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此言差矣!”
周召牙关一咬,语气铿锵落地,字字透着强硬!
多少带着些争回点面子的意思,也不再是方才求饶认罪的卑微姿态!
“王爷乃是南洲擎天一柱,可以说没有王爷,就没有今日之南洲!”
“镇守南洲虽只有短短数年,可功劳之大无人可比!”
“对外震慑东夏,南蛮之敌,使之闻王爷大名就为之胆寒,不敢北进半步!”
“对内重视农桑,开拓商道,使得百姓安居乐业,一改之前三餐难以为继的样貌!”
“可谓是功劳赫赫震彻四海,又岂是寻常王侯可比?”
“如今,王爷也只是失陷元空古境!”
“且不说秘境幽深,造化难测,王爷乃是天上星宿下凡,自有神灵护佑!”
“生死尚且未有定论,不见尸骨,魂灵未归!”
“岂能贸然举丧,昭告天下王爷亡故?”
言罢,周召再次跪下重重叩首,声响沉闷震耳!
再度抬眼时,不只是带着昨夜一夜未睡的疲惫!
气血激荡,以至双目赤红,更加增加了几分悍勇!
陶富安与关月山却是面带戏谑,根本不把这掷地有声的反驳当回事!
两人都是人精,早就隐隐猜出允宁未死!
所有的一切,都是柳沐儿用以试探人心的手段!
尤其是关月山,正巴不得周召反抗的再激烈一些!
只有周家与柳沐儿彻底闹掰,他才更受柳沐儿倚重…
柳沐儿面带寒意,始终高居台阶之上,静静的看着周召表演…
周召果然如几人所想,不仅语气愈发恳切,而且句句都暗藏锋芒!
“举丧之事一出,就相当于打了先帝和圣上的脸面!”
“先帝在世时,就已言明王爷已然西去,做了丧仪!”
“一个故去之人,再发丧一次,究竟是先帝错了,还是王妃错了?”
“到时,必定惹得群臣激愤,上折子参奏!”
“王爷本是一身清名,最终却要落得一个大逆的污名!”
“各国与江湖也必以为南洲无主,可欺!”
“地狱司这等强敌环伺在外,朝中佞臣虎视在内!”
“一旦丧讯传开,被有人之人拿来做文章!军心必溃,民心必乱!”
“边军士气低迷,六神无主,城中百姓惶恐!”
“东夏和南蛮更是会伺机而动,觊觎我南洲基业!”
“此乃自毁长城,自乱根基之举!末将拼死,绝不能允许这等事情发生!”
这番话掷地有声,句句冠冕堂皇!
打着为南洲安稳、为百姓陈情,为边关大局的旗号!
瞬间就把他摆在了忠臣,诤臣的道义制高点上!
反倒隐隐将柳沐儿塑造成了一个不顾大局,只会心急揽权、肆意妄为的狡诈小人模样。
周临跪在一旁,原本阴沉死寂的脸,上瞬间掠过一抹喜色,连忙跟着附和磕头!
“启禀王妃,老将军所言句句属实!恳请王妃三思!”
“万万不可因一时执念,误了南洲百年基业,寒了全军将士之心啊!”
父子二人一唱一和,搭配得极好!
让方才柳沐儿定下的惩戒威慑,蒙上了一层私心作祟的面纱,场面转瞬反转。
陶富安眼见二人这是贼心不死,看得心头火起,双拳紧握!
恨不得立刻上前,厉声斥责周召父子不识好歹、得了便宜还卖乖!
方才饶了他们性命,如今反倒蹬鼻子上脸公然忤逆。
可碍于柳沐儿先前的眼神示意,只能硬生生按捺住火气,暗自憋气隐忍。
柳沐儿听罢,唇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缓缓敛去!
眼底的温柔也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寒潭般的幽深冷寂。
她看着周家父子二人,沉默了片刻!
居高临下,声音虽不大,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威压,缓缓响彻整座王府前院。
“周召,你口口声声心系南洲,心系军心民心,句句说得冠冕堂皇,大义凛然。”
“我来问你,你既然知道王爷被困元空古境,为何迟迟不去施救,不去接应?”
“任由其孤身涉险,困死秘境之中,反倒是跑到我这逼宫!”
“这便是你口口声声的护主,忠心?”
“本宫举办丧仪,非是认定王爷身死!”
“而是以丧仪定名分、稳大局、镇人心!”
柳沐儿往前轻迈一步,素衣临风,气场全开!
眼神锐利的就像一把出鞘的宝刀,直直刺向周召心底!
“唯有先办丧仪,昭告天下承继已定!”
“南洲权属安稳,军民不受任何影响,才能断了江湖宵小窥探之心,绝了朝中奸臣作乱之念!”
“才能腾出手调遣精锐,筹备人手,集结能人!”
“全力寻找元空古境的下落,接王爷出来!”
“你只看到丧仪表面乱象,却看不懂本妃背后布局!”
“只知一味死谏博忠臣之名,又或是达到你不可告人的目的,却不顾王爷生死安危!”
“到底是本妃不顾大局,还是你目光短浅,私心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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