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宠公主亡国后，新朝君臣火葬场 第133章

水榭边的血腥死局，如同被无形之手定格。

明渊单膝跪在冰冷坚硬的金砖上，左膝剧痛如同千万根钢针钻刺，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得后背崩裂的伤口处传来尖锐的撕扯，痛楚如同翻滚的岩浆在他体内冲撞。冷汗早已浸透了墨青色的内衫，冰冷的汗珠沿着他绷得死紧的下颌线条，沉重地砸落在金砖上。

而他的面前，不到半臂距离，那灰衣仆役如同泥塑，一双麻木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俯视着他，端着托盘的手臂未曾晃动分毫。托盘中，那只通体流转着幽幽碧光的玉碗，如同深渊的瞳孔静静悬浮，碗内凝固成墨汁般的浓稠黑暗缓缓蠕动，边缘不时探出极细微、却充满尖锐恶意的兽爪虚影，无声地撕裂着空气，也撕裂着明渊本就高度紧绷的神经壁垒。

那黑暗死寂之物散发的气息，与明渊体内被强行压制的痛楚、翻腾的气血、以及更深层……那属于绥安一丝血脉引动的诅咒印记，强烈地共鸣、撕扯！他能清晰感受到那碗中的“东西”在向他体内发出一种冰冷的、贪婪的召唤！

江清浅就站在仆役身后几步之遥的合欢树阴影边缘。她脸上那层撕裂了“慈和”后露出的玩味轻蔑并未散去，反而在明渊狼狈跪地的姿态下，加深了一丝满意的弧度。她并没有急于催促，那双涂着精致丹蔻、捻动着深紫佛珠的手，仅仅是优雅地环抱在身前，用一种近乎欣赏困兽垂死挣扎的眼神，悠然注视着一切。

巨大的压力如同实质性的重锤，一下下砸在明渊的头颅和脊背上。视野在剧痛和水光下依旧朦胧，但他能感觉到，身后水榭亭台中那些方才还谈笑风生、此刻被这角落变故惊动的一道道视线，如同带着温度的探针，密密麻麻地投射在他的背上。窃窃私语如同夏日闷雷的嗡鸣，在远处滚动。

他额角绷紧的青筋在惨白皮肤下剧烈跳动，仿佛随时会爆裂开。牙关死死咬紧，口中早已弥漫开浓郁的铁锈腥味。那双在模糊泪光后被迫抬起的眼眸，此刻死死地、近乎凝固地锁在了那只近在咫尺的碧玉小碗上！

碗中黑暗翻滚如墨浪，深处有绿光如鬼火般一闪而逝。那是等待吞噬他的深渊之口。

就在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以为下一秒这个如同绷紧弦即将断裂的沉默少年会选择崩溃或者暴起之时！

明渊动了！

被汗水浸透的、紧绷的脊背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腔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几乎是同时，他那只好不容易压制住细微痉挛、此刻还虚扣在身前地面的、苍白的右手——以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速度、带着一种近乎撕毁一切的暴戾力量——猛地抬起！

目标，直指那悬在鼻尖的死亡！直抓那碧玉小碗！

动作快如闪电！决绝、狠戾、没有丝毫犹豫！没有畏惧！没有颤抖！

他要用他自己的手！

端起那只碗！

将那碗中浓缩的诅咒与死亡——

一饮而尽！

风，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连那远处细微的议论声都戛然而止。

整个西平王府喧嚣的春日花园里，只有一道目光始终冰冷如霜。在那墨青色身影决绝抬手抓向碗口的瞬间，江清浅环抱在胸前、捻动着深紫佛珠的双手，指尖极其细微地、毫无烟火气地收拢了一下。

没有风声。

没有惊呼。

时间被无形的力量钉死在明渊右手暴起、决然抓向那碧玉小碗的刹那！

他的指尖甚至能预感到那流转着幽幽寒光的玉碗壁面，所散发出的、仿佛能冻裂骨髓的冰冷！碗中凝固的墨色诅咒像沸腾的鬼沼，翻滚挣扎的兽爪骤然放大、锐化成尖钩，贪婪地等待着撕裂皮囊、钻入血脉的瞬间！

然而——

就在这焚尽魂魄的决绝姿态下，在明渊那苍白指腹即将灼上玉碗边缘的前一微末！

一股远比邪物诅咒更为狂猛暴虐的、横贯天地般古老而残酷的力量洪流，如同决堤的灭世天渊之水，毫无征兆、更无半分怜悯地从他的筋骨、血脉、脏腑深处疯狂决堤而出！这力量来自他血脉最幽暗的源头烙印，来自每一次濒死挣扎中烙入骨髓的求存本能！它磅礴、蛮横、带着摧毁一切的意志！

不是防御！不是退避！

是碾碎！

目标不是那致命的玉碗诅咒！目标赫然是——明渊自身这只主动伸向深渊的手！是这只企图抓取并饮下死亡的手！

“喀……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得令人头皮炸裂的骨裂脆响！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玉碗前千分之一瞬，那只蓄积了全身最后力量暴起的手，竟在半空中被自己体内爆发的毁灭性力量反噬、绞缠！他的右腕如同被无形的上古刑具猛然收紧、扭曲！剧烈的痛楚带着冰冷的麻痹感炸开！原本如鹰爪般稳定前探的右手瞬间失控！

手指以诡异的角度向内侧扭曲、僵直！

指骨寸寸呻吟！

整只手在强大的内爆力量下如同被强行拗断的枯枝，徒然地、痉挛地在距离玉碗边缘不足寸许的空气中绝望抓握了一下，最终颓然垂落！

失控！

彻底的失控！

他没能抓住那碗！那带着必死诅咒的玉碗纹丝未动地悬停在仆役的托盘之上！他甚至没能触碰一丝边缘！他意图自毁的右手，被自身血脉深处更为强大的防御性毁灭力量无情碾压、废弛！

这不是怯懦的退却！

这是最残酷的命运嘲弄！

是他拼尽灵魂点燃的献祭之火，在触碰到祭坛前就被自己的血脉亲手掐灭！

那反噬撕裂的剧痛如同冰寒的电蛇，猛地蹿上他的臂膀、直冲头颅！明渊喉间的翻涌再也无法抑制！

“噗——！”

压抑在喉咙深处许久的一大口滚烫血液，混杂着被痛楚逼出的冷汗、甚至是生理性的泪水，猛地向前狂喷而出！

猩红！

刺目的猩红！

如同一道凄绝的瀑布，带着灼人的热意和铁锈的腥气，狠狠泼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