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神之殇 第412章 前世桃花

“天真的男人，你真的以为，我是你的情人？”

维纳斯缓缓走到了甬道尽头的高台上，站在三名祭司身边。

她脸上的优雅、高贵与温柔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嘲讽，声音也失去了温情脉脉，变得尖锐而刺耳：

“这座神庙，就是迦叶天撰为你准备的坟墓。”

四周石柱后呼啦啦涌出大量手持长矛身着古埃及祭司服饰的身影，他们脸上涂着诡异的油彩，眼神空洞而狂热，将张翰团团围住。

他们并没有一拥而上，只是围着，就像一群寂寞已久的猫围住一只小白鼠，一点都不着急，人人脸上洋溢着得意与对猎物的戏谑。

神殿里无一例外全都是太初境，在他们的眼中，一个被封禁了的白板素人，他们随便哪个人动动手指就能捏死这只小白鼠。

“还爱神呢，你的演技也太拙劣了。”

“小白鼠”背着手，悠然环顾四周，不紧不慢说道，全然不把周围的“猫”当回事。

“你说什么？”维纳斯错愕。

一只被封禁的小白鼠，不应该惊慌失措跪地求饶吗，他怎么还这么镇定。

“真蠢，”张翰嘴角微微翘起，“枉你在这座影视城里混了这么久，你知不知道，当你说出要带我找妻子的那句话开始，你就已经演砸了。”

周围的祭司们齐刷刷看向美丽的女神，戏谑猎物的表情变成了看热闹的样子，不像是抓人，倒像是看八卦吃瓜。

维纳斯精致雕琢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尴尬道：“我怎么就……演砸了？”

张翰轻蔑道：“你说你是我的情人，久别重逢的情人不应该先找地方**吗？”

“这……”

“正妻身陷囹圄，不正是偷情的大好时光吗？不吃醋也就罢了，怎么还主动去救？”张翰一脸猥琐，“所以啊，你我不可能是情人，你也不可能是什么爱神，我怀疑你是不是真的谈过恋爱，真的和男人上过床。”

噢……

吃瓜群众一片哗然，爱神没谈过恋爱，没和男人睡过，这个瓜也太劲爆了。

起哄的同时，所有人都看着张翰，心里都产生了和维纳斯一样的疑惑，一只待宰羔羊为什么这么淡定。

他一定还有什么底牌，想起适才在大街上他大肆虐杀的凶残模样，恐惧感又袭上心头。

“你找死！”

维纳斯恼羞成怒，柳叶般的细眉竖起，金色卷发上出现一圈花冠，头顶幻化出五彩缤纷的鲜花。

吃瓜群众纷纷后退，躲回石柱背后，探出头看热闹。

维纳斯皓臂高举，就在她准备出招的时候，却犹豫了。

她看见那个被她欺骗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诡谲，她见过张翰手持双枪在大街上随意击杀比她强的太初境，不确定是自己的花朵快还是他的枪快。

“怎么了？舍不得杀我？”张翰嘴角翘起，一副吊儿郎当腔调，“要不，咱们去找张床？”

“流氓！”维纳斯无可挑剔的脸气得变了形，白皙的纤手往下一劈。

什么也没有发生。

维纳斯呆住了。

头顶上的五彩缤纷消失，金色卷发上的花冠变成了一顶滑稽的破毡帽，油乎乎的，散发着流浪汉的臭味。

而那顶美丽的花冠，此时正拈在张翰手里，他翻来覆去看了看，“还不错，配得上我的丫鬟。”

维纳斯哆哆嗦嗦道：“你，你不是……”

“封禁是吧？就凭你？”张翰冷哼一声，手中花冠消失，掌心一覆。

现场响起一片扑通扑通的声音，所有祭司不约而同往前扑倒在地，手中的长矛全部脱手，悬浮在空中，聚拢在维纳斯周围，数不清的矛尖寒气森森。

所有人都看出，那可能是极普通的磁系地藏境甚至海晏境技能，可到了张翰手里却变得如此强悍，没有哪个太初境能扛住。

“啊——”

维纳斯惊恐地抱住带着破毡帽的头，本能地往三名祭司身后躲，可那三名祭司早已不见了踪影。

“够了！”

空中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

神庙顶部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整座神庙都在剧烈震颤，巨大的石块如暴雨般簌簌落下，烟尘弥漫间，一道带着凛冽压迫感的金色佛光穿透昏暗，劈落在高台之上。

