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下一届是否要拿到十一连霸的事情,我需要对你说清楚一些事情,我本来是想在这之后再找时间跟你聊一聊的,塞弗里德。”
波尔克的语气有些严肃,他直视着塞弗里德的眼睛。
塞弗里德立马挺直了背脊,他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波尔克抬起手拍了拍塞弗里德的肩膀,他沉着声说:“正好你说起了这件事,那我现在就跟你说一下吧,首先,你有想要延续十一连霸的决心这一点,我感到很欣慰。”
塞弗里德听到这里,紧张慢慢散了出去,他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波尔克轻轻摁了摁塞弗里德的肩膀,他接着说:“不过,我希望你不要有太大的压力,我希望我延续的十连霸不会成为你的枷锁,我不想看到你被十一连霸的期待压到喘不过气。”
“我不会的!”塞弗里德当即否认,“这是动力、是荣誉、更是责任!十连霸的压力我都扛下来了,十一连霸我这绝对可以!”
“得了吧你。”贝尔蒂的嘴角抽了抽,“德国队的十连霸你扛什么压力了?压力需要你扛的话,你还能总犯蠢吗?”
塞弗里德当即辩驳:“我没有犯蠢好吗!”
波尔克朝着贝尔蒂那边摆了摆手,接着继续说:“塞弗里德,你要知道,做领队和做队员是不一样的。”
做领队的,如果还能让队员都被十连霸的压力给压的喘不过气的话,那他这个领队就当的很无能了。
塞弗里德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眼神略带困惑,但语气依旧笃定:“我知道的!”
不,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什么也不知道。
波尔克暗暗叹了口气,知道这一会儿也说不通什么,总要让塞弗里德自己去感受一下那个压力,他才能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这些话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今年的十连霸,你也看到了我们受到的阻碍到底有多少,而你能看到的也都只是表面上最显眼的障碍而已,下一届他们对德国队的阻碍只会更多,而不会更少。”
波尔克的这句话让塞弗里德正了正脸色,他的肩膀都微微提了起来。
“我其实希望你明年不要把最终的目标放在十一连霸上,你只要把目标放在打进总决赛、或者是打进半决赛就可以了,只要德国队的成绩没有跌落得太离谱,十连霸的历史成绩也足够德国队继续稳坐王者的宝座。”
塞弗里德脸色微微一变,他抿紧嘴唇,脸色有些暗沉了下来,他低声问:“领队……是不相信我也能保持住德国队的连霸吗?”
波尔克摇了摇头:“不是不相信,而是德国队在之后的世界杯里、至少在近些年的世界杯里,德国队已经没有必要继续坐在顶点了,你要知道,世界杯是国家队之间的比赛。”
这并不是学校之间的较量,也不是个人之间的胜负比拼,国与国之间,有时候是需要平衡一些东西的。
如果塞弗里德是和qp一样的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又或者是德国训练营旗下的俱乐部里面、以及德国的各个学校里面,这些地方已经有很多他们观察到的天才儿童的话,那波尔克是支持德国队继续拿下十一连霸的。
但事实是,下一届的世界杯,德国队的实力绝对会大减,塞弗里德可能都没有多少能用的队友。
在这种情况下,下一届的德国还有可能会遭遇更加强势的围剿。
波尔克希望塞弗里德别被十一连霸的想法给束缚住,哪怕下一届的德国队没有打进半决赛,他其实都不会怪塞弗里德的,但他担心塞弗里德会因为德国队过往的连霸成绩而或许忽视掉面前的现实问题。
裁判的哨声再次响了起来,紧接着,他们就听到了裁判再次念到了西班牙队和德国队的名字,并让他们上场列队。
看来西班牙队那些在比赛的过程里突然离开的人终于是回来了。
“现在时间有限,回去后……”波尔克顿了顿,他转头看向了俾斯麦,然后说,“回去后就让俾斯麦跟你聊吧。”
俾斯麦:“……”他是什么很好用的传声筒吗?
塞弗里德有些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好了,我们进场吧,去做最后的仪式。”波尔克转身带头走进了球场。
qp、贝尔蒂、幸村依次跟在波尔克的身后走进球场,塞弗里德和切原落在最后面,而其他在今天没有被安排比赛的人则留在原地不动。
切原走在塞弗里德的身边,他用胳膊肘捅了捅低头沉思着的塞弗里德,他说道:“喂喂,你明年要不要先去看看我们立海大的全国四连霸啊?明年我也是领队哦!”
