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只剩一人 第62章 巨尸远去

远处，那沉重如大地心跳般的“咚……咚……”声，正缓慢而坚决地向着城市北面移动。每一次震动传来，地面依旧会随之轻微颤抖，仿佛在提醒林刚，那巨物并未走远，它只是暂时放过了脚下的这两粒尘埃。空气中那浓烈的、令人窒息的尸腐恶臭并未消散，反而像一层粘稠的油膜，死死地糊在口鼻之上。

林刚抬起头，望向那庞然巨物离去的方向。游乐园深处，那些曾经象征欢乐的设施——扭曲的过山车轨道、倾覆的海盗船、彻底瘪掉的充气城堡——此刻在巨物缓慢移动的庞大阴影下，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积木。它腐烂臃肿的身躯碾过之处，一切障碍都在无声地崩塌、粉碎，化为那巨大脚印下微不足道的尘埃。它像一头来自远古洪荒的巨兽，漫无目的，却又带着毁灭一切的必然性，在这座巨大的、属于亡者的城市里缓缓巡行。

它是怎么出现的？为什么在丧尸僵化死亡两年后，会诞生如此超越理解的存在？铁山他们……是否也曾遭遇过它？那神秘莫测的消失，是否就是它的杰作？这念头像冰冷的毒蛇，钻进林刚的脑海，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难道它……是某种终极的“清理者”？一个专门为了抹除这世界最后一点生命残余而诞生的……怪物？

“呜……” 将军低低的呜咽打断了林刚的胡思乱想。它挣扎着，试图用前肢撑起身体，受伤的后腿刚一用力，就疼得浑身一颤，呜咽声更大了。

“别动！” 林刚赶紧按住它，心脏被它的痛苦揪紧。现在不是思考那些宏大而恐怖谜题的时候。眼下最残酷的现实是：将军重伤，急需救治。而他们赖以生存的、之前那个还算安全的藏身据点——一个坚固的地下停车场角落——就在刚才被那怪物一脚彻底抹平了。食物、水、药品、那点可怜的生存物资……全都没了。

绝望，冰冷而粘稠，开始从心底深处蔓延上来。

“得找个地方……能躲起来的地方……” 林刚喃喃自语，目光茫然地扫视着周围这片被双重灾难蹂躏过的废墟。游乐园已经成了死亡陷阱的边缘，那巨物随时可能回头，或者仅仅是不经意地再踏上一脚。

林刚的视线掠过倒塌的围墙，投向外面同样满目疮痍的街道。倒塌的楼房、扭曲的车辆、被巨大裂缝撕裂的马路……一片末日景象。忽然，林刚的目光在一处停了下来。那是斜对面街角，一栋看起来相对“完整”的五层老式居民楼。它的一角已经坍塌，但主体结构似乎还勉强支撑着。最重要的是，它的位置，似乎暂时偏离了那巨型怪物移动的路径。

“那里……” 林刚指向那栋摇摇欲坠的危楼，声音嘶哑地对将军说，“我们去那里躲一躲……就一会儿……” 像是在说服它，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将军顺着林刚的手指望了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气音，算是回应。它挣扎着，试图再次站起来。

“别急！” 林刚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剧痛和内心的恐慌。先得想办法把将军弄过去。林刚咬着牙，忍着肋下和后背火辣辣的疼痛，小心翼翼地俯下身，手臂穿过将军的腹部和前胸下方，尽量避开它受伤的后腿。

“一……二……三！”

林刚低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试图将这近百斤的沉重伙伴抱起来。将军也配合着用三条腿蹬地发力。剧痛瞬间袭来，眼前发黑，但林刚死死咬住牙关，身体晃了晃，终于勉强将它抱离了地面。它的重量几乎压垮了林刚，受伤的后腿无力地垂下，每一次轻微的晃动都让将军发出压抑的痛哼。

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踩在布满碎石瓦砾的地面上，脚下不断打滑。后背和肋骨的疼痛如同跗骨之蛆，撕扯着林刚的神经。将军温热的身体紧贴着林刚的胸膛，它沉重的呼吸喷在林刚的脖颈上，带着血腥味。它似乎努力想减轻林刚的负担，受伤的身体绷紧着。

短短几十米的距离，仿佛走了一个世纪。当林刚终于踉跄着，几乎是摔进那栋危楼黑洞洞的一楼入口时，汗水已经彻底浸透了林刚的衣服，混合着血污和尘土，粘腻不堪。眼前阵阵发黑，肺像破风箱一样剧烈喘息。林刚靠着冰冷布满灰尘的墙壁滑坐下去，怀里的将军也被小心地放在地上。

“呜……” 将军侧躺在地上，舔了舔林刚垂落的手，眼神疲惫不堪。

“歇……歇会儿……” 林刚大口喘着气，感觉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楼内一片死寂，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和霉菌气味。光线从破碎的窗户和门口照进来，形成几道惨白的光柱，光柱里尘埃飞舞。借着微弱的光线，林刚环顾四周。一楼像是某个小店铺的门面，货架倒塌，满地狼藉，覆盖着厚厚的尘土。通往楼上的楼梯暴露在视线中，木质结构看起来腐朽不堪。

暂时安全了？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门外远处传来的、那沉重如鼓点般的“咚！”声无情击碎。

它还在附近。从未走远。

疲惫和伤痛如同潮水般将林刚淹没。眼皮沉重得如同铅块。林刚靠在冰冷的墙上，将军温暖的躯体紧挨着林刚的腿。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瞬，林刚看到将军费力地抬起了头，它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中显得异常明亮，死死地、警觉地盯着楼梯上方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它的耳朵竖立着，微微转动，捕捉着空气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