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题目对铃而言确实过于基础,即便身在澄辉坪的街巷中收集着零散情报,她也能一心二用,流畅地将答案逐一道出。
“我们?也是刚抵达卫非地不久,阿缘临时有些事要处理。”铃熟络地回应着荒野真斗的问候,语气轻快,随即带着些期待问道,“真斗也在调查这件事吗?”
“嗯,我的一位朋友因他们而受伤入院.......至今消息不明。没想到你和不缘兄弟加入了随便观,既然目标一致,我们或许可以联手......”真斗正说着,铃却忽然抬手示意他暂停。
只见她有些诧异地低下头,看向怀中安卧的狐狸。而那狐狸竟口吐人言,发出不缘的声音:
“铃,以太能量的民用与军用承受阈值分别是多少?”
“唔......民用标准在去年有过修订,新版阈值比旧版提高了约15%....军用标准倒是一直很稳定,没有变动。”铃略加思索便给出答复。
“这、这是不缘兄弟的声音?.......你变成动物了?!”真斗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接着像是猛然回想起什么,“难道.......柚叶和草莓芭菲之前讲的那些传闻,竟然是真的?”
“什么传闻?!真斗兄你别、别吓我......”帕罗闻言打了个寒颤,不由自主地朝真斗壮实的身躯靠了靠。
“就是那些‘都市妖异谭’嘛。听说夜深时,会有妖物将品行不端的希人变成动物.......说是来自异界的惩戒。”真斗努力回忆着与伙伴们在“敲敲聊天”上刷到的怪谈,又对比了一下眼前狐狸口吐人言的情景,“可......不缘兄弟人明明很好啊?”
意识另一端,考场上的不缘听完答案,无语地叹了口气。他现在很想给真斗那实诚的脑袋来一记“暴栗”,可惜考试尚未结束,只能暂且忍下,无奈地将意识重新聚焦于试卷。
不缘不清楚铃会如何向真斗解释这状况,此刻他只想专注完成答卷。
这游刃有余的状态,却让在考场中巡视的简心生疑惑。她记得青衣曾明确提过,不缘在空洞理论知识方面“近乎一张白纸”。然而,每次她似不经意地路过他身旁,瞥见的答案却不仅正确,甚至表述严谨、格式规范。
“时间到!停笔,收卷。”
主考官以指节叩击讲台,与简一同开始回收试卷。不缘如释重负地舒展了一下因久坐而僵硬的腰背,看着手中那支笔,竟有些心有余悸。
前排那位额头仍泛着红印的新兵趁机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大哥,考得咋样?”
“一般吧,”不缘实话实说,“空洞理论我最不擅长了。”
对方脸上明显写着“不信”二字,但下一门考试的试卷已然发下,来不及多谈。
……
“文化考核全部结束,各位可返回所属小队休整。下午两点,一号训练场东区,进行体能考核,不得迟到。”
主考官宣布完毕,考场内顿时响起一片松气声、低语声和收拾物品的窸窣声。
不缘随着人流走出临时搭建的考场,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抬手遮了遮,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简正站在不远处的阴影下,似乎正与那位主考官低声交谈着什么。
她仿佛感知到他的视线,侧过头,隔着一小段距离,对他意味深长地勾了一下嘴角,随即又转回头去。
“大哥!大哥等等!”那个红额头的新兵从后面追了上来,脸上堆着热切的笑,“我叫罗姆!下午的体能考核.....咱们说不定能分到一组?互相照应一下?”
不缘看着对方眼中毫不掩饰的“抱大腿”期待,有点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再说吧,我得先回小队报到。”他得赶紧找到席德他们,至少问问体能考核大概是个什么章程。
“大哥你是哪个小队的?一块回去吧。”
“额....我还得等人。”说着,不缘朝着简的方向微微努了努嘴。
“哦哦!理解理解!那.....考核时见!”罗姆恍然大悟般用力点头,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这才转身跑开。
不缘见状,也朝着来时的路慢慢走去,刻意放慢了脚步。
果然,没过一会儿,他便感到有人悄然跟了上来,熟悉的声线在身侧响起:
“怎么?在等姐姐吗?”简成熟而魅惑的语调里,带着一丝惯有的调侃。
“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样子事情也没有多严重,那我干脆和委托人商量结束任务算了。”不缘侧过头,看向与自己并肩而行的简,语气不疾不徐。
“.....”简的表情收敛了笑意,眉宇间掠过一丝凝重,“倒不如说,情况非常严重。”
提起正事,她方才的从容似乎被某种隐忧取代。
“怎么说?”不缘的耳朵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目光警觉地扫视着四周。
“洛伦兹有问题,”简将声音压得很低,为了确保不缘听清,又靠近了些,“但我暂时拿不出确凿证据......既然你来了,我的计划也可以继续推进了。”
“什么计划?”
“.......洛伦兹找过我,希望我为他做事。原本出于安全考虑,我没有答应。”简的语速很缓,每个字都似乎经过斟酌,“不过既然你在这里,那我......也可以稍微放开手脚了呢。”
她伸手,指尖轻轻将不缘的脸转向自己,那双迷人的眼眸对他眨了眨,眼波流转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妩媚。
与此同时,不缘感到腰间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触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滑入了他的口袋。脸颊上冰凉的指尖一触即分,简已恢复了正常的距离。
“是金子果然在哪都能发光。你看,我果然更适合扮演那种.......迷人的反派角色呢。”简的语气带着一丝自嘲式的骄傲,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无奈。
“注意安全,别忘了你真正的身份。”不缘听出了她话里的自嘲,但现在显然不是安慰的时候,他的声音严肃起来,“这里是防卫军的地盘,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必须置身事外。”
“当然,”简重新勾起嘴角,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危险又迷人的意味,“那么,姐姐的安全就拜托你了~任务完成后,想要什么‘奖励’,姐姐都答应你哦~”
这充满暗示性的话语,让不缘的思绪短暂地空白了一瞬。等他回过神,简已经停下了脚步,拐向了另一条岔路。
“简?”
不缘望着她离开的方向,在原地停顿片刻,手伸进口袋,指尖触到一个冰凉小巧的硬物——那是简用尾巴悄然放入的微型通讯装置。
“黑猫!”清脆的招呼声适时打断了他的沉思。席德踩着平衡车,像一阵轻风般滑到他面前,11号一如既往地沉默跟在几步之外。
“文化考怎么样?没被那些绕来绕去的题目弄晕吧~”席德笑嘻嘻地问。
“勉勉强强。”不缘含糊带过,正准备询问下午考核的具体事项。
“基础项目啦~”席德却抢先一步,掰着手指数起来,“负重越野!障碍穿越!基础战术动作!还有以太适应性测试——哦,这个你应该没问题。不过呢……”她忽然凑近,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急促了些,“我们得快点回去了!”
“怎么?”不缘察觉到她神色有异。
“伊瑟尔德上校要见你。”席德眨了眨眼,快速补充道,“对了,扳机让我转告你......别太担心,正常应对就行了~”
她的话语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不缘心中漾开新的涟漪。
“......还真是麻烦,简刚准备行动我的目标也找上门了。”
不缘无奈的在心中暗自叹息,这还真是一刻都不想让他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