合体……它们大部分都呈现出……**焦黑**的色泽，如同被焚烧了亿万年！

而所有的骸骨，无一例外……

它们的表面……都**深深烙印**着……那些**深邃、复杂、扭曲的暗金纹路**！与他之前在青年版胸骨碎片上看到的、与他自身被侵蚀时浮现的暗金裂痕……**完全一致**！只是……比例被放大了亿万倍！

这些巨大的、焦黑的、烙印着暗金纹路的骸骨，如同被随意丢弃的垃圾，散落在无边无际的暗金平面上，构成了一片……**绝望的……骨之坟场**！

**骨冢……**

一个冰冷的名词，如同墓碑上的刻痕，深深烙印在张承山被剧痛和惊骇充斥的意识中。

这里……就是归墟的……**核心**？或者说……**地基**？！

那扇终极之门的……**背面**？！

**“门……在……影……子……里……”** 少年沉没前的遗言，老年版最后的警告，如同冰冷的咒语，在死寂的骨冢上空回荡。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自己身下……

巨大的暗金平面上，倒映着他此刻渺小、残破、如同尘埃般的身影。

在这倒影的……心脏位置……

一个清晰的、边缘闪烁着冰冷暗金光泽的……**微小孔洞**……赫然……在目！

如同一个……被强行烙印在……这片无边骨冢……巨大“镜面”上的……**伤口**？！

**门……果然……在我的……影子里……**

**而此刻……我……就在……门……内？！**

这个认知带来的冰冷死寂感，瞬间淹没了张承山。他挣扎着，试图站起来，逃离这片倒影。

然而——

**咔嚓……咔嚓……咔嚓……**

一阵密集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响起！

声音的来源……赫然是……那些散落在巨大暗金平面上……烙印着暗金纹路的……**焦黑巨骨**！

只见离他最近的一根如同扭曲山峰般的巨大腿骨表面，那深邃的暗金纹路……骤然……**亮起**了粘稠冰冷的光泽！

紧接着——

**噗！噗！噗！**

无数只……覆盖着蠕动釉质和金属碎片的……**枯槁手掌**……如同破土而出的死亡之芽……竟然……**从那些亮起的暗金纹路深处……密密麻麻地……穿透了焦黑的骨面……伸了出来**！

它们扭曲、抽搐、抓握着空气，带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冰冷气息和贪婪的饥渴！

目标……全部……锁定了……趴在巨大骨冢平面上……那个渺小的……张承山！

**它们……被……我的……存在……唤醒了？！**

**这无尽的骨冢……每一个烙印着暗金纹路的骸骨……都封存着一个……等待“归位”的……“张承山”？！**

极致的寒意和荒谬的绝望，如同冰冷的铁水，瞬间灌满了张承山的灵魂！他感觉自己像一个掉进了蚁穴的蜜糖，即将被亿万只饥饿的“自己”……分食殆尽！

无数只枯槁手掌穿透骨面，如同死亡的森林在苏醒，带着粘稠冰冷的抓握声，缓缓地……坚定地……朝着他……**合拢**而来！

死亡……近在咫尺！

**嗡……**

就在这亿万只死亡之手即将触及他残破身体的瞬间——

张承山心脏深处，那个吞噬了污秽意志的“虚无奇点”……猛地……**剧烈地……脉动**了一下！

一股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清凉感**……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扩散开来！

这清凉感拂过他全身的瞬间——

那些正缓缓合拢、抓握而来的……密密麻麻的枯槁手掌……

动作……猛地……**齐齐……一滞**！

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

**滋啦！滋啦！滋啦！**

一阵密集刺耳的、如同强酸腐蚀的异响，从那些枯槁手掌上……猛地……爆发出来！

只见覆盖手掌的蠕动釉质，在与这“虚无奇点”散发的清凉感接触的瞬间……如同遇到了克星……剧烈地……**沸腾**！**萎缩**！**剥落**！

无数只手掌疯狂地抽搐、扭曲，如同被投入滚油中的活物！一股混杂着痛苦、惊愕和……**源自本能的……恐惧**……的混乱意念碎片，如同亿万根冰冷的毒针，狠狠刺入张承山的意识！

**“不……是……你……”**

**“为……什么……是……你……”**

**“光……余……烬……”**

混乱的控诉和质问，带着被灼伤的痛苦，与他自身的虚弱和惊骇交织！

就在这亿万只手掌被“虚无奇点”的气息强行逼退、陷入短暂混乱的间隙——

一个冰冷、清晰、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女声**……如同穿透了无尽时空的冰棱，毫无征兆地……在张承山被混乱意念冲击的意识深处……**直接……响起**：

**“骨冢……即……门扉……”**

**“倒影……即……锁钥……”**

**“用……你的……血……与……影……”**

**“点燃……这……沉寂的……祭坛……”**

**“否则……”**

**“永……葬……此……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