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道碑 第420章 南天门前设义渡 凡舟接仙航

秋分的南天门，云雾像条宽宽的河，把天宫与凡世隔开。林七带着阿木、阿青在云河边搭木桥，桥板用的是凡世的老松木，上面还留着农夫推车的辙印。“这是‘义渡桥’，”林七用火焰给桥板烫上记号，“凡世有难的人想求仙助，走这桥；天宫的仙官想看看凡世，也走这桥。”

刚搭好一半，就引来仙官非议。托塔李天王皱着眉：“凡夫俗子岂能随意闯天宫？乱了规矩！”他挥手放出宝塔，金光罩住云河，“这桥必须拆！”阿木正往桥桩上绑红绳——绳上系着凡世孩童做的纸船，船里放着五谷，是他从凡世灾荒区带来的。“天王看这些船，”阿木指着纸船，“里面装的是饿肚子的孩子的盼头，拆了桥，他们的盼头就沉了。”

争执间，云河对岸忽然传来哭声。个凡世的妇人跪在云河边，怀里抱着个昏迷的孩子，正对着天宫磕头，额头磕出了血。“孩子中了魔域的寒毒，”妇人哭着喊，“陈大夫说只有天宫的暖阳草能救，求仙官发发慈悲！”可金光罩着云河，她的声音传不过来，纸做的求助信刚飘到河中央，就被罡风吹成了碎片。

雪璃的冰魄铃突然响了，铃音撞在金光罩上，竟撞出个小口子。她趁机放出白泽，灵兽驮着暖阳草跃过云河，把药草送到妇人手里。“当年我在凡世冻僵时，是个老妇人给我端了碗热汤，”雪璃对着李天王说，“仙法再高，若见死不救，与顽石何异？”

姜瑶光展开星盘，星力顺着她的指尖流进云河，在金光罩外搭了座星桥。“这桥只过善念，”她指着星斗排列的方向，“心术不正的人，星子会扎他的脚；真心求助的人，星子会托着他走。”话音刚落，那妇人抱着孩子踏上星桥，星子果然变得暖暖的，孩子的小脸竟渐渐有了血色。

消息传到凌霄殿，天帝召五人问话。“你们可知私开仙凡通道是大罪？”天帝坐在龙椅上，目光却落在林七带上来的凡世账本上——上面记着某年某月，凡世大旱，天宫的仙粮经林七的陶锅熬粥，救了多少人；某年某月，魔域入侵，凡世的农夫们拿着锄头帮仙兵守城。

“臣等不是开通道，是开心桥，”林七指着账本上的泪痕，“这是当年受助的百姓哭出来的印子，他们说‘仙官记着我们，我们也记着仙官’。”姜瑶光补充道：“星盘显示，凡世的善念能滋养仙力，就像仙域的暖阳草，离了凡世的土就长不好。”

天帝沉默半晌，忽然起身走到南天门。云河边，义渡桥已搭好，凡世的老松木与天宫的云纹石交叠，桥栏上系满了凡世的红绳，绳上挂着孩子们画的画——有林七举着火把的样子，有雪璃摇铃的影子，有阿木和白泽玩耍的场景。几个年轻的仙官正趴在桥边，看凡世的稻田，稻浪里有个老农正对着天宫作揖，像是在道谢。

“留着这桥吧，”天帝对李天王说，“让仙官们知道，天宫的安稳，是凡世的烟火托着的；让凡人们知道，仙不是高高在上，是肯弯腰帮他们搭把手的。”他摘下腰间的玉佩，挂在桥头，“这是‘信符’，往后凡世有难，凭这符求告，天宫必须应。”

入夜后，五人坐在桥边看云河。阿青用承薪勺舀起云河水，混着凡世的米酒煮，勺里的青焰映着云河，像给河面上了层暖釉。“你看那边，”他指着云河对岸，凡世的灯影正顺着星桥往天宫飘，像无数只萤火虫，“那是人心的光，比任何仙法都亮。”

雪璃的冰魄铃落在桥桩上，铃音顺着红绳传到凡世，凡世的孩子们听见了，都对着天宫的方向笑。林七摸了摸桥板上的辙印，忽然发现那里长出了颗小小的绿芽，是凡世的草籽顺着妇人的鞋底带来的，竟在云河边扎了根。

“这就是最好的回应，”姜瑶光看着绿芽，“仙凡本是同根生，你帮我一把，我扶你一程，日子才有意思。”远处的天宫灯火里，有仙官开始学着做凡世的粥，陶锅碰撞的声音混着凡世的歌谣，像首刚谱成的新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