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骑人马呼啸而来,黑风卷着寒意,狠狠刮过南洲王府朱红檐角!
大门两侧的白色灯笼,被吹得忽明忽暗!
关月山深吸一口气,带领府兵瞬间掉头,挡在了王府之前。
双方一动一静之间,衬得王府门前杀机暗涌!
犹如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暗中藏着噬人的猛兽!
千余中军精锐列阵压境,甲胄森寒,长枪如林!
黑压压的一片,堵死王府正门所有通路。
周召心里清楚,柳沐儿早已不是那个刁蛮的小姐!
尽管己方声势浩大,能唬得住寻常官吏、镇得住南洲百姓,却唬不住对方!
可对于柳沐儿的所作所为,他若是一个屁都不敢放,日后就只能被对方拿捏了!
允宁未死,他们可以有个好前程,自然不会多说!
如今允宁一死,再跟着柳沐儿,周家不仅没有前途,还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今日带兵前来,也是想要给对方一个态度!
他周家父子能够掌控边军,是边军主将,是朝廷的人马,不再是柳沐儿的下属!
日后何去何从,皆由他们自己做主,不容别人置喙!
双方体面一些,一拍两散才是最好的结局!
更是在表明一件事,他父子二人今夜带兵前来,不是为开战,不是为擒人!
纯粹是被三日之期逼得没办法,硬着头皮上门。
陶富安挺直胸膛,从未像今天这般硬气!
怒指周召,呵斥道:“大胆周召,你不在营中坐镇,率兵跑到王府,想要图谋不轨不成!”
周临坐在马背上,脸上强撑着武将的凶戾气势,眼底深处却藏着掩不住的胆怯。
“陶富安,我们父子听说王妃小公主到了王府,是特意前来请安的!”
“你张口就来,乱泼脏水,周某身后这群兄弟可不答应!”
陶富安毫不相让,厉喝道:“请安?一身甲胄,腰配长刀,高居马上,带人围府请安?”
“周临,你既是来请安的,就给我滚下马来!”
周临心中陶富安还是那个阿谀奉承之辈,最看不起的就是他这种人!
当着众人的面被其一再呵斥,只觉颜面扫地,怒火中烧!
再看对方身上那股子视死如归的气势,竟也只敢心里发狠!
方才还在大帐里侃侃而谈,口口声声有十成把握拿下柳沐儿!
可真带兵站在王府门前,离柳沐儿咫尺之遥,方才那股子嚣张底气瞬间烟消云散。
周召更是面色冷凝,端坐马上一动不动!
看似沉稳威严,眼底却全是忌惮与迟疑。
他戎马半生,执掌边军多年,见过无数狠人枭雄!
此刻,对柳沐儿却是打心底里畏惧。
对方看似弱不禁风,实则心思深沉如渊,手段狠辣绝情。
事到如今,已然是箭在弦上,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冲着周临使了一个眼色,父子两人不情不愿的跳下马背!
“陶侯爷,一上来就气势汹汹,不问青红皂白的对着犬子一通指责。”
“末将听了,心中那叫一个惶恐不安!”
“怎么也想不明白,我周家对王爷一直忠心耿耿!”
“王爷尸骨未寒,英灵尚未走远,我周家怎么就是成了叛逆了!”
陶富安随意还了一礼,不卑不亢的说道:“陶某早已挂印,当不起周将军一声侯爷!”
“陶某也从未说过,周家就是叛逆!”
“只是在问周临将军,深夜带这么多人前来,意欲何为呀?”
周召冷声说道:“我们父子突然得到消息!”
“关月山带人围了王府,所部人马也有异动,忧心王妃安全!”
“这次戴甲而来,虽说来晚了一些!”
“不过好在是本部人马上下一下,将士用命,已经将关月部围了起来!”
“只要王妃一声令下,末将弹指之间,就可以剿灭叛逆!”
关月山冷笑说道:“周召,你我谁是叛逆,王妃心中自有公论,不必在此争长道短!”
