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送我前来阴煞岛的这些妖兽,应当不会有危险吧?”柳岩抬手指向远处其他战船的方位,语气中流露出深切的担忧。
他真正惧怕的是阴煞谷是否会将这些妖兽全部诛杀,进而夺走它们体内的珍贵内丹。为此,柳岩特意向暗遒强调,这些妖兽皆是他结识的友人,以期能唤起对方的一丝关照。
“这……”暗遒顺着柳岩所指的方向望去,目光落在那数百头妖兽身上,不由得一时怔住。
“实则二长老并无诛杀它们之意……”暗遒知晓柳岩忧心阴幽会对这数百妖兽痛下杀手,连忙解释道。
“没有想杀掉他们的意思?”柳岩疑惑不解,人族武者素来以猎杀妖兽获取其妖肉、妖骨和妖丹作为武道资源,阴煞谷自不可能会轻易放走这几百妖兽。
“呃……妖丹固然重要,但我们阴煞谷最为擅长的是驭兽术,二长老和其弟子就驯服了几千妖兽,这便是二长老虽战力远逊于大长老,却屡屡敢与其叫板的缘由。”暗遒犹豫了一下说道。
他从暗遒的话里捋出三层信息:其一,阴幽不仅是化境大宗师,更是驭兽师,麾下有数千妖兽供其驱使。
其二,腾虺等即便落入阴幽手中得以活命,也难逃被驯服沦为其炮灰的命运。
其三,阴幽与阴渊之间素来存有嫌隙。
“难怪……”柳岩凝眉,嘴中喃喃。
“谷主把它们交给我,你就放心,它们在老夫管辖范围内,暂时不会有什么差池……”暗遒看见柳岩担心的样子,连忙宽慰道。
但他心中清楚,阴幽绝对不会如此轻易放弃打这几百妖兽的主意,后续谷主会如何处置这批妖兽,他心中并无把握,也无法代为担保。
柳岩何等敏锐,自是听出了暗遒话中未尽的深意。不过,只要暗遒此刻应允不伤这些妖兽,他便已稍感宽慰。至于往后局势如何推演,也只能见机行事、步步为营了。
“你先在此好生休整!此番你甘冒奇险带回灵剑,当属立下大功。待面见谷主时,你大可借功绩提些合宜的请求。”暗遒随即示意柳岩进入厢房歇息,自己则携那名六腑境圆满的将领欲转身离去,临走前似有若无地提点了这么一句。
柳岩心念倏转,立时领会了暗遒的暗示——这是提醒他日后可凭功劳向谷主换取奖赏,无论是索求修炼资源,还是恳请释放这些妖兽,皆可作为条件提出。具体如何抉择,全凭他自己权衡定夺。
“遒前辈请留步!”柳岩见暗遒即将带人离开,急忙出声唤道。
“哦?还有何事?”暗遒驻足回身,面露询问之色。
“这位水师将领可否交由我来处置?我心中尚有几处疑团未解,需要向他当面问个清楚。”柳岩毫不掩饰,直截了当地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暗遒闻言,略作迟疑,语气听起来似乎有些随意,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你……将他安置在你房中,是否稳妥?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柳岩神色平静,语气淡然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肯定:“这人是我亲手擒获的。”
“哦……”暗遒拖长了声音应道,目光若有所思地在柳岩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不再多言,将那名水师将领推至柳岩面前,自己则转身径直离去,未曾回头。
柳岩领着那名被俘的将领步入厢房,反手轻轻合上了房门,将外界隔绝开来。
室内安静下来,柳岩并未急着动作,只是用平淡的语调开口:“现在,不妨说说你的来历与所知的情况。”
那位修为已达六腑境圆满的将领并未立刻回应,一双眸子滴溜溜转个不停,借着垂眸的间隙悄悄打量柳岩,指尖无意识地扣着衣料,神色间满是犹豫与思索,显然在心底飞快盘算着什么。
柳岩依旧神色平静,语气平稳清晰,字字透着笃定:“你最好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你杀不了我,即便真让你逃出这房门,也绝无生机。”
水师将领沉默片刻,终于像是想通了什么,低声开口道:“可是……即便我全说了,他们……他们也不会放过我……”话语之中,显然带着试探,像是在与柳岩谈条件。
柳岩听罢,嘴角轻轻扬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目光直视对方,语气虽淡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度:“只要你愿意跟随我,我便可保你性命无虞。”
水师将领眼神闪烁,仿佛下定了决心,重重一点头:“好!方才见你能将那些妖兽视如朋友,我信你的为人!”
于是,水师将领不再有半分隐瞒,将宁海城与宁古岛的布防部署、内部隐情及相关人事纠葛,尽数详尽道来。
透过他的叙述,柳岩得知眼前这位将领名叫叶翼龙,身任宁古水师第十五营的游击副统领。而更关键的是,柳岩此前所击杀的,不仅是他们第十五营的游击统领,更是正二品总兵孙酋的独子。
柳岩静立听完,沉吟半晌,并未纠缠于那些权谋倾轧的纠葛,而是径直切入核心:“孙酋与你们水师提督之间的恩怨,我并不关心。我只想知道,你们为何要如此不惜代价地追杀我?”
“哦!听说就是因为你杀死了土遁孙的弟弟。”叶翼龙忙不迭地开口道。
“土遁孙?谁是土遁孙!土遁孙的弟弟又是何人?”柳岩面上满是困惑之色,显然对这个名字一无所知。
“土遁孙乃是宁海总兵府中的一名参将,位高权重。他的弟弟常驻于临武城内,原先一直追随孙温麾下,似乎名叫孙公明。”叶翼龙一边回忆,一边缓缓道出其中关联。
“哦……”柳岩恍然大悟。
“那你们又如何知道我会来到宁海,要到阴煞岛去?”柳岩继续问道。
“孙家有一名供奉,被安插在临武城镇妖司,是他提供的消息。”叶翼龙此刻已然敞开心扉,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阴煞谷。
阴幽紧随阴煞的脚步,悄然返回阴煞谷的腹地深处,他屏气凝神,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那柄自五长老手中夺来的七星翡翠龙纹剑,毕恭毕敬地递到阴煞面前。
阴煞眼中骤然闪过一丝炽热精光,掌心一翻便迫不及待地将两柄剑合二为一。
只听“嗡”的一声轻鸣,双剑之中骤然迸发出无数玄奥符文,这些符文飞速交织缠绕,瞬间形成一层朦胧的晕光光幕。光幕之中,山川河流、城池关隘的图案渐次浮现,栩栩如生。
光幕上方赫然显现五个古朴大字——“大燕江山图”,这正是万年前大燕王朝最为鼎盛时期的疆域版图。
紧接着,晕光光幕中亮起五道璀璨光点,犹如极光般绚烂夺目。每道光点下方,都逐渐浮现出一行行细密而古老的文字。
“显化了!真的显化了!这灵剑果然是真品!”五长老阴窖激动得声音发颤。
为了夺取这柄灵剑,他历经九死一生,却终究没能将双剑一同带回,这些日子里,郁结之气始终梗在心头。此刻亲眼见到藏宝图地址显现,他的喜悦之情难以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