这佛光没有半分慈悲暖意，反而透着刺骨的阴冷，所过之处，壁灯的火焰剧烈摇曳，所有悬停的长矛瞬间消失。

佛光散去，一道身影缓缓浮现，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黑色雾气，与残余的佛光交织，形成令人心悸的诡异气场，仿佛连空气都在他脚下凝固。

竟是一位僧人，脸庞轮廓与《大闹天宫》副本里见过的大雷音寺迦叶尊者一模一样。

身着一袭陈旧却浆洗得极为平整的杏黄色袈裟，高挺的鼻梁，薄而紧绷的嘴唇，光头头顶戒疤透着一层诡异的青灰色光泽。

只是那双本该盛满慈悲的铜铃大眼，此刻却如深潭般幽暗，瞳孔中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迦叶，别来无恙。”

尽管汗毛倒竖，张翰依旧保持着镇定。

无论是曾经在副本里见过，还是曾和前世法官交过手，这句“别来无恙”都恰如其分。

从维纳斯说出这不是“储物舱”而是神殿的那一刻起，张翰就一直在想，掌握生杀大权的迦叶天撰是不是也在神殿里。

因为他是被“抓”进来的，就算能法天象地，也不可能那么轻易就把他抓进来。

所以抓人者一定和被抓者一起进了“肥皂泡”，而不是像他一样无法进入维多利亚村。

在里面就好办了，不管你境界再高，本事再大，都不得不和我面对面对决，大家捞在一起一锅乱炖，我就有机会……

抓你。

没错，张翰想的是反抓，不是简单的救人，或杀人。

迦叶静静站在高台上，目光缓缓扫过地上不堪的群演，又瞥了一眼身旁躬身的维纳斯，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别太放肆，你以为我杀不了你？”

张翰心里实在没底，清洁工也只和自己打个平手，这迦叶的势力肯定在清洁工之上，真要动起手来毫无胜算。

心里再怎么发怵也不能输了起势，他挑了挑眉毛，“别扯了，你要是能杀早就杀了，还用得着派这么蹩脚的演员搞这么多幺蛾子？”

既然你也在里面，又不敢直接来杀，还要弄一堆群演来撑场子，就说明你怕我，至少是杀不了我。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妻子？”迦叶眼中的阴鸷愈发浓重，“如今你身陷绝境，唯有束手就擒，或许她还能活。”

张翰好像没听他说什么，反问道：“你知道我最擅长的是什么吗？”

迦叶一愣：“什么？”

张翰指着维纳斯：“你问问她，是不是看见我就耳热心跳？”

维纳斯脸色绯红，垂下头去，爱神也无法抵御“魅惑”的困扰。

张翰提高了声调，“老子最擅长的就是泡妞，老婆多的是，不过，”他话锋一转，“我的底线全世界都知道，谁动了我的女人，我必定和他不死不休！”他盯着光头和尚，语气森然，“管家、厨师和三任冰穹城主，都是因为踩了这条底线才死的，你是不是想当下一个？”

迦叶居然逃避他犀利的目光：“你……杀不了我……”

“还用得着我杀？”张翰眼睛在石柱间扫了一圈，群演们全都吓得缩回了头，“我如果把神殿里的人都杀光了，天蝎会把你怎么样？”

维纳斯还说过，神殿里的每一个人都关乎副本角色。

你是天蝎的编剧，街上随便杀几个你都肉疼，真要把人杀光，副本就没boSS没剧情了，你这个什么鸟“天撰”也就不用当了，按天蝎优胜劣汰法则，不知道多少人会想方设法搞死你。

神庙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不敢露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对峙的两人就像刀俎，神殿里的人都是鱼肉，一言不合就会被剁成肉酱，谁还敢吭气。

这不是天方夜谭，张翰早已在大街上证明过，他想杀谁，谁就会像虫子一样化为灰烬。

“阿弥陀佛！”迦叶双手合十，指尖捻着一串乌黑的木念珠，脸上没了轻蔑与杀气，“我佛慈悲为怀，莫要殃及无辜！”

老和尚突然改了画风，张翰反倒不习惯，他斜着眼：“然后呢？”

迦叶目光闪烁道：“我们对赌一局如何？”

张翰有些意外：“怎么个赌法？”

迦叶晃动着光头：“我不杀你，你也不许杀人，你若能救回你夫人，老衲便放你西行，如何？”

