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秦先生的四肢被铁链锁着,被人用烧红的烙铁一遍遍地烫过,身上的皮肤全部溃烂、碳化,连骨头都被烫得发黑,身上没有一块好肉,全是焦黑的伤疤和流淌的脓水,臭味几里地外都能闻到。最后,他被人扔进了仓库角落的废油桶里,桶里装满了腐蚀性极强的废酸,等法医找到的时候,他的尸体已经被腐蚀得不成人形,只剩下一堆黏糊糊的血肉残骸,连骨头都化得差不多了,只能靠牙齿的残留物和dNA才能确认是他。”
段邵阳说完,忍不住喝了一口水,胸口微微起伏,脸上还带着几分后怕:“听说仓库里到处都是血迹、碎肉和残缺的肢体,墙上溅满了血点,干了之后发黑发硬,地上的血渍积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黏腻打滑,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腐臭味和焦糊味,呛得人喘不过气来。那些清理现场的人,全程都戴着防毒面具,还是有人忍不住吐了好几次,回去之后连续好几天都吃不下饭。”
“还有人说,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打斗痕迹,也没有任何指纹和脚印,那些人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下手干净利落,每一招都致命,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而且,所有黑石堂的据点,不管是隐蔽的赌场、酒吧,还是藏货的仓库,全都被一锅端了,没有一个漏网之鱼,死法和老巢里的人如出一辙,全都是惨不忍睹。”
段邵阳说了这么多话,有些口干舌燥,也有些对裴砚琛的不满。
他给他搁这表演单口相声呢,那位老哥愣是一点表示都没有。
好歹接句话,结果人家连个逗号都没分给他。
真是郁闷。
刘家。
刘家人和李家人分别落座在刘家奢华的巨大客厅里,众人各个神情凝重。
刘月从段邵阳处得知,当初给御界互联注资的恒瑞创投居然是蓝羽的公司,而司夜寒在里面只占了很小比例的股份。
这么看来就等于说是蓝羽拥有了御界互联15%的股份,这怎么能不令他们又惊又怒。
而且他们也听说了黑石堂和秦先生的下场,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这事到底透着诡异。
刘贵生和李琳云坐在沙发上,愁眉不展。
倒是屈明姝和李老太太仍然镇定自若。
屈明姝胸有成竹地看着刘月说:“月月,别担心。我谅那个蓝羽也不敢动咱们家,从前你没和砚琛结婚的时候,她还不是不敢把你怎么样。现在就更不怕了,你现在是砚琛的合法妻子,放眼望去,谁敢动裴家的儿媳妇?”
她抬手慈爱地拍了拍刘月的肩膀,继续安抚:“别怕,挺起腰杆来,你可是人人艳羡的裴太太,我敢肯定,蓝羽绝对不会对付我们刘家和李家的,她没那个胆量。”
李老太太也插话:“是啊,虽然砚琛暂时还不让你对外公布你们结婚的消息,但你可是实打实的裴太太,我们家根本不用惧怕蓝羽。一个恒瑞创投而已,哪比得上裴氏偌大的家业啊?”
刘贵生这个时候也缓过神来,脸色较之刚才好了不少。
“月月,你奶奶和外婆说得对,蓝羽不过是使用了卑鄙的手段,占据了御界互联15%的股份,咱们家仍然是最大的股东,不用担心。这件事也就是蓝羽当初使用了阴谋诡计,你和砚琛一时不查,才着了蓝羽的道。到时候,你让砚琛也设个局,把蓝羽从咱们家的公司赶出去,到时候御界互联还是牢牢掌控在咱们手里的。”
李琳云听了他们的话,心里也好受了不少。
“月月,你爸他们说得没错,只要砚琛肯出手,对付蓝羽不在话下。”
李莲盈刚刚还愁眉苦脸的,现在也重新焕发了活力。
“是啊,姐,你快别发愁了,有姐夫在,你怕什么?”
刘月这个时候也想通了,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你们不用担心我,我没有害怕。”
经过家里人的轮流开导,刘月的心情没刚才那么差了。
她也是被刚得知的消息冲昏了头了,既惊且怒,更有害怕。
黑石堂和秦先生的下场,不用说她一个女人了,就是混迹江湖多年的老猎手,听了也难免会腿肚子打颤。
下午她来到了裴氏,直接进了裴砚琛的办公室。
裴砚琛刚好在里面,看到刘月来了,他很自然地接过她脱下的外套搁置在了沙发靠背上,拉着她的手温声问她:“外面温度不高,你的伤势也才好没多久,怎么过来了?”
