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这不可能,”陈太后死死盯着面前的沈榕宁低声呢喃,“即便你是白家后人,初始也不过是一个宫女出身,凭什么能打败哀家?凭什么?”
沈荣宁高声道:“就凭本宫从来不做亏心事,而太后你呢?”
沈榕宁一步步朝着陈太后走了过去,每一步都似乎踏在了陈太后的心口处,她不得不向后退去。
沈榕宁冷冷看着她道:“陈太后难道做事不亏心吗?”
“一桩桩一件件,还需要本宫说分明吗?太后的脸呢?”
沈榕宁轻笑了一声,死死盯着面前的陈太后,丝毫不给她回旋的余地:“当初太后在先帝的后宫里可不怎么出色呀。”
“不论是样貌还是才情,都在先帝的后宫里差劲得很,唯一一点太后得了一个儿子,才算是在前朝的后宫里站稳了脚。”
“需要本宫说一说你那儿子是怎么到手的吗?”
“你闭嘴!闭嘴啊!”先帝后宫的琐事,是陈太后永远也避不开的噩梦。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没想到越老越会在梦里出现那些陈年旧事。
沈榕宁声音更是抬高了几分,生怕四周的人听不清楚似的。
“当初你的好姐妹苏答应,出身同你一样卑微,不,她甚至连你都不如。”
“可她运气好,仅有的一次侍寝就怀了孩子,还是个男孩子,就是当今圣上萧泽。”
“你明面上与苏答应关系好,甚至动用自己的体己银子送了那么多的补品给苏答应。”
“苏答应一直将你当好姐妹,哪曾想到你一招一式都是杀人的阴毒,补品里掺了什么,你不是不知道。”
“等到苏答应生产的时候,身子早已经坏透了,大出血。”
“那血一盆接着一盆,从苏答应的偏殿里端出来。”
“你和她都住在一个宫里,那一晚你哭着笑着就将那孩子养在了自己名下,成了你的孩子。”
“虽然你抚养萧泽长大,可你处处掌控他,才铸就了他如此扭曲,自私自利的性格。”
“他就是你向上爬的一枚棋子,甚至连自己儿子喜欢的邵阳郡主都不放过。”
沈榕宁冷笑了一声:“你知道只要和白家人牵扯,先帝就会讨厌你的孩子,你也做不成太后。”
“所以你威逼利诱,让皇上给先帝献策一定要铲除白家。”
“皇上对白卿卿是爱极了的,你担心白卿卿在皇上心中的分量对你形成潜在的威胁,就促使皇上将她藏在郊外庄子上,你偏偏又利用王皇后是白卿卿表妹的身份,让王皇后亲自给白卿卿下毒。”
“白卿卿怎么死的?死在王皇后的手中吗?不,是死在了你的手中。”
“正因为你和王皇后互相勾结,互相抓着对方的把柄,所以你才对萧泽立王氏为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是你一步步将当今圣上打造成了无情无义之人,也让他痛苦了一生。”
“如今皇上刚驾崩,你又要挖他的血肉,什么乡下来的孩子,本宫绝不承认,今日本宫就让世人看清楚你陈太后的嘴脸。”
“够了,哀家让你闭嘴!”
陈太后眼睛都红了,嘶吼了出来。
四周的人都吓呆了去,陈太后都做的是什么破事儿啊。
陈太后突然仰天大笑了起来,那神情癫狂的让人害怕,与平日里端庄沉稳的太后娘娘竟像是两个人。
所有人下意识都远离了陈太后,陈太后缓缓转身冷冷看着身边这些脸色惊恐的人。
她缓缓抬起手,一个个点了过去,高声笑道:“蝼蚁,都是蝼蚁!”
“在哀家的眼里,你们站在谁的一边都不重要,哀家只信一点。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今日站在沈氏身后的人,所有人,全部格杀勿论,一个不留!”
陈太后话音刚落,突然一阵密密麻麻的箭雨划过了半空,那声音让人听着头皮发麻。
四周的人顿时乱成了一团,纷纷东躲西藏。
他们躲了半天,却发现情形有些不对,忙抬头,这才发现射过来的箭雨不是射向他们和沈皇后的,竟是射向了陈太后身后的那些护卫。
一时间鲜血四溅,惨叫一片,陈太后彻底慌了神。
“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太后猛然回首,却发现身后又冲进来一队人马,竟然是沈家亲卫军。
她顿时脸色煞白,一个踉跄扑通倒在了地上。
混乱之际,沈榕宁被玉贵妃一把扯到身后,护在她身前。
一边的许淑妃淡淡扫了一眼玉贵妃,唇角勾起一丝无奈的笑容。
这玉贵妃当真是钻营的高手,方才可是躲在皇后娘娘的身后。
如今瞧着不远处是沈家军的先头部队,已经攻入了宫城。
形势高下立判,这时玉贵妃一股子护主的劲儿,也是没谁了。
她笑了笑,松开了沈榕宁的胳膊,此时就没必要再锦上添花了。
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位红衣女将身披红色战甲,头戴银盔,背上背着一把长弓,每一剑都是杀人夺命的招数。
阳光映在她沾着血迹的俏脸上,像是神明从天而降。
这下子所有百官都站在了沈榕宁的身后,陈太后那边乱成了一团。
沈凌风看到李云儿的那一刻,顿时松了口气,比他想的还要及时。
原本以为三个时辰才到,不想李云儿率先带了三千铁骑,直接攻入了宫城,向他扑了过来。
像无数次在战场上那样,这个女子虽然柔弱,却义无反顾的每次都救他于水火之中。
沈凌风心头颇有些复杂。
李云儿的手段狠辣,斩瓜切菜般拼杀过来。
那城外的五万勤王之兵本来就是乌合之众,哪里扛得住沈家大军的攻伐。
沈家军纪律严明,训练有素,加上一场接着一场血战的锤炼,尤其是沈家八千亲卫军用的都是战场上的孤儿。
杀敌上阵,每一个人都是拼死相搏,那样的战斗力岂是五万杂牌军所能扛得住的?
眼见着李云儿攻入了宫城,陈太后眼里一片死寂。
自己筹备了这么久,终究是败给了沈榕宁。
她眼前一黑,急怒攻心,一口血喷了出来,缓缓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