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上班的我们 第566章 食物链

这一周过得忙中有序。

除了日常为申总打理办公室里那些新添的花花草草之外，我又接到了一项新的任务——负责监督隔壁会议室的装修进度。

这意味着我需要在总裁室和行政部门来回奔波，确保装修工作能够顺利进行。

申总似乎在用我方面达到了一种“有事没事打一耙”的境界，也不管是不是我分内的事情，总之，他只要想到了，就会使唤我去处理各种杂事。

这一点，就连行政部副经理吴大姐都看出来了，但是她的表情有点委屈。

有好几次，吴钰刚刚吩咐了我去仓库搬一些办公室耗材，申总的电话就刚巧打过来，让我去帮他做事。

这时候，我只能尴尬地对吴钰笑笑，吴钰则无奈地对我摆摆手，用眼神对我表示：“老板最大，你先去忙那边吧。”

可是，等我忙完申总这边的工作，再回到行政部去做吴钰之前布置给我的任务时，却发现吴钰被其他部门催的受不了，只能自己把事情给做了。

这时候我才知道，吴钰不是工作能力不够，而是典型的能偷懒就绝对不会多费一丝力气。倒不是因为她天生懒惰，而是因为到了四十岁这个分水岭，她的进取心早已被岁月给磨完了。对她来说，体力就如同银行里的存款一般，只有在万不得已的时候才会动用。

过了一天脚不沾地的日子，加上来来回回地从仓库往各部门分发后勤保障。快下班的时候，吴钰的腰都快直不起来了。第二天，她忍无可忍向人事部提交了一份报告，请求增加人手。

说来也是，行政部门本来就是人少。现在只剩下两个官，手下连一个完整的兵都没有，真是难为了吴大姐一把年纪还要奔波。

并且名义上的部门经理方芳早就对策展部经理的位置虎视眈眈，对自己部门的工作心猿意马，除了下属找她汇报工作之外，方芳几乎不再管行政事务，全权交给吴钰。

她现在就等着张经理搬走，好腾出地方让她过去。所以，几次经过小会议室的时候，她都会探头张望，问我两句，关心一下装修的进度。

这天，我刚给申总办公室里的鲜花换完水，就看到郭经理进来找申总，郭经理也不避着我，直接把吴钰要人手的事给提了一嘴。

申总二话没说就同意了。他说：“你看看邮箱里有哪些简历，挑一些面试一下。你给她那边加三个实习生吧。”

也就是说，申总对于压榨员工这件事毫无愧疚，反正免费的实习生不用白不用。

而且，就业形势吃紧，大学生求职开始的时间早，大三大四就忙着找实习，求职信像雪花一样飘进了郭经理的邮箱，可选择余地很大，不论郭经理最后选了谁，申总都毫无异议，直接批复“同意”。在招人这件事上，申总采取了一种纯粹的优胜劣汰、丛林法则式的管理方式。如果实习生不能胜任工作，那就直接更换一批；而那些表现出色的实习生，则会被留下来。

在这段时间里，我们经常能在公司里看到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同时，也不时能听到方芳的咆哮声。原因很简单，每当有新的实习生到来，吴钰就会把那些繁琐的工作交给他们去做。一旦方芳发现了错误，吴钰便会毫不客气地将责任甩锅到新来的实习生身上，然后方芳就会把可怜的实习生当做出气筒。

作为旁观者，我的心情有些复杂。以前在水里扑腾的时候，只是满脑子想着别淹死，现在到了岸上，再看水里游泳的人，谁的姿势最标准好像就一目了然了。看越久，越觉得：这个世界很像是一个残酷的食物链，层层相扣，毫不留情地吞噬着下面的人。

由此，我心里也生出了一种兔死狗烹的悲悯，我想到该给朱伟打个电话问问他怎么样。但是又有些犹豫，在这种时候，他是否需要这种关心？还是因为自尊心，他其实不希望别人借着关心之名来打探他的现状？

无所谓了。

最后，我下定决心点开他的头像，并输了一行字过去：朱伟，我听说你辞职了？

那边一行黑字飘过来：对方不是你的好友。

我的心，就这么一沉。

……

周五临近下班的时候，我接到田甜的电话，她让我陪她去试婚纱，再挑选一下伴娘礼服。

如果不是田甜提醒，我都快忘了，我答应她做伴娘这件事了。可见最近的工作状态多么炸裂，完全把我的大脑空间给挤占了。

我忙答应下来，为了节省时间，我下了班买了点吃的，在地铁里对付了两口，就直奔田甜所说的那家婚纱影楼。

田甜正坐在一楼大厅里翻着相册挑衣服，一旁的业务员正半蹲着给田甜介绍。桌上还摆着一份托盘，上面乘放着英式茶水和点心。

隔着玻璃，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我承认，我好羡慕她呀。可能是，看到昔日朋友要步入婚姻，多少都会有点自怜。

以前，我妈催我找工作、恋爱、结婚的时候，我都没什么感觉，但看到朋友和我年纪相仿就找到了可以相伴一生的人。我就觉得，其实我也有点想要那样。

或许那样，才是人生的标准式。而我，还跌跌撞撞走在岔路上，不知道自己的前途在何方，看不清楚人生的方向。

田甜先看到了我，对我咧嘴笑着招呼我。

我愣了一下，才从梦游中清醒，扮上一个笑脸，热情地推门进去。

田甜招呼我说：“司葭，你可来了。我这个点叫你出来，没耽误你吃饭吧？”

“没有没有。我路上吃过了。”我笑着说。

业务员给我倒了一杯茶，温婉地对我说：“美女，先喝点水吧。你朋友很重视你的意见，说一定要等你来才能决定。”

我有点受宠若惊，接过杯子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

田甜把相册推到我面前说：“司葭，你也看看吧？我觉得你的眼光比较好。”

我一边翻着眼花缭乱的相册，一边有些忐忑不安地说：“田甜，我也不懂啊。我担心自己选不好。刘钊来了吗？要不然让他帮你决定。”

田甜说：“我哪里指望得上他啊。他们做It的，一周七天，六天半都在加班。而且他说，他穿什么无所谓，我是新娘子，只要我穿得漂亮就可以了。呵呵呵~”

显然，这是幸福的抱怨。我跟着笑了笑，最后我们共同商量决定了十套备选方案。

业务员拉了个活动衣架过来，将选中的礼服一套套挂上去，推着衣架带我们到试衣间门口，说：“这些都是您的尺寸，您可以一件件试着看看效果。如果觉得不合适就再多试几套，婚礼很重要，选到满意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