刘月感受着裴砚琛一如既往的关心,心里暖融融的。
她看着裴砚琛那张惊为天人的俊美面容,欲言又止。
裴砚琛看得出来,刘月有话想对他说,但好像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月月,你有话要跟我说吗?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我听着呢!”
裴砚琛的语气这么温柔,刘月心里的隐忧也渐渐驱散了不少。
尽管她并不想因为一个下堂妇而破坏了自己在裴砚琛心中的完美形象,但她明白,这件事却是不得不提。
这很重要,关系到刘家和李家的身家性命。
她斟酌再三,还是委婉地跟裴砚琛表达了自己和家里人的看法。
她用词考究,说法巧妙,自认为并没有让裴砚琛有任何不适的地方。
裴砚琛听了她的一番言论后,当即表示他会考虑这件事,保证刘家和李家不会有任何不好的事发生。
刘月得到了裴砚琛的保证,这才放下心来。
裴砚琛答应她的事,就没有一件没兑现的。
说一句一言九鼎也是不为过的。
又窝在裴砚琛的怀里腻歪了好久,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一个小小的恒瑞创投,裴砚琛的确没放在眼里。
这样的公司,他在世界各地,大大小小有几百个。
签署好办公桌上的最后一份文件,裴砚琛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户,裴砚琛望着会议室里,正与裴氏的技术人员探讨着技术壁垒的蓝羽,若有所思。
工作结束后,蓝羽驾车来到了医院。
她提前问到了司夜寒的病房号码。
充满消毒水味道的病房里,此刻一片安静。
液体上午应该就已经输完了。
蓝羽垂眸盯着病床上伤痕累累的司夜寒,怔怔地发呆。
这个她年少时倾心爱过的男人,因为感情问题,一时疏忽,被青梅算计进了医院,差点丢掉性命。
其实司夜寒一点也不笨,相反他很聪明。
他错就错在太过心软。
其实司夜寒早就察觉了郝念棠的可疑之处,可他就是不忍心对她下手。
一来顾念着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二来两家长辈的关系一直相处融洽,他不忍让从小看着他长大的长辈难做。
这才一忍再忍,终是酿成大错。
事实证明,姑息养奸绝不可取。
睡梦中的司夜寒似有所感,他艰难地睁开了双眼,惊喜来得猝不及防。
刚张开眼睛就看到了日思夜想的人儿。
他怕这是幻觉,使劲闭上眼,再睁开时,蓝羽的身影还在那里。
司夜寒不确定地低低喊了声:“浅浅,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蓝羽知道司夜寒对自己的感情,患得患失。
她叹了口气,坐到了司夜寒的床边。
伸手捏了捏他满是创口的大掌,柔声说:“不是做梦,我来看你了。”
司夜寒激动得想起身抱抱蓝羽,他刚有一个小小的举动,便扯动了伤口,疼得他又重新跌回了床上。
蓝羽又好气又好笑地将人按了回去,气恼地教训他:“你再这样,我走了啊!”
一阵龇牙咧嘴后,司夜寒缓过口气来,才赶忙拦她:“浅浅,你别走,我不乱动了。你别走,我想看着你,这样我的伤口也能好得快一点。”
盼星星盼月亮,可不能就让蓝羽这么走了。
否则司夜寒一定会让自己怄死的。
蓝羽羞恼地瞪了司夜寒一眼:“哟,我什么时候还有这种功效了?那我岂不是成了每个病患眼里的香饽饽了?”
司夜寒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软意,原本紧绷的眉眼瞬间舒展开,哪怕扯到额角的伤口,也只皱了下眉,语气却带着几分执拗的认真:“别人可沾不上边,也就我,只有我看着你,伤口才会不疼,才会快点好起来。”
他的手掌轻轻反握,小心翼翼地裹住蓝羽的手,生怕力气大了弄疼她,也生怕自己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掌心的温度透过相贴的皮肤传过来,带着创口的粗糙触感,却让蓝羽的心脏莫名一软,连日来的郁结之气也消散了不少。
她不敢用力,知道司夜寒现在每做一个动作,身上都会传来钻心的疼痛。
“阿夜,你对郝念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提到郝念棠,司夜寒的眼神一瞬间冷了下来。
郝念棠不仅偷走了蓝羽送给他的簪子,还让他这次受了这么严重的创伤,更让蓝羽暴露了自身的底牌,他自己受伤就算了,蓝羽可是有很大可能会有生命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