“今夜,只要有我关月山在,你们休想碰王妃一根汗毛!”
周临怒喝说道:“关月山,别忘了南洲的主将是谁!”
“你是朝廷的将军,不是谁的府兵!”
陶富安站在王府石阶之上,看得通透至极。
一眼就看穿周家父子色厉内荏的模样!
谱 摆得再大,嗓门喊得再响,甲胄穿得再厚,骨子全是怯意,压根不敢真动手。
陶富安突然大笑几声,打断了几人针锋相对!
“周将军,陶某再问你们一次!”
“深夜重兵围府,刀枪相向,你们这是要干什么?真要闯王府、动王妃?”
这句话方一问出口,周临下意识喉咙一紧!
他强装怒目圆睁,扯着嗓子虚张声势,将允宁之事搬了出来!
“先帝在时已有旨意,王爷早已暴毙,就葬在京郊!”
“王妃如今又让全城举丧,这岂不是公然抗旨,将南洲与朝廷割裂吗?”
“我们父子前来,一则是请安,二则是劝王妃为了我南洲军民着想,收回成命!”
陶富安冷笑一声,步步紧逼,**裸的威胁道:“收回成命?哦!我明白了,两位是来逼宫的!”
“关将军,把路让开!我倒要看看谁有胆子,敢带兵强进王府!”
“谁敢动王妃一个指头,就算是我陶富安答应,青蒙山,幻海门也不会答应!”
“没了王爷镇着那些江湖人,最近南洲也不安生!”
“你周家所有人,最好天天躲在大营里!”
简简单单两句话,瞬间击溃周临强装的底气。
周临脸色一白,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嘴巴张了张,就连半句硬话也不好再说出口。
他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真要往前一步,青蒙山暗藏的江湖死士只怕不会放过他们!
以幻海门的能力,也极有可能反噬周家根基!
到时候别说掌权了,周家上下老少都得提心吊胆过日子。
陶富安这话不仅是说给周临听的,更是说给周召!
周召面色难看到极点,见儿子被一句话怼得哑口无言,心中也开始慌了!
连忙抬手按住周临,不让他再乱说话!
生怕这愣头青说错话,彻底把局面逼到没法收场。
强压下心底忌惮,故作沉稳开口,语气刻意放缓!
哪里还有半分带兵问罪的杀气,反倒像上门赔罪的!
“陶侯爷言重了,周某并非带兵寻衅,更不敢惊扰王妃。”
“只是南洲流言四起,人心惶惶!”
“我身为南洲边军主将,理应前来探视安抚,别无恶意!”
“只想面见王妃,问清缘由,平息风波而已。”
陶富安岂会看不出他的心思,仍旧是不依不饶!
冷冷回怼:“探视安抚?带着千军万马前来探视?拿着刀枪利剑安抚?”
“周将军,你这哪是探视,这分明明目张胆逼宫呀!”
“只是,我劝你可要想清楚,动手容易,想要收场可就难了。”
“你敢动王妃一下,不出三四个,周家就会稀里糊涂从南洲彻底除名!”
这话如同惊雷,狠狠砸在周召心上。
周召浑身一僵,心底寒意翻涌,下意识的抖动着身!
他隐忍多年,苦心经营周家势力!
一辈子小心翼翼,怎么敢赌上全族性命,去碰柳沐儿这个硬茬?
他敢和关月山硬碰硬,敢拿捏南洲寻常官员,唯独不敢招惹柳沐儿!
父子两人兴师动众而来,不曾想连柳沐儿的面都没有见到,就这么被堵在门外!
心中越想越是不甘,反观关月山却是戏谑的看着他,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闹什么闹?王妃劳累了一天,才刚刚睡下,本就睡的浅!”
“吵醒了王妃,让你们一个个的吃不了兜着走!”
“天色已晚,周将军就先回去吧!”
“有什么事也不急于一时,明天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