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化尘 第51章 试探性的接触

叶络深吸一口气，指尖在经过多重加密和伪装的虚拟键盘上轻轻敲击着。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每一次对话，每一个标点符号，都可能决定着他能否与这个神秘的“墨痕”建立起哪怕一丝脆弱的联系，也可能……将自己彻底暴露在未知的危险之中。

“墨痕”这个代号，以及他在“遗忘的图书馆”论坛上那些零星而充满了仇恨的言论，像一根细细的丝线，牵引着叶络的希望。他太需要一个了解图鉴组织内部情况，并且同样对图鉴组织怀有刻骨仇恨的盟友了。单凭他和莫黎的力量，想要撼动图鉴组织这个庞然大物，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发送的那句“是你？！那个将图鉴组织的‘医师’打成重伤，并炸毁了他们整个实验室的‘幽灵’？！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和隐约的赞赏，让叶络稍微松了一口气。至少，对方并没有立刻将他当成图鉴组织派来的奸细。

“过奖了。”叶络谨慎地回复道，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而谦逊，不带任何挑衅或炫耀的意味，“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而已。毕竟，我对图鉴组织的‘恨意’，并不比阁下少多少。”

他特意强调了“恨意”二字，这是他与“墨痕”之间最直接，也可能是目前唯一的共同点。

屏幕的另一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叶络能想象到，“墨痕”此刻一定也在仔细分析着他的每一句话，试图从中判断他的真实身份和目的。这种通过冰冷的字符进行的博弈，比真刀真枪的战斗更加考验人的心智和耐心。

过了大约一分钟，新的消息才缓缓浮现：

“‘应该做的事情’？呵呵，‘幽灵’阁下说得轻巧。要知道，图鉴组织的‘医师’，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他在组织内部，也算得上是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负责着好几个重要的‘培育点’和研究项目。你能让他吃这么大的亏，甚至险些将他送去见他们那个所谓的‘至高图鉴’，这份‘胆识’和‘能力’，可不是一句‘应该做的’就能概括的。”

“墨痕”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他似乎想从叶络的反应中，进一步确认他是否真的就是那个传闻中搅得图鉴组织鸡犬不宁的“幽灵”。

叶络心中微动。看来，废弃工厂据点被炸的事情，在图鉴组织内部，确实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医师”的受伤和狼狈，也成了某些人津津乐道的“谈资”。这对他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他的“名声”已经打出去了。

“我无意炫耀什么。”叶络回复道，“我只是想告诉阁下，我对图鉴组织的了解，或许比你想象的要多一些。而我对他们的憎恨，也足以支撑我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

他又补充了一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示：“包括……让他们为那些逝去的无辜生命，付出应有的代价。”

这句话，像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头，再次在“墨痕”那边激起了涟漪。

沉默的时间，比上一次更长了一些。叶络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说得太多，暴露了太多的情绪。

终于，新的消息再次传来：

“逝去的无辜生命……呵呵，看来，‘幽灵’阁下，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墨痕”的语气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像是感慨，又像是……一丝同病相怜的认同。

“每一个与图鉴组织为敌的人，背后都有一段血泪斑斑的故事。”叶络沉声回复道，“我只是其中一个，微不足道但绝不退缩的复仇者。”

他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但语气中的那份决绝和坚韧，却清晰地传递了过去。

“复仇者……”“墨痕”咀嚼着这个词，屏幕上只显示出这三个字，后面跟着一连串的省略号，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叶络耐心地等待着。他知道，与这种隐藏在暗处、心思缜密的人物打交道，急于求成是大忌。他必须表现出足够的耐心和诚意，才能一点点地撬开对方的心防。

“那么，‘幽灵’阁下，”又过了许久，“墨痕”才再次发来消息，“你主动联系我，仅仅是为了……倾诉一下你对图鉴组织的‘恨意’吗？还是说，你有更具体的‘合作意向’？”

来了！叶络心中一凛。对方终于将话题引向了实质性的层面。

“倾诉，只是开胃小菜。”叶络回复道，“我更希望，能与志同道合的‘朋友’，共同商议一下……如何才能让图鉴组织这个毒瘤，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他没有直接说出“合作”二字，而是用了更委婉的“共同商议”，以及更具煽动性的“彻底消失”，试图进一步激发对方的共鸣。

“志同道合？共同商议？”“墨痕”的回复中，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幽灵’阁下，你对我们‘记录者’，又了解多少？你凭什么认为，我们会轻易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幽灵’，并与你分享我们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情报和资源？”

“记录者”！叶络的心脏猛地一跳！对方终于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虽然只是“记录者”这个模糊的称谓，但已经足以证明，他之前的猜测没有错！

“我对‘记录者组织’的了解，或许确实不多。”叶络坦诚地回复道，“我只知道，你们与图鉴组织之间，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我也知道，你们曾经拥有过辉煌的过去，掌握着许多关于灵魂遗蜕和禁忌知识的秘密。但现在……似乎处境并不太好。”

他这句话，说得有些冒险，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但他必须这样做，才能试探出对方的底线和真实态度。

果然，“墨痕”的回复，立刻变得有些激动起来：

“处境不好？！哼！‘幽灵’阁下，你这是在嘲笑我们吗？没错，我们‘记录者’，确实因为图鉴组织那群卑鄙无耻的叛徒的背叛和窃取，而遭受了重创，元气大伤！但我们记录者的火焰，从未熄灭！只要还有一个记录者活着，我们就会将这份仇恨和使命，永远地传承下去！直到……将图鉴组织彻底从历史的长河中抹去！”

字里行间，充满了悲愤和不屈的意志。叶络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那压抑在心底的、如同火山般炽热的仇恨。

“我无意嘲笑，只是陈述事实。”叶络的语气缓和了一些，“而且，我对‘记录者组织’的先辈们，充满了敬意。他们致力于记录历史，传承知识，守护世界的平衡，这份功绩，不容抹杀。”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信任……我知道，信任不是凭空产生的。我也不指望阁下能立刻完全相信我。但我们可以从一些……小小的‘情报交换’开始，慢慢建立起这种信任。毕竟，我们拥有共同的敌人，不是吗？”

这番话，恩威并施，既表达了对“记录者组织”的尊重，也暗示了双方合作的可能性和必要性。

“情报交换？”“墨痕”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听起来，倒像是一笔‘公平’的交易。那么，‘幽灵’阁下，你又能拿出什么样的‘筹码’，来换取