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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因为绕开了来时的复杂路线，选择了相对开阔但更远的废土主干道，队伍的行进速度反而快了一些。
天光愈发黯淡，铅灰色的穹顶开始染上更深的墨色，预示着夜晚的临近。
废土的夜晚，往往比白天更加危险。
他们一行拐入通往十七号聚集地最后一片废墟掩体区的小路时，前方一个由扭曲卡车骨架和混凝土块构成的天然隘口处，
忽然闪出了几个人影，不偏不倚地挡住了去路。
对方有六个人，穿着五花八门，打着补丁的防护服和破烂衣物，脸上的面罩都蒙着脏污的布巾，只露出一双双带着贪婪，警惕和凶狠的眼睛。
他们手中握着各式武器，生锈的砍刀，绑着尖刺的木棍，甚至有一把老旧的猎枪，枪口若有若无地指向陈虎他们。
说好听点，是拾荒者，
说难听点，就是专门在聚集地外围游荡，寻找机会打劫落单，收获丰厚的回收队伍的鬣狗。
陈虎脚步一顿，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老耿和铁砧立刻一左一右护住两翼，猴子和大刘向后收缩，苏梦瑶和阿伦则处在队伍中间靠后的位置。
所有人都握紧了武器，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几位，拦路是什么意思？”
陈虎声音沙哑，带着一股惯有的狠厉，目光如刀般扫过对方六人，尤其在对方那杆猎枪上多停留了一瞬。
对面为首的是个身材矮壮，脖子上挂着几串不知名兽牙的男人，他嘿嘿笑了两声，声音粗嘎，
“没啥意思，哥几个在这片儿讨生活，看各位兄弟从南区那边满载而归，沾点喜气，分润分润，
也不多要，把你们背上那大盒子，还有那鼓囊囊的背包留下，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怎么样？”
他目光在陈虎背着的仪器箱和苏梦瑶那个看起来装了不少东西的背包上扫来扫去。
“分润？”
陈虎冷笑一声，
“老子们拿命换来的东西，凭什么分给你们？识相的，赶紧滚开！挡了老子的路，后果自负！”
那矮壮男人脸色一沉，
“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们就七个人，还有个瘸的，我们六个，还有枪！
真动起手来，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呢！把东西留下，放你们一条生路，不然....”
他话音未落，旁边一个瘦高个，拿着砍刀的喽啰已经不耐烦地往前逼了一步，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道，
“跟他们废什么话！直接抢....”
对面话语未落，苏梦瑶忽然暴起，她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猛然抬起，手腕一抖，
千机百变，那把原本握在手中的工兵铲，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脱手飞出！
不是劈砍，而是投掷！
铲头在前，带着一股破风声，精准狠辣地砸向那个端着一杆老式猎枪，枪口正对着他们的持枪者！
那持枪者显然没料到对面这个一直没怎么出声，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家伙会突然发难，而且目标如此明确！
他下意识想要扣动扳机或者躲闪，但苏梦瑶这一掷速度太快，角度刁钻，直奔他持枪的手腕而来！
“砰！”
一声闷响，夹杂着骨头碎裂的细微“咔嚓”声！
工兵铲沉重的铲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持枪者的右手腕上！
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猎枪脱手飞出，啪嗒掉在几米外的碎石地上。
他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显然已经断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包括陈虎他们。
“抢你大爸啊！”
苏梦瑶在掷出工兵铲的同时，人已经猎豹般蹿了出去！
她没有去捡自己的铲子，而是借着前冲的势头，在对方阵型因持枪者受伤惨叫而出现混乱的刹那，
矮身，滑步，瞬间切入对方侧翼！
她手里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匕首在她手中划出一道弧线，
精准地抹过旁边一个正举着绑尖刺木棍，惊愕看向持枪同伴的喽啰的脖颈！
快！准！狠！
那喽啰甚至没来得及做出有效反应，只觉脖子一凉，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他张了张嘴，发出嗬嗬的声音，软软地倒了下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苏梦瑶掷铲，怒骂，到突袭杀人，不过短短几秒钟！