这不是《西游记》里妖魔鬼怪的台词嘛，从佛陀大弟子嘴里说出，好像也没什么违和。

虽然各自放了狠话，但两人都心知肚明，迦叶杀不死张翰，张翰也不可能把人杀光，真要得罪天蝎犯了“天条”，吃不了兜着走。

杀人变找人，似乎是死局的最优解，双方都不能毁约，否则又会走入绝境，相互毁灭。

“行，你若再耍花样，我不介意把这里刷到只剩下你和我。”张翰转身走了两步，回过头来，“记住我的底线。”

现场所有“鱼肉”都松了口气，迦叶抹了抹光头上的汗水，维纳斯嗫嚅道：“天撰大人，就这么……放他走了？”

“啪”

迦叶一巴掌打在精致绝伦的脸上：“蠢货！全是你搞砸的！不放他走，留着他把你们杀光吗！”

维多利亚村里，果果儿痴痴地看着头戴花冠的小春初樱，“初樱姐姐，你好漂亮！”

小春初樱素手轻扬，蓝天碧草间飘起无数花瓣，落英缤纷，美不胜收。

天色微明，神殿仿佛从一场悠长的梦境中缓缓苏醒。

那原本浓稠如墨的夜色，此刻正被一缕缕若有若无的晨光，如细腻的画笔般，轻轻勾勒、慢慢晕染。

重新回到大街，张翰这才发现大街中央有一条线，那条一眼看不到头的线并不是画出来的，而是左右两种截然不同的铺路石自然形成的分割线，西半边是古罗马的大理石，东半边则是古长安的青石板，泾渭分明。

大街上空荡寂寥，那位清冷脱俗的仙子还孤独地站在泾渭之间，只是早已没了半分清冷模样，眼睛红肿，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

她既不优雅也不翩然，跌跌撞撞飞奔过来，跑到张翰跟前却又猛地站住，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你……没死！翰郎，你还活着！”

张翰心中的那根弦又被拨动了一下，想要道歉，话到嘴边却问道：“你为什么叫我……翰郎？”

嫦娥伸手轻轻抚上他沾满尘土的脸颊，指尖的微凉带着莫名的熟悉和暖意，“你不记得了吗？你亲口告诉我，你的名字叫萧翰。”

萧翰？

怎么没听母亲说过，问花匠肯定知道，可惜她没在。

幻界法官的衙署在上帝之城的天察司，老一辈的卫道士也一定知道，突然想起维多利亚村里还有一位上帝之城的老居民：“果果儿，你知不知道你父亲的主上叫什么？”

“萧翰啊，”果果儿一脸骄傲，“幻界法官萧翰，可有名了，上帝之城无人不知！”

原来重生之前的名字也有一个“翰”字，想来“张翰”这个名字农民工父亲也不是瞎起的，我就说嘛，父亲没什么文化，怎么会起这么文绉绉的名字，一定是母亲临走之前起的，改姓父亲的“张”是为了掩人耳目，不引起怀疑。

“之前误会你了，”张翰想着怎么找补，“我假装相信维纳斯，也是为了将计就计，寻找我妻子。”

嫦娥扑进他怀里，削肩剧烈颤抖，泪流满面：“你……活着……就好……呜呜……”

张翰感受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这种东西只属于他的女人，只有灵魂相通的人才能感觉到，虽然是重生之前的女人，但那种灵魂深处的东西却还在，任谁也装不出来。

“我知道你……认不出我了，可我是你的……阿嫦啊……”嫦娥哽咽着，泣不成声，“我们海誓山盟……相守一生，你每个月都……骑着天狼……来看我，直到23年前……12月26号……呜呜……迦叶说……你死了……呜呜……”

张翰的心猛地一揪，愧疚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喉结滚动，轻声道：“阿嫦……对不起……”

嫦娥嚎啕大哭，如决堤洪水般的哭声里，含着生死重逢的悲喜，含着独自等待的孤寂，更含着无数个日夜的担忧与惶恐。

张翰突然明白了刚进入神殿时为什么迦叶会让他看那段“天蓬醉酒戏嫦娥”。

“我”以前每个月都会来，时隔23年，迦叶想测试一下我到底是不是法官，记不记得和嫦娥的往事。

既然每月来，一定不是被抓进来的，而是潇洒地骑着天狼，来去自如。

可见天狼极为重要，张翰更不敢把果果儿弄出来，万一被迦叶挪走就真的出不去了。

嫦娥擦了擦眼泪，抱着他的胳膊，柔声道：“翰郎，咱们回家吧。”

“嗯。”张翰心中一暖，脑海里浮现出仙气缭绕的广寒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