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神之殇 第434章 苹果的肚脐眼

【神明是?不朽的?，他们的食物是仙馔密酒（Ambrosia）和神酒（Nectar），这些神圣物质不会产生凡人食物那样的残渣或废弃物。奥林波斯山被描述为?永恒光明、云雾缭绕、花香弥漫、仙乐飘飘?的地方，污秽、腐朽、死亡这些与“垃圾”相关的概念，在神明的居所是被?排斥或转化?的。】

对非非的嗤之以鼻，张翰不以为然。

他从来不信神，压根就不相信天王山有什么神。

宙斯的小情人吃牛肉，赫拉喝羊肉汤吃胡饼，绝对都是活生生的人，连他们这种天花板级别的“神”都是人，哪里还会有什么神。

是人就会吃喝拉撒，吃喝拉撒就会有垃圾，有垃圾就会有垃圾堆。

硝烟散去，营地充斥着大量残骸垃圾，扭曲的浮艇碎片、烧焦的帐篷布料、被炸碎的物资堆积如山，若不处理就无法住人。

赫拉笑了笑，轻挽他的手，恍惚之中便站在两名士兵之间。

士兵头戴青铜马鬃头盔，身着皮革胸甲，左盾右矛，看见赫拉，咔的一声行军礼。

这是另外一座岛，岛不是很大，却透着古朴宁静的气息，大片农田环绕着一个村庄，仿佛油画一般。

浅色石块垒砌的房屋，墙体带着天然的粗糙质感，屋顶覆盖着赤红色的陶瓦，檐角微微上翘，廊柱刻着简单的缠枝纹。

青石板铺就的村道蜿蜒穿梭在房屋之间，石板缝隙里长着细小的野花，倔强地透着生机。

数十名女子分布在田间劳作，白色的亚麻长裙束在腰间，裙摆被挽起至膝盖，露出好看的小腿。

有的弯腰麻利地挥舞着青铜镰刀收割作物，有的提着陶罐给庄稼浇水，还有的蹲在田埂上整理菜苗，阳光洒在她们身上，勾勒出勤劳的轮廓。

“这里是楞诺斯岛，岛上只有女人，她们都没有丈夫。”赫拉挽着他往太阳落山的方向走。

张翰很自然联想到西游记：“女儿国？”

“没有丈夫并不代表没有男人，她们喜欢谁就可以带回来，但只能春风一度，男人待在岛上不能超过一天。”

“她们也都是神只？”

“不，她们是为神只服务的，这样的岛屿在天王山还有很多。”

“哦……”

拐过一个弯，赫拉突然说道：“维多利亚村爆炸案，我觉得有一个人很可疑。”

张翰转过头：“谁？”

赫拉看着他：“你。”

“我？”张翰有点懵。

赫拉继续说道：“我说的是田府巷子口那名小贩，我以为是你，没想到他一看见我就溜。”

“方世玉？”张翰眉头蹙起。

一个被洗脑的账房先生，不可能认得赫拉，就算认识，也不应该一见面就跑。

他认得赫拉，说明他根本就没被洗脑，没被洗脑，就说明他不是账房先生“方世玉”。

他是某人变的！

张翰猛然想起凌霄宝殿“方世玉”击毙“苏乞儿”的一幕，心骤然一缩。

在三名账房先生卖粮的过程中，他反向收录了“苏乞儿”，自己变成“方世玉”，命令“苏乞儿”偷袭，再将其击毙混淆视听，然后孤身入局，混进营地实施爆炸，摧毁浮艇，最后全身而退。

整个计划一环套一环，天衣无缝，令人叹服。

只有蒙哥马利能反向收录，也只有他能想出如此精妙绝伦的计划。

现在浮艇和物资都没了，该怎么办？

为今之计，好像也只能先通过副本回人界，重新准备，再回到天王山，从这里出发。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殖质气味，赫拉皱了皱眉，停住脚步，“到了。”

眼前是两个圆形的圆形的池子，像巨大的眼镜。

池边用石块垒起低矮的围墙，一个堆放着腐熟的农作物秸秆、牲畜粪便和草木灰，另一个是水池，清洁如镜的水面倒映着蓝天。

肥料池显然不是倾倒垃圾的地方，张翰看向清澈的水池：“这……”