对方六人，瞬间一重伤断腕，一毙命！
“干！”
陈虎反应也是极快，在苏梦瑶动手的瞬间他就明白了，
今天这事不可能善了，必须先下手为强！
他怒吼一声，手中砍刀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劈向那个为首，脖子上挂兽牙的矮壮男人！
那矮壮男人也被苏梦瑶这突如其来的狠辣手段惊住了，仓促间举起手中的砍刀格挡。
“铛！”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陈虎势大力沉的一刀震得他手臂发麻，连连后退。
老耿和铁砧也如猛虎出闸，分别扑向离自己最近的敌人。
猴子虽然手臂受伤，但也咬着牙，挥舞着砍刀冲向那个被苏梦瑶吓了一跳，正有些慌乱的瘦高个。
大刘则死死守住后方，防止有人逃跑，偷袭。
苏梦瑶在解决掉一个之后，毫不停留，身体鬼魅般一旋，躲开旁边一个喽啰慌慌张张刺来的生锈短矛，
手中的匕首反手一撩，在那喽啰手臂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同时一脚踹在他小腹上，将其踹得倒飞出去，撞在旁边的混凝土块上，晕死过去。
她目光一扫，战场局势瞬间了然。
陈虎压制了头目，老耿和铁砧稳占上风，猴子虽然吃力但暂时无碍，那个断腕的持枪者正捂着胳膊惨嚎，失去了威胁。
她没有去帮陈虎，而是径直冲向那个被猴子缠住，显得有些手忙脚乱的瘦高个。
瘦高个见苏梦瑶这个煞星冲来，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还想跑？”
苏梦瑶冷哼一声，将手中的匕首当作飞刀，猛地掷出！
“噗嗤！”
匕首深深扎进瘦高个的后大腿！
瘦高个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猴子趁机上前，一刀背砸在他后脑，将其打晕。
此时，陈虎也一刀劈飞了矮壮头目的武器，顺势一脚将他踹翻在地，砍刀架在了他脖子上。
老耿和铁砧也各自解决了对手，一个打断了腿，一个敲晕了头。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
六个拦路打劫的鬣狗，一死，五伤，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空气中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
陈虎喘着粗气，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和俘虏，又看了看面无表情走回来，从瘦高个腿上拔出自己匕首，在对方衣服上擦拭血迹的苏梦瑶，眼神复杂。
这丫头下手之果决狠辣，应变之迅速有效，再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刚才那一下掷铲打断持枪者手腕，简直是神来之笔，瞬间打破了僵局。
“搜一下，看看有什么能用的。”
陈虎压下心中的震动，沉声道，
“动作快点，血腥味太重了。”
队员们迅速行动，从几个被打倒的鬣狗身上搜出一些零碎，
几块发硬的，不知名的肉干，几个水囊，一些劣质的工具和武器，以及从那个矮壮头目身上搜出的一个小布袋，
里面装着几十个皱巴巴的，印着不同聚集地标记的旧货币。
苏梦瑶则默默捡回了自己的工兵铲。
铲头沾了点血和碎肉，她找了点沙土擦了擦。
那把匕首重新别回腰间。
“这些人怎么办？”
老耿指着地上哀嚎的俘虏问道。
陈虎看了一眼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和周围死寂的废墟，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捆结实，扔这儿，能不能活，看他们自己的命。”
在废土，对打劫者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留下他们，已经是最大的宽容。
队员们用拾荒者自带的绳索将五个俘虏手脚牢牢捆住，嘴巴也塞住，丢在隘口旁边的废墟凹陷处。
至于那个死掉的，没人多看一眼。
“走！”
陈虎不再耽搁，背上仪器箱，挥手示意。
队伍再次启程，快速穿过隘口，消失在愈发浓重的暮色中。
身后，只留下浓郁的血腥气和几声被堵住的，绝望的呜咽。
回程的最后一段路，异常安静。
只有队员们粗重的呼吸和急促的脚步声。
当十七号聚集地那扇厚重，熟悉又令人安心的金属大门终于在望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今天的任务，一波三折，但总算活着回来了，还带着远超预期的收获。
苏梦瑶跟在队伍末尾，脑子里思考的事情是，
这些拾荒者是怎么在聚集地之外的地方生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