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巴利综合征吗?”三津谷低声呢喃着说,“网球运动员的绝症,治愈的可能性非常低。”
“但要是在前期就治好了的话,或许是能完全痊愈的。”入江看向了和他之间隔着十来个人的幸村,“如果治好了,这个病基本上是不会再次复发的。”
种岛也跟着点了点头,“这个病症如果在前期就治好了的话,确实是可以达到完全痊愈的可能性的。”
远野扭头看向了种岛,用眼神询问,有前例证明吗?
种岛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有没有案例,但这个时候说点吉利的话就对了。
远野就收回了视线。
格林-巴利综合征作为运动员的绝症,那些因为意外患上了这种病症而被迫放弃继续打网球的运动员比比皆是。
但这种案例就不必专门提出来了。
“幸村精市。”平等院忽然开口叫了幸村的名字。
幸村愣了下,他转头看向了平等院,如果是以往,他应该会为平等院跟他打招呼的时候微笑着礼貌的回应,但这会儿他并没有说话的心情。
平等院也不介意他的沉默,他看着他问:“你以后是打算一直打网球吗?”
幸村明白平等院这么询问的意思,他如果以后不准备一辈子都打网球的话,他完全可以选择保守治疗,慢慢恢复。即便不能根治,但只要以后不做网球运动员,他的生活就不会被这个病所困扰。
幸村垂下眸沉默不语,而他的沉默就是回答了。
他想一直打网球,他想成为职业的网球运动员。
向日感觉这个氛围有些压抑,他凑到了忍足耳边小声的问:“怎么好像,他们都确认了这个影像里的事情就是未来会发生的情况了啊?万一这个情况并不是真实的未来呢?”
忍足掩着嘴巴同样小声的回答:“你不敢直接问出这个问题,不就是你也觉得这个影像是真实的未来吗?”
向日沉默了,他确实也觉得这个影像里的事情,就是未来会发生的情况,这种笃定就只是一种直觉而已。
很莫名其妙的直觉。
但他们都莫名其妙的被送到这个奇怪的地方了,还都看见了过去的影像,那再看到未来的影像也确实不是没可能。
但是……以旁观者的角度去看到未来可能发生的惨痛经历,没法干预,也没法验证,这种感觉应该非常难受吧?
【吱呀——
一个小女孩慢慢的推开了病房的门,然后探进了一颗小脑袋。
站在窗户前的幸村回过了头,虽然他的脸色有些憔悴,看上去似乎是没睡好,但在看到小女孩后,他还是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幸村蹲下了身,他朝着小女孩张开了手臂。
“哥哥!”小女孩的眼睛倏然亮了起来,她立马小跑着扑进了幸村的怀里,“哥哥!希子好想你!”
“希子,别撞到你哥哥。”后面跟着走进病房的妈妈连忙说了一句。
“没关系,希子不会撞伤我的。”幸村抱起妹妹坐到了沙发上,他朝着病房门口看过去,在看到妈妈把房门关上了之后,他的眼眸暗了下来。
“爸爸没有回来吗?”幸村重新露出的微笑,他像是随口问了一句。
妈妈点了点头,她走到幸村的面前坐下,然后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儿子,这套病号服好像让他的身形都变得纤细了很多。
她犹豫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你爸爸的意思是保守治疗就可以了,我也希望你可以选择保守治疗。”
幸村抚摸着妹妹的头发的手缓缓的停了下来,他像是再看着自己妹妹的发顶,但其实他的视线并没有聚焦。
幸村没有回答母亲,过了一会儿,母亲就带着希子回去了。
那之后,幸村就一直沉默着,真田在电话里说大家要来看他,也被他拒绝了,他现在不怎么想面对他们。
因为幸村没有回答要进行什么治疗的方案,所以即便他在医院里也没法去做什么运动,医生也不会自作主张的就让他进行保守治疗的药物调理。
幸村知道这么一直拖着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但他没有勇气去面对自己或许不能再继续打网球的结果。
医生多次催促幸村快点做出决定,母亲一边安抚着他一边委婉的表达想让他接受保守治疗的想法。
时间就这么来到了十二月的尾声。】
“一直拖着?”裕太皱眉,“这样拖着难道不会拖延治疗的时间吗?这万一情况还加重了怎么办?”
观月碰了一下裕太的胳膊,他低声说:“不要用旁观者的理性角度随便质疑别人的行为。”
【立海大正选的群聊里非常热闹,仁王、丸井和切原基本每天都要嚷嚷着想去看望幸村,但是幸村却没有同意过。
理由是不想让他们耽误了训练,但其实是他自己还没有整理好心情。
这天,幸村忽然感觉一直拒绝他们的好意不太好,他们大概会很伤心,所以幸村就同意了他们每天都要说的要来看望他的话。
一个小时前刚在群里同意了他们来看望他,一个小时后就有人敲响了房门。
站在窗前的幸村转过头说了一声请进,他一开始以为来的人是护士,但是在病房的门打开后,切原、仁王、丸井、柳生、桑原,四个人的脑袋从下往上叠加着冒了出来,而真田和柳则站在他们的身后。
幸村觉得意外又不意外,他莫名感觉从门口冒出一排脑袋瓜的场景还挺可爱的,他勾起嘴角朝着他们招了招手,坐在门边的切原瞬间眼睛就亮了,他立马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
幸村突然感觉,虽然性别不同,但小后辈和自己的妹妹还真的很像啊,每次看到自己,他的眼睛都会一闪一闪的。
“幸村部长!我给你带了礼物!”切原跳到了幸村的面前,没等幸村询问,他就耐不住直接揭晓了答案。
“酱酱酱!”切原捧着一个小盆栽递到了幸村的面前,“我听说幸村部长最喜欢矢车菊了,这是我在花店里找到的开得最好的矢车菊……哎呦!”