赫拉鼓励地点点头：“倒吧，没事的。”

张翰不再犹豫，双臂抬起，用意念将营地里的残骸垃圾悉数移出。

水池几乎被填满，垃圾缓缓沉入水中，被清水淹没，水面依旧清澈如镜。

张翰双手抓吸，池水如虹吸一般灌入营地，冲刷污垢，然后倾泄而出，污黑的水回到池里，竟然瞬间变清。

没想到“神”的垃圾堆也这么神奇，赫拉解释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阿波罗卡斯塔利亚泉，能净化一切。”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张翰回头，只见三个女人正慌里慌张跑来。

领头女人明显和后面两人不一样，三十多岁，容貌端庄，慈眉善目，歪斜的裙摆沾满泥土与草屑，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

“德墨忒尔，发生了什么？”赫拉平静问道。

【德墨忒尔（Δ?μηtpa），古希腊神话中的农业、谷物和丰收女神，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

德墨忒尔眼里满是惊慌与焦灼，声音急促而颤抖：“出事了！岛上……岛上有两个女人莫名其妙失踪了！”

“别急，慢慢说。”

“昨天晚上，有个女人带了个男人回来，一大早两人就不见了，还带走了她的妹妹，邻居觉得蹊跷就报案了，我们找遍了天王山，连一点踪迹都没有！”她顿了顿，咽了口唾沫，语气里多了几分难以置信的惶恐，“更可怕的是，邻居亲眼看见……那个男人就是宙斯！”

赫拉和张翰对视了一眼，平静的神色凝重起来。

宙斯是个GAY，维纳斯说，他从来不睡“其他女人”，怎么可能跑到这里来掳走岛上的女人。

就算他是个双性恋，也不可能在自己的辖下公然祸害子民。

张翰问道：“现场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没有。”德墨忒尔缓缓摇头，她似乎对这个男人并不陌生。

张翰往村庄方向望去：“走，带我去看看。”

德墨忒尔看着赫拉，赫拉微微点头，德墨忒尔转身带路。

刚才还透着安宁的田园景象，此刻竟隐隐蒙上了一层诡异的阴影，路上三三两两的女人，脸上都写着惶恐。

张翰偏过头问道：“天王山的规则和神殿有什么不一样？”

“和神殿差不多，不能变身，不能隐形，但可以使用天梭。”赫拉指着刚才上岛的两名士兵的位置，“只不过出入口唯一，每个岛只有一个出入口。”

张翰若有所思问：“德墨忒尔，士兵问过了吗？”

德墨忒尔边走边答道：“问过了，他们什么也没看见，只有宙斯和赫拉能做到不经出入口进出。”

张翰有些意外，转头问赫拉：“你也不受规则约束？”

赫拉淡淡道：“是啊，我虽然不是天蝎任命的，但代表人性、秩序和法律。”

难怪宙斯不敢把她怎么样，张翰又问：“你也能像宙斯一样俯视？”

“不能，但我和宙斯境界相同，有裁决之权，掌控生死。”赫拉扬起高贵的脸，“他能俯视众生，但无法俯视我。”

德墨忒尔领着进了一个?露天的矩形庭院。

庭院一百多平米，四周房屋环绕，中央一口水井，鹅卵石地面上两台古老的织布机，墙角散着些陶罐。

房子用泥砖垒砌，墙面刷了白灰，倾斜的坡状屋顶上覆盖着陶瓦?。

穿过带顶的门廊，进入一间客厅，德墨忒尔指着左边一扇门：“卧室就是案发现场。”

张翰推门进屋，是个很小?的房间，只有一张低矮的木床，一个梳妆台和一张木桌。

床上铺着草垫，毛毯和亚麻床单凌乱地交叠，地上散落着女人的衣物，一件男人的东西都没有。

张翰拿起床单嗅了嗅，脑海光幕立刻显示出气味成分：

【蚕丝蛋白纤维：60%，半纤维素：17%，木质素：13%，挥发油脂：8%，?碳水化合物：2%。谷蛋白：0.3%，甘油三酯：0.05%，半纤维素：0.05%。】

什么乱七八糟的，张翰正懵圈，非非说道：

【和赵高身上的气味大同小异，尤其是?碳水化合物、谷蛋白、甘油三酯、半纤维素，还是粟米的气味。】

难道又蒙哥马利？

从变身宙斯干坏事这个角度看，确实像蒙哥马利，而且除了宙斯和赫拉，也只有进化者才能不走进出口。

好像也不对啊，冰穹城主不男不女没有性别，不可能对女人感兴趣。

看张翰皱着眉，德墨忒尔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张翰看着手里的床单，反问道：“什么人身上会有粟米气味？”