塞弗里德被捅得趔趄了一下,他抬起头没好气的瞪了切原一眼,轻哼道:“我才没空去霓虹玩啊!不会我到时候会给你发恭喜短信的,不过你要是没拿下冠军的话,那就算是给你的激励短信吧。”
切原不满的说道:“你看不起谁啊?本大爷可是在世界杯里打进了总决赛的切原赤也,只不过是霓虹的国中联赛而已,冠军什么的对我来说就是手到擒来那么简单!”
塞弗里德哼了哼:“这可说不准,说不定你还会输的特别快呢,在你的对手里面突然就窜出来几个不得了的家伙,然后你就败给了自己的轻敌。”
“你在乱编什么故事啊?我怎么会犯这种蠢?”切原恼火的嚷嚷道,“这明显就是你才会犯的问题才对!”
“什?”塞弗里德眼睛睁大,“我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你们两个够了哦,再吵下去,波尔克就要回头了哦。”站在两人身前的幸村头也不回的保持着微笑。
那语气虽然听着很寻常,但塞弗里德和切原都好像看到了幸村身边凭空盛放的百合花,鲜艳却又充满了诡异。
塞弗里德和切原顿时就闭紧了嘴巴。
球网前,两队人面面相觑,德国队现在少了一个仁王,而西班牙队这边少了一个已经待在医院的越前龙马,一个准备被送去医院的越前龙雅,还有一个因为被催眠而迟迟叫不醒的马尔斯。
塞达今天是替补,他没有上场填补列队缺少的人头。
“恭喜。”梅达诺雷握住了波尔克的手,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惆怅,“恭喜德国队顺利拿下了十连霸。”
“谢谢。”波尔克礼貌的点了点头。
“就是可惜没能和你打上一场。”梅达诺雷叹了口气。
波尔克:这句话总感觉之前也听到过?
“我们在职网里有的是机会。”波尔克说道。
梅达诺雷点了点头,他露出了一个很浅的微笑,他说:“说的也是,只要我们还没有退役,以后就总会有机会的。”
波尔克总觉得梅达诺雷表情有些勉强,但他没有多问什么,他并不想了解梅达诺雷有什么难处,他甚至也不是一定得和梅达诺雷比个胜负出来。
体育媒体那边总是在拿他和梅达诺雷做比较,还一直在宣传着如果当初梅达诺雷没有因为意外退赛的话,那现如今的“职网男子第一单打”的名头就不会是波尔克的,这样的言论。
虽然波尔克身边的家人和朋友都为此而气愤不已,但波尔克本人却相当看的开,他一直都很清楚媒体就是喜欢制造矛盾,他和梅达诺雷要是能在职网上碰到他就会全力以赴,但要是碰不到他也不会多纠结。
不过,这也可能是因为他这两年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德国队的十连霸上面了,其他的个人挑战他统统都排在了德国队后面。
他甚至还觉得会有这些挑拨的新闻出来,其目的就是为了分散他的心思,让他把视线从德国队的夺冠目标上移开。
毕竟,波尔克是这两年才接手的德国队的领队位置,而梅达诺雷也是这两年突然开始名气大涨的,波尔克总有一种梅达诺雷的出现就是为了干扰他的视线的感觉,他一直在尽量忽视这种不协调感。
目前为止能引起波尔克气愤的新闻,其实就只有外界对十连霸的唱衰,但现在十连霸已经达成了,他此时感觉全身的肌肉都非常的轻松。
“你今年才接手了西班牙队,就能把西班牙队带进总决赛里,这已经是西班牙队的突破了。”心情很好的波尔克主动安慰了一下梅达诺雷。
可惜,这话听在梅达诺雷的耳中,颇有种嘲讽的意味,他扯起嘴角笑了笑,就算作回应了。
波尔克旁边站着的是qp,和qp握手的是和qp一样被安排了双打一号但没法上场比赛的罗密欧。
罗密欧收回手后长长的叹了口气:“我本来以为能和已经达到了究极品质的德国队的参谋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呢,真是可惜。”
qp还没说话,他旁边的塞弗里德当下就甩开了浮里奥的手,然后叉着腰抬起下巴斜睨向罗密欧。
“酣畅淋漓的比赛?就你?你只会被qp狠狠的碾压好吗?在做什么白日梦呢?”塞弗里德哼了一声。
被甩开手的浮里奥:“……”
罗密欧见qp完全没有制止塞弗里德的意思,他挑了下眉,轻笑道:“或许在你们的眼里我是有点不自量力吧,不过我可不觉得我的实力很差呢,被碾压应该是不会出现的,不然我们找个时候来打一场?”
