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州,乐诚县!
初凌波吐纳完毕,缓缓收掌。
经过多日运功,内伤终于好了大半。
顾不上歇息,他立刻迫不及待的拿起了旁边的铜镜,揽镜自照。
待看到镜中还是那张苍老丑陋、扭曲到变形的脸时,他顿觉气急攻心,猛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啊——”
绝望的嘶吼响彻整个院子,惊起树冠飞鸟,遥达天际。
“小贱人,我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下一秒,镜子被狠狠掷于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外面的人面无表情走进来,将托盘上的饭菜一一摆在桌上。
“吃吧!”
白米饭,三菜一汤,菜色朴素。
初凌波阴晴不定的瞧了他一瞬,冷冷道,“这是给人吃的吗?”
他堂堂御圣殿圣主,何曾受过如此怠慢。
“厨娘走了,我只会做这些,凑合吃吧!”
男子说完, 自个儿先坐下,端起了碗。
“我不是让你将人都杀了吗?”
初凌波怒了,“你怎么给放了?”
“青墨,你敢自作主张?”
这一怒,愈发显得受伤的半张脸狰狞无比。
青墨抬眸,漫不经心看他一眼,“夺人院子,还要灭人满门,我做不出这样的事。”
“呵!”
初凌波无情嘲讽,“你都跟了本座了,还要在这里装好人?”
虽是嫌弃,可他还是拿起了筷子。
没办法,他这几日运功消耗大,必须吃饭。
可刚往嘴里送了一口,他就呕的一声吐了出来。
“青墨,你打死卖盐的了吗?”
这要咸死他是吧?
“我下次少放点。”
青墨丝看他一眼,“还有,我和你只是合作关系,不是你的手下,你无权命令我。”
“我做人有我的底线,滥杀无辜的事,你想都别想。”
强买这处院子是他不对,可总好过被初凌波杀人夺宅。
“底线?”
初凌波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你都觊觎云顼的女人了,还有什么底线可言?”
人的底线,是无限向下的。
只不过,有的人需要一点一点突破。
“这是两码事。”
青墨面色不变,“你知道我要的是她,所以,别动她。”
每次练完功,都要吼一遍杀她,当他是聋的?
“可她毁了老子的容。”
初凌波倏地暴怒,指着自己的脸大吼,“你瞎啊,看不见吗?”
少了一只耳朵,没了半张脸,他现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妖怪。
明明只要再进一步,他就可以掌控整个天下,接受万民朝拜。
可现在,都被她给毁了。
没有人愿意对着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残废俯首帖耳,自他出事后,御圣殿的心就开始散了。
那些个多年来被他以强硬手段压制着的下属,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现在,他谁也不敢相信,总觉得那些人都要害他。
甚至于,比起御圣殿的人,他更愿意用青墨这个不怎么可靠的外人。
这一切都是拜谁所赐,他能忍得下这口气?
每一天醒来,他都在想着,这一切是不是在做梦?
外貌丑陋倒也罢了,可他的听力也下降的厉害,余下的半张脸,僵硬的几乎连个正常的表情都做不出来,伤口不停地化脓溃烂,每日每夜,他都要承受着这些折磨。
明明只需五六天就可以疗好的内伤,如今却不得不一再延长,他从未这么强烈的想要一个人死,恨不得将她折磨一千遍,一万遍,都难消心头之恨。
青墨淡漠的看着他。
受伤之后,他基于蛊虫修炼的驻颜术也失了效,显露出了原本的年纪与模样。
那副曾经惊为天人,不亚于太子殿下的绝世容貌,此刻除了难看的疤痕,更是多了数不清的细细密密的皱纹。
肤色暗沉,肌肉松弛,大大小小的老年斑,遍布了整张脸。
“你的容,不是她毁的。”
本来就丑,太子妃无非是戳破了他的真面目而已。
初凌波倏然变色,正待开口,便听他继续说道,“她伤了你,你也将她打成重伤,你们扯平了。”
怎么可能扯平?
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
初凌波目光沉了又沉,胸口在激烈起伏着,昭示着他此刻已在盛怒边缘。
但下一瞬,他忽而猛不丁一笑,“你说得对,扯平了。”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现在留着青墨还有用,他不能再流露出对苏倾暖的杀意。
待大业成了,他再同她算账。
连云顼都挡不住他,区区一个青墨?
自不量力。
他既愿意守着那个小贱人,那就送他们一起去死。
“你能弃下她,一直护送本座到这里,还救了本座的命,本座记下你这个人情。”
他笑的阴沉,语气中隐隐含了丝试探,“你放心,本座一定帮你达成心愿,只要云顼一死,她没了依仗,还不是任你为所欲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