切原话还没说完,脑袋瞬间就遭受到了真田的铁拳攻击。
眼看切原要趴到地面上去了,幸村立马就伸出手去接那个没了托举的小盆栽。但在他要碰到小盆栽的刹那,真田伸手一抓,就把那个小盆栽抓在了手心。
幸村收回了手,他看向真田。】
“我记得在霓虹给病人送盆栽是非常不吉利的吧?”君岛摸着下巴思索,“不过我觉得还行,就是后面如果要带走的话会有点麻烦。”
“那就丢在医院当绿植呗。”远野随口说道,他并不觉得送盆栽有多不吉利,盆栽的主体还是里面的植物,而不是那堆土。
“你怎么能给病人送盆栽呢?”裕太感觉非常的不可思议,他皱着眉看着切原,“你难道不知道这很不吉利吗?”
切原突然被质问还懵了一下,他抓了抓头发,疑惑地说:“可是这个不是迷信而已吗?我妈妈说过,那些迷信都是不可信的。”
“你是笨蛋吗?”裕太的脑袋上跳起了一个大大的“井”字,“这虽然是迷信,但在给住院的人带礼物的时候难道不是应该去选那些有好寓意的东西吗?”
切原懵懵的看着裕太。
财前瞥了眼裕太,他说:“你跟笨蛋较什么真啊?没见他的前辈们都没有什么意见吗?”
财前顿了下,又补充了一句:“除了那位真田前辈。”他看起来好像挺有意见的。
真田:“……”
真田抱起胳膊一脸严肃的看向切原,他沉着声问:“你为什么要送幸村盆栽?”
切原:“……”
他不知道哇,他怎么会知道那个未来的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切原其实从前面幸村生病之后就一直感觉很恍恍惚惚的,虽然这个影像似乎是未来的影像,但他实在没法去想幸村得了那什么运动员的绝症的情况,所以他现在根本就没法切入影像里的自己的视角去看待幸村生病的事情。
不只是切原,幸村对于自己以后可能会面临的磨难其实也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可能是因为在他的心里面,他非常希望这件事就只是一个无法求证真假的梦境,而不是什么未来会发生的事。
【真田把那个小盆栽背到了身后,他抬眼在幸村的脸上打量了一下,在看到幸村的黑眼圈后,眉头瞬间拧紧。
“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怎么能熬夜呢?真是太松懈了!”真田斥责出声,但语气里更多的还是无奈。
幸村笑了笑,没有辩驳真田的话,而是看向了趴在地上眼角还挂着小珍珠的后辈,“赤也是给我带来了矢车菊的小盆栽吗?真是有心了呢,我先谢谢赤也了。”
切原瞬间雨转晴,他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他刚要开口说点什么,就听到了真田的一声冷哼。
“给病人送盆栽寓意着想让病人的病得不到根治,这种事情你要是不懂的话,你现在就给我记住了!”
切原晴转惊雷,他震惊的睁大了眼睛,他的脸“唰”的一下血色全无,看上去比现在幸村的脸上带着的病态的白还要更加的惨白。
“我、我我我、我只是觉得、觉得……幸村部长好像要住一段时间,盆栽的花能一直陪着幸村部长直到痊愈为止,所以、所以……”
切原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低下了头,脸上都是愧疚。
“对不起……”
脑袋上忽然落下了一个温暖的温度,切原愣了愣,放在他脑袋上的手动作很轻的揉了揉,似乎带着安抚的意味,然后他就听到了幸村的声音。
“赤也的心意我有感受到哦,那些没有依据的迷信可以不用在意的,我也没有在意这件事。”
幸村说完后就收回了手,心里暗叹了一声,这孩子的头发还是黏糊糊的,看来他在训练结束后又给自己的头发补上了定型喷雾。】
切原:“……”
丸井没忍住笑了起来,在看到切原撅起嘴后,他连忙止住了笑声,“咳咳,话说赤也就算不定型,你的头发不也是卷卷的吗?你为什么每天都要给头发定型啊?”
切原撅着嘴,有些委屈地说:“因为不定型的话头发会越来越膨啊,而且有时候还会变形什么的,一不小心就会变成各种奇怪的形状。”
仁王:“所以你在那么多的形状里,最终选择了海带头的形状是吗?puri ”
“仁王前辈!你再叫我海带头我就染红你!”切原红着眼瞪着仁王,也不知道是红眼模式开了,还是委屈到眼红了。
幸村看着几人的互动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观月前辈……”财前把视线挪到了观月的头发上,他问,“观月前辈的发型也是这样每天都要定型的吗?”
裕太也看向了观月,眼中带着好奇。
观月:“……”
观月的嘴角抽了抽:“这么好奇的话,你们就把头发留长一点,然后也去烫个卷发试试看如何?我感觉你俩好像都很合适卷发呢。”
裕太听到这话,连忙摇头。
财前:“我觉得我现在的发型就挺好的。”
观月当然也有做定型,发型可是自己的另一张脸,他当然要好好的维护发型了,幸好圣鲁道夫里没人敢摸他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