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青的声音,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死寂的湖面。
激起的不是涟漪。
而是让整个湖水都为之震颤。
“难道咱们真的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贝希摩斯,在纳森岛上为所欲为?”
这两句话,看似是疑问。
实则却像两记响亮的耳光。
狠狠地抽在指挥室内每一个人的脸上。
在场之人,哪一个不是人精?
他们瞬间就明白了诸葛青话语之下,那未曾说出口的、却又无比残酷的潜台词。
如果他们这一次选择袖手旁观。
任由贝希摩斯在纳森岛上完成他们的计划
那么,当贝希摩斯成功夺取纳森神树之后。
他们哪都通,又有什么理由再去开战?
师出无名!
到那个时候,哪都通兴师动众,调集如此庞大的力量来到这片海域。
结果从头到尾,只是扮演了一个被人用潜艇指着鼻子。
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的窝囊废。
一个滑稽可笑的...无能丈夫。
这不仅仅是沦为国际异人界的笑柄那么简单。
得到纳森神树的贝希摩斯。
其实力将会获得何等恐怖的飞跃?
此消彼长之下,未来的世界格局,又将发生何等剧变?
一想到那样的后果,所有人的后背都窜起一股凉气。
比刚才面对死亡威胁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都不是一个用丢人能够形容的。
然而,诸葛青的问题。
却久久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指挥室内,那刚刚被黄伯仁用插科打诨的方式勉强冲淡的凝重气氛。
再一次,甚至比之前更加沉重地压了下来。
没有人开口。
不是不想,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去阻止贝希摩斯?
怎么阻止?
对方刚刚发来的那张照片,就是最**裸的死亡威胁!
按道理讲,面对这种挑衅,他们现在就应该调动所有火力。
给予贝希摩斯雷霆万钧的还击!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但这终究只是道理。
现实是,他们被人用刀架在了脖子上,并且,他们没有任何有效的手段能够反击。
看着沉默的众人,诸葛青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他又不蠢,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眼下所面临的绝境。
可是,有些话,总得有人说出来。
有些责任,总得有人扛起来。
于是,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诸葛青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各位,我们换个角度想。”
他伸手指了指屏幕上,那个被白渊一次又一次暴打,如今已经不成形的裁决者。
“大家刚才都看到了,贝希摩斯派出的这个,所谓近乎不死不灭的裁决者,在白渊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所以,它不是贝希摩斯的杀手锏!”
这番话,打乱了众人心中混乱的思绪。
黄伯仁浑浊的双眼微微闪烁。
指挥室内的其他人,也纷纷将目光投向诸葛青,眼神中带着探寻与思索。
他们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点。
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诸葛青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愈发笃定。
他抬起手,指向屏幕上那贯通天地的巨大蓝色光柱。
“真正的杀手锏”
“是将整个纳森岛‘圈住’的这个东西!”
此言一出,黄伯仁与在场所有人的眼神,都剧烈地闪动了一下!
诸葛青没有停顿,他知道必须趁热打铁,将自己的分析彻底讲明白。
“各位请想一想,这个湛蓝色光柱出现之后,贝希摩斯做了什么?”
他自问自答,声音铿锵有力。
“他们眼看着自己的裁决者被白渊重新压制、暴打,然后,他们就像是狗急跳墙一样,立刻动用藏在海底的潜艇,来逼迫我们不能有任何动作!”
“为什么?”
“这说明了什么?”
诸葛青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黄伯仁的身上。
“这只说明一个可能”
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地给出了那个令人心头发冷的结论。
“贝希摩斯有绝对的信心,可以通过这个笼罩在纳森岛上空的湛蓝色光柱,也就是现在笼罩纳森岛的鸟笼,彻底击败,甚至是杀死白渊!”
“所以,他们才不惜暴露潜艇的位置,来威胁我们,确保在他们解决白渊的这个过程中,不会受到任何来自外部的干扰!”
话音落下。
整个指挥室,鸦雀无声。
此刻就算知道了贝希摩斯真正的杀手锏...可又能怎么样呢?
下方的潜艇,注定让他们没有办法做出行动。
就像一个脱了环的手雷,握在手里。
只要一动,就会爆炸!
目标重要,但命也只有一条。
说完这一切,诸葛青便不再言语。
他默默地退后半步,重新站回黄伯仁的身旁,将舞台彻底交了出去。
该分析的,他已经分析完了。
该点明的,他也已经点明了。
接下来,哪都通究竟要如何行动,是战是退,是坐视不管还是殊死一搏
这个决定,只能由黄伯仁来定夺。
或者说
由远在华夏大陆的,哪都通总部来定夺。
...
与此同时,纳森岛,集市废墟。
冲天而起的湛蓝色光柱,在天穹之上交织汇合。
最终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将整座岛屿都笼罩在内的鸟笼形状。
光柱表面流光溢彩。
散发着神秘与科技感。
但置身其中,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油然而生。
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只被囚禁在笼中的飞鸟。
令人心中不由自主地蒙上一层厚重的阴影。
然而,白渊在看到这一幕后,眼神中却流露出了一丝莫大的错愕之色。
他缓缓抬起头,仰望着天空中那巨大的、散发着蓝色光芒的“牢笼”。
下一秒。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竟是随手一般,将手中那个还在不断挣扎、试图重组身体的裁决者,狠狠地一把砸进了脚下的地底深处!
坚硬的岩石地面,如同豆腐般被砸出一个近乎六七米深的坑洞,裁决者那扭曲的身影瞬间消失无踪。
做完这一切,白渊仿佛只是丢掉了一件垃圾。
他再次抬起头,望着天空上那个壮观而又荒诞的“湛蓝色鸟笼”,嘴角咧开,竟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笑声中,带着一丝古怪,一丝玩味,还有一丝无语。
“呵...呵呵...”
“贝希摩斯这帮畜生啊。”
“这是在cosplay多弗朗明哥吗?”
难怪他看贝希摩斯那帮畜牲不爽。
原来是有故人之姿啊!
是吧...那个穿着时尚皮草,戴着小墨镜的火烈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