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张三照顾别人照顾惯了,也很少对其他人发号施令,但眼下这两姐妹有心帮忙,自己确实该好好利用一下。
张三放下水囊,沉吟片刻,开口道:“既然你们真想帮忙,我倒真有事情需要你们做。”
姐妹俩眼睛一亮,齐刷刷看向他,像等待指令的士兵。
“第一,”张三指向官道延伸的东南方向,“阿丽曼,你吃完饭去那边看看。我们迷路了,必须尽快确定现在的位置。你沿着这个方向走,仔细找找有没有路牌、界碑,或者远处有没有民居的炊烟——那可能是村落。记住,不要走太远,最多半个时辰,无论找没找到,都必须回来。”
阿丽曼立刻挺直腰板,眼中重新燃起光亮:“是!我吃完就去!”
“第二,”张三又看向阿丽娜,“阿丽娜,你去割些新鲜的嫩草来喂马。今天赶路辛苦,马匹需要补充体力。溪边应该有不少水草,选嫩的割。同样,别走远,就在我们能照应到的范围内。”
“好!我这就去!”阿丽娜几乎是跳起来的,脸上阴霾一扫而空。
张三抬手示意她坐下:“先吃完饭。不急在这一时。”
姐妹俩这才重新坐好,抓起食物大口吃起来,动作明显轻快了许多。火光映在她们眼中,那抹黯淡的自责被坚定的使命感取代。
饭后,阿丽曼将最后一口水咽下,抹了抹嘴,起身道:“恩人,我出发了。”
“小心些。”张三叮嘱道,“林子里情况不明,带上这个防身。”
他从“一十三楼蔽日天”中取出一柄短刀递给她,虽只是普通的精钢短刃,但足够锋利。
阿丽曼郑重接过,别在腰间,朝张三点点头,转身便迈开矫健的步伐,迅速没入林间的阴影中。她的背影挺拔如松,带着草原儿女特有的利落与坚韧。
阿丽娜也吃完了,她拿起张三取出的一把小镰刀,快步走向不远处的溪边。阳光下,她的身影在溪水旁弯下腰,开始仔细挑选最鲜嫩的青草。
篝火旁只剩下张三一人。
张三静静坐了片刻,听着远处阿丽娜割草时“沙沙”的轻响,以及林间悠远的鸟鸣。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马车旁,再次蹲下来,借着透过枝叶的阳光,用紫极魔瞳仔细审视车轴上的裂缝。
“裂隙很深…不能勉强开动了。”
张三确认这车轴不修是真不行了修补,而需要合适的补料和工具。
张三手头有从月轩带出的一些基本工具——小锯、锉刀、几根铁钉和麻绳,但补料需要现找。
考虑到承重的问题,补料最好是长短厚度合适的金属条,其次是质地坚硬、纹理致密的木材,最好是橡木、榆木或榉木一类。
不过这荒郊野岭的,想要弄到金属条……不太可能,但用木料修补的话,很难说牢靠。
张三抬头看向周围的树林,午时的阳光透过枝叶,在林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不管了,先简单修一下,不然会坏的更厉害的。”
思考了一会儿后,张三决定先利用手头材料做临时加固,确保车轴在找到合适补料前不会进一步恶化,同时等阿丽曼带回方位信息后再决定下一步行动。
张三钻入车底从“一十三楼蔽日天”中取出麻绳和一把小锉刀,张三开始小心翼翼地将麻绳浸湿,然后紧密地缠绕在车轴裂缝处,一层又一层,利用麻绳湿胀干缩的特性来暂时紧固裂缝,防止其在颠簸中扩大。
随后,他用锉刀将裂缝边缘翘起的木纤维仔细修平,减少应力集中。
金属与木料摩擦发出规律的“沙沙”声,与远处阿丽娜割草的声音、溪流的潺潺水声交织在一起,在这正午的林间空地,竟奇异地透着一种专注的宁静。
时间在专注的劳作中悄然流逝。约莫两刻钟后,阿丽娜抱着一大捆鲜嫩的青草回来了。她将草摊开在马车旁,两匹黑马立刻低头大嚼起来,发出满足的响鼻声。
“安娜姐姐,草割好了。”阿丽娜走到火堆旁,额上带着细密的汗珠,眼睛却亮晶晶的,“马吃得很香呢!”
“辛苦了。”张三抬头朝她笑了笑,“坐下歇会儿吧,喝点水,等阿丽曼回来。”
阿丽娜在火堆旁坐下,抱起水囊喝了几口,目光不时瞟向阿丽曼离开的方向,眼中有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又过了一刻钟左右,林间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阿丽曼的身影从林木间快步走出,她回到火堆旁,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但眼神还算明亮。
“怎么样?”张三停下手里的活计,问道。
“我往那个方向走了约五里地,”阿丽曼喘了口气,接过妹妹递来的水囊喝了一大口,“没有找到路牌或者界碑。不过……我爬上树,看到极远处似乎有屋顶的反光,非常微弱,像是瓦片的屋顶。但距离太远,看不清具体规模,也无法判断那里是不是村落。方向大概是东南。”
张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屋顶反光就说明有人工建筑,至少证明这附近并非完全的荒野。”
他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开始微微西斜,林间的光影逐渐拉长。
“今天中午先在这里扎营。”张三做出决定,“车轴的裂缝我已经做了临时加固,但需要找到合适的硬木料来彻底修补。休息完,我们再想办法。阿丽曼看到的反光,可以作为一个方向参考。至于路线……”
张三展开地图,用手指在上面虚划:“如果确实偏离了官道,我们可能需要折返一段,或者寻找当地村民问路。”
阿丽曼和阿丽娜齐齐点头,神色认真。
“你们先休息一会儿。”张三收起工具,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我去附近林子里转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木料。你们守好营地,注意安全。”
“恩人,我陪您去吧!”阿丽曼立刻起身。
“不用,你刚才探路辛苦了,留下休息。”张三摇头,“我只是在附近看看,不会走远。阿丽娜,火堆看好了,别让火星溅出来。”
“是!”阿丽娜用力点头。
张三朝姐妹俩点点头,转身走向空地旁的林地。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树木之间。
空地上,篝火静静燃烧,阿丽曼和阿丽娜并肩坐着,望着张三离开的方向。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在她们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短暂的沉默后,阿丽娜轻声开口:“姐姐,行路断轴,不是好兆头。”
阿丽曼抿了抿嘴唇,目光低垂:“前路困难,这我们都知道,恩人给了我们方向,我们就必须做好。”
她抬起头,望向眼前跳动的火焰,琥珀色的眼中映着火苗,也映着某种重新燃起的决心。
“无论前路还有多少困难,我们都要跟紧他,做好我们能做的一切。”
阿丽娜重重点头,握紧了姐姐的手。
林风拂过,带起树叶的轻响,也带走了正午最后一丝燥热。
漫长的下午,才刚刚开始。而他们的旅程,也在这一次次意外与解决中,缓缓向前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