qp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但表达的态度就是不愿意。
罗密欧耸了耸肩,也不强求。
塞弗里德还想继续说点什么,但胳膊却被qp轻轻撞了一下,他就闭上了嘴。
“罗密欧.费尔南德斯?”站在塞弗里德旁边的幸村忽然看向了罗密欧,微微一笑,“你创造的瑜伽式极速恢复体力的方式,真的很厉害呢,霓虹那边有很多体力偏弱的选手都能用你的瑜伽来紧急救场。”
谁都喜欢听到赞美,罗密欧勾了勾嘴角:“那他们也挺厉害的啊,能把我在采访里说的方法给完整的学了出来,这学习能力也很强了。”
会用罗密欧的瑜伽的那几个人今年都是随行加油的人,不过他们现在基本也都知道了自己学的那个瑜伽式体力恢复法的出处是来自哪里了。
罗密欧并不知道都有谁会使用他的瑜伽,也不知道他们是被直接传授学习的,不过他在小学的时候第一次把瑜伽运用到球场后就接受过采访,他记得自己那会儿是很骄傲的把用瑜伽恢复体力的运用方法给描述了出来的。
他在西班牙那边没有碰到过能学会他的瑜伽恢复法的选手,不过确实很多人都想学,所以在听到其他国家那边有人学会了他的瑜伽恢复法,他稍微还是有些惊讶的。
切原站在幸村的旁边注视着教练席那边还没被送出去的某个躺在担架上的人,他有些疑惑,这是觉得越前龙雅的情况并不危险所以就没有很着急的把他送去医院吗?
切原的面前已经没有人可以和他握手了,站在最后面的贝尔蒂却突然挤到了切原和幸村的面前。
“来!握手!”贝尔蒂把手伸到了边博利的面前。
边博利疑惑,但还是伸手和贝尔蒂握了一下手,然后低声说了一句:“多谢指教。”
贝尔蒂对着边博利说完多谢指教后,又把手伸到了浮里奥的面前,他说:“你也来走一下流程吧。”
浮里奥:“……”
浮里奥现在的情绪有些低落,面对贝尔蒂的要求,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和他握了一下,也回应了一句多谢指教。
贝尔蒂收回手后才对着浮里奥说道:“这算是代替我那个没法到场的搭档说致辞了。”
浮里奥恍然,他有些意外的说:“你们和霓虹籍的队友还挺合得来啊。”
其实他一直以为像德国队这样王者是很不屑去借助外人的力量的,毕竟在德国队以往的九连霸的荣誉里,可从来都没有任何一个德国籍之外的选手加入到他们的队伍里。
贝尔蒂嘴角微勾,他忽然反问道:“你们西班牙队看起来倒是挺接纳霓虹籍的队友的,是因为你们的教练是霓虹人吗?”
浮里奥微顿了下,他轻轻抿起嘴:“我们西班牙队的包容性一直很强……”
话还没说完,浮里奥又忽然想到了罗德里格,他的话又卡在了喉咙里。
贝尔蒂挤到了幸村和切原的中间,他一手搭在幸村的肩膀上,另一边手揽着切原的肩膀,他的脸上带着自豪的笑。
“我们德国队确实是比较排外的,这点没什么不好承认的,不过呢,我们排斥的是没有能力还要硬凑过来的人。”
贝尔蒂做着一副左拥右抱的姿势,他嘴角的弧度再次上扬:“天赋和实力都绝佳的人,我们德国队是绝对会敞开大门欢迎的,这就是我们王者,胜者为王。”
胜者为王——
浮里奥沉默的看着面前的人,他的眼眸有些出神。
贝尔蒂脸上的表情非常得瑟,幸村神色无奈的扒开了贝尔蒂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切原则学着贝尔蒂的模样扬起下巴,一脸的傲气。
塞弗里德这时候凑过来说:“你们笑得也太蠢了吧?”
贝尔蒂的表情一僵,他一把勾住塞弗里德的脖子使劲呼噜他的头发,切原也趁机伸手过去摧残塞弗里德的头发。
塞弗里德挣扎:“放开我的头发!我的发型啊!你们两个混蛋!!”
波尔克从两人身后走过,他的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叹息:“快回去吧。”
qp和幸村跟在波尔克的身后往回走,塞弗里德被贝尔蒂和切原挟持着往回拖,一整个乱糟糟又吵吵闹闹的。
“浮里奥。”
边博利的声音,让浮里奥回过了神,他转头看向自己的搭档。
边博利转过身用下巴指了指教练席的位置,他说:“走吧,我们要送越前龙雅去医院了。”
浮里奥往身后看过去,梅达诺雷似乎正在和医疗队的人沟通着什么,医疗队的人已经把越前龙雅的担架抬了起来。
罗密欧并不在那边,塞达也不在备战区里,他们应该是去找马尔斯了。
浮里奥转回头再次望向了德国队那边,贝尔蒂、切原、塞弗里德三个人闹成了一团,他们的脸上都带着毫无杂质的笑容。
胜者为王吗?可是哪个队伍的规定不是胜者为王的呢?有哪个国家队追求的不是比赛的胜利呢?
网球要打得开心才行啊——
浮里奥忽然想起了以前越前南次郎常常挂在嘴边的话,好像从今年的世界赛开始之后,越前南次郎无论是在通话里、还是在面对面的时候,他好像很久都没有再说过打网球要开心的话了。
U17世界杯的总决赛就这么落幕了。
广播开始让观众一点一点的往外疏散,赞助商那边有人笑得见牙不见眼,有人满脸阴沉的朝着西班牙队那边的方向忒了好几口。
看台上的丸井和桑原和站在球场旁边已经背着网球袋准备离场的切原和幸村挥手,柳生也抬起手挥了一下。
“你们今晚要去德国队那边走一趟吗?”阿玛迪斯站起来后看向了柳。
柳摇了摇头:“今晚是德国队的庆功宴,并不是我们的私人聚会,更何况明天就是季军争夺战了,我们的对手并不弱,不能大意。”
阿玛迪斯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下,他说:“其实,如果你们要去的话也挺好的,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可以沾沾喜气。”
柳没忍住笑了一下:“这是种花家的俗话,瑞士也有这样的说法吗?”
阿玛迪斯摇了摇头:“虽然没有,不过去接一下总冠军的运气总是没问题的,不如我们待会儿一起去道声恭喜吧?”
柳点了点头:“那我们得快点了,不然可能还得排队呢。”
法国队这边,加缪笑着站起来开始赶鸭子式的把队友往外赶。
“快一点快一点,我们要做第一个去到德国队面前祝贺的队伍,顺便可以约一下明年的比赛。”
普朗斯闻言就询问道:“你到时候不把时间放在职网上,反而要约明年的比赛?你是要约自己的个人赛还是团体赛?”
加缪拉了拉肩头的网球袋,他微微一笑:“这个的话,有点说不准呢,如果是团队赛那就是我们这些人了。”
普朗斯当即拒绝:“我可不去。”
埃德加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明年我要准备毕业会考了,没有那个时间!”
迪莫迪:“……”出神中。
特里斯坦叹了口气:“我好不容易熬过了世界赛,我才不要回去再打一次。”
作为初中生的乔纳尔:“……这件事要考虑的这么早吗?”
同样作为初中生的奥修瓦鲁:“我明年要去霓虹和师父学习忍术!”
真田:“?!”
真田见奥修瓦鲁一副认真的模样,他连忙说道:“我明年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忍术本来就是需要自己来摸索才能找到精髓的,奥修瓦鲁,你不能太松懈了!”
奥修瓦鲁当即受到了鼓舞,他用力的点头:“是的!师父!”
其他人:“……”
加缪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既然你们都不想去那就算了,那我……”
加缪忽然又眯起眼睛笑了起来:“那我还是单独和精市约比赛好了~”
后面突然调转的话锋让真田差点踩空了台阶,还好他及时伸手扶住了旁边的围栏。
“师父小心!”
奥修瓦鲁连忙拉住了真田的胳膊,真田站稳后道了声谢。
普朗斯的额头上划下了几道黑线:“你本来就是打算只约幸村的吧?因为幸村签了德国那边的俱乐部,所以你是要去德国那边找他一起去参加积分赛,是吗?”
真田有些讶异的看向加缪和普朗斯,他问:“你们是已经确定了幸村签了德国那边的网球俱乐部了吗?”
他明明记得幸村说过要回家一趟和父母谈妥后再去签的。
普朗斯:“幸村精市签约德国那边的俱乐部是必然的情况。”
加缪笑着说:“我之前和精市详谈过了,怎么了吗?真田对于精市签约德国俱乐部的事情为什么会感到惊讶?你不为他感到高兴吗?”
真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他抿紧唇敛下了眼中的复杂神色。
他自然是为幸村感到高兴的。
他之前在这个时候才猛然清晰的认识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他和幸村的未来从现在开始,就不会再有交界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