德墨忒尔不假思索道：“各个岛上的库房管理员，做饭的厨师，粮店的伙计，都有可能。”

张翰沉吟了一会儿，问道：“哪里有粮店？”

“奥杰吉厄岛，那里是天王山唯一的集市。”

火红色一闪，小狐狸出现在床上，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一个女人叫道：“呀，好漂亮！”

狐狸在床上嗅了嗅，点点头，张翰转身对德墨忒尔说道：“它叫狐狐，能精确找出在这个房间里待过的人，你带着它把搜过的地方再走一遍。”

“好。”德墨忒尔一脸喜爱，对小狐狸招手，“狐狐，跟我走吧。”

小狐狸蹿上她肩膀，德墨忒尔带着两个女人转身出门，手不住地抚摸小狐狸柔滑的皮毛。

张翰揽住赫拉的纤腰：“咱们去奥杰吉厄岛看看。”

赫拉嗯了一声，天突然暗了下来，这一次站在一群士兵之间。

足有12人，同样头戴青铜马鬃头盔，身着皮革胸甲，左盾右矛，构成一个环形。

头顶不再是蓝天，而是一片澄澈的夜空。

墨蓝色的天幕如同稀释的墨汁，北斗七星正中央那颗天权星悬在正中，看上去就像月亮一样大，只不过不是橙黄，而是冰冷的深蓝，洒下清冷的光辉，将眼前的一切染上梦境般的色调。

张翰仰望天空，张口结舌，好半天才说道：“这里……不在天王山之内？”

“天王山的结界其实不是正圆形，它更像一个苹果，奥杰吉厄岛就是这个苹果上凹下去的脐眼。”赫拉挽着他的手走出士兵的环形，“这里是天王山的入口，天王山的人可以出来，从神殿和鬼域来的人可以在这里交易，但进不去。”

张翰心中一凛，奇道：“鬼域？不是说鬼域的人出不来吗？”

“和天王山12主神一样，鬼王和他的卫道士同样不受鬼域规则约束，可以在三域自由往来。”

前方石桥上影影绰绰，络绎不绝，不断有人进出环形，张翰紧张地四下张望：“哪个是鬼？”

赫拉笑道：“找不到的，奥杰吉厄岛在天王山之外，没有规则限制，隐形变身都可以。”

张翰想起被怪物偷袭的惨痛经历，停住脚步道：“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行动方便些。”

赫拉的手紧了紧，担忧道：“我还是跟在你身边吧，又或者……进维多利亚村也行。”

那么多女人扎堆可不是什么好事，万一再搞点醋出来怎么办，张翰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吧，我是去查案，又不是去打架，再说我那帮手下该喂食了，你回去安排安排。”

“那……好吧，你小心点。”赫拉依依不舍地松开手，就地消失。

把赫拉支走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唤出花匠，面对那些战力深不可测的怪物，璧合术必不可少。

花匠一出来就愣住了：“这是哪儿啊……”

混杂在人流中，张翰手一拂给她换了身神殿缴获的女装，悄声道：“天王山，周围可能还有鬼域的怪物。”

“啊！”花匠花容失色，紧紧抱住他的胳膊，俏眸紧张地四下张望，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嫦娥中毒，后来发生的事她都不知道，“鬼域……是什么地方？”

天王山对她来说已是神一般的存在，现在又冒出来一个从未听说过的地方，听着就吓人。

“变成奈芙蒂斯，继续往前走，别停下。”张翰在她耳边说着，运行完璧合术，才放下心来，把遇到怪物和爆炸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什么？！”花匠瞪大眼睛，眼里满是焦虑，“浮艇没了？那怎么办？”

张翰看着芸芸神怪：“我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

“鬼域那些怪物是怎么到这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