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1990 第248章 风评被害

“Yo, chill out y'all！” 林恩学着黑人俚语，挤出一个他自认为和善的笑容，试图打破有点紧绷的空气。他走上前，手拍了拍离他最近的masta Ace的肩膀，“叫我LINK就行。今晚纯是兄弟趴体，庆祝新开始嘛！别搞得像期末考。dJ呢？布鲁诺！搞点音乐，把贝斯给我轰起来！让这甲板都跟着动起来！”

“明白。”周末从波士顿的伯克利回到纽约的布鲁诺立刻转身去操作让这帮老黑扫了好几眼却不敢上手的昂贵音响系统。

然而，气氛并没有松弛。Kool G Rap等人嘴上说着“是，LINK”，身体却仿佛被无形的绳索束缚着。masta Ace在林恩拍他肩膀时，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眼神飞快地瞄了一眼旁边一脸冷峻的盖伊。big daddy Kane努力扯出一个笑容，但怎么看都更像是在强颜欢笑。mc Shan更是全程躲在人后，眼神复杂地看着林恩，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很快，Kool G Rap标志性的硬核街头风格音乐《Road to the Riches》的节奏在沙龙内响起，这首歌以他标志性的叙事流和精密押韵，描绘了一个纽约青年从困顿到追求成功的‘白手起家’的致富之路（当然，致富的路上抢劫、枪杀、贩毒、袭警、帮派这些元素必不可少）。

搞笑的是Kool G Rap在这首歌里还唱道：‘he like to eat hearty，party be like John Gotti，and drives a msaerati。（他想要和约翰·高蒂一样大吃大喝、开派对、并且开着玛莎拉蒂。）’

结果这个乖乖仔上次在肯特街被高蒂的外号吓得瑟瑟发抖。

这首充满了压迫感的鼓点和叙事性的歌词本该点燃气氛。但几位主角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似乎不知道该不该随着音乐摇摆，还是保持立正。

林恩端着酒杯，无奈地走到吧台边。看着一群穿着最“街头”行头的硬汉，在他的船上表现得如此拘谨，甚至...畏惧？

“G Rap，”林恩实在忍不住，放下酒杯，直接点名了看起来还稍微冷静一点的Kool G Rap，“到底怎么回事？我记得我们上次在肯特街谈合作时，气氛可没这么...肃穆。你们看起来像是参加了某种...葬礼彩排？是我的酒水不合口味，还是盖伊太吓人了？女孩们待会就登场....”林恩半开玩笑地说着，目光在Kool G Rap脸上逡巡，试图找出蛛丝马迹。

不提肯特街还好，一提这个Kool G Rap眼神更加闪烁，再次欠了欠身：“没，没有，先生！非常好...一切都非常好！盖伊先生...非常有魄力。”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我们只是...非常感激您提供的这个平台。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这种时候’？”林恩捕捉到了这个模糊的短语，心中的疑窦更重。

“呃...就是，市场...不太景气...”masta Ace试图解释，声音却越说越小。

“对，”big daddy Kane接口道，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讨好的敬佩，“所以我们特别佩服您的眼光和...手段！在这么艰难的环境下还能果断出手收购我们。”

“手段？”林恩微微皱眉。

Kool G Rap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左右看了看，凑近林恩，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分享重大秘密的姿态，语气是绝对真诚的敬佩：“是的，先生。我们....都听说了。您...您对那些‘障碍’的处理方式。实在是...干净利落，令人敬畏。”

“‘障碍’？处理方式？你在说什么？”林恩彻底糊涂了。

Kool G Rap看着他茫然的表情，似乎有些惊讶。“呃....就是....索尼唱片那个？中村？我们都明白，那绝对不是什么‘自杀’，对吧？NYpd和那帮FbI简直是狗屎！先生您的手法...堪称艺术！”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对“艺术”的由衷赞叹。

“什么？！”林恩以为自己听错了，手里的苏打水差点晃出来。

“还有那位工会的帕特里克先生，”big daddy Kane也忍不住加入了“揭秘”，语气同样充满敬畏，“他老婆最后反水作伪证给您洗清嫌疑，大家都说....是您....的‘劝说’特别有力！绝对是顶级水准！比甘比诺那些人....专业多了！”他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对啊，”masta Ace仿佛也打开了话匣子，“还有，圣莫尼卡那个叫嚣着要砸您场子的蠢货帮派，一夜之间销声匿迹了！大家伙都在私下说，西海岸那帮bloods和crips见到咱们的人现在都绕着走，生怕跟您沾上边惹麻烦！”

林恩张着嘴，手里的杯子彻底放下了。信息量太大，冲击力太强！他像个第一次看到荒诞剧的观众，只觉得荒谬绝伦却又...无法反驳！他过去这段时间，在全力和新闻集团周旋，和索尼哥伦比亚打商战，在金融市场的迷雾和律师团的文件里冲锋陷阵....

他根本不知道，在黑人音乐圈和街头帮派的世界里，他早已‘风评被害’，被描述成一个神秘、强大、冷酷无情、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都市传说——一个比甘比诺家族还要令人敬畏和恐惧的幕后教父级存在！

“‘劝说是专业的’？‘比甘比诺那些人专业多了’？！”林恩重复着big daddy Kane的话，脸上的表情从困惑慢慢演变成一种哭笑不得、难以置信的混合体。

他看着眼前这群真心实意把他当成了某种不可言说的“幕后大佬”的嘻哈精英们，看着他们眼中那纯粹的敬畏，再看看旁边一脸“果然如此”表情的盖伊...

“哈哈哈哈！”一声发自肺腑的，带着巨大荒谬感的爆笑突然打破了那诡异的恭敬氛围。林恩捂着额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oh， my God！me？”林恩指着自己，又指了指那群面面相觑、不明所以的Rapper们，“所以你们...你们觉得我，一个...嗯...搞音乐的、正在开唱片公司的高中生，同时...还是隐藏在纽约地下世界里，比甘比诺家族更高阶、更恐怖、更擅长让人‘消失’的‘教父’？就因为...我在法庭上跟人打官司打赢了？因为索尼自己作死把自己高管搞没了？因为某个工会主席自己可能惹了麻烦然后他那脑子不清醒的老婆乱讲话？！”

他笑得喘不过气，几乎是扶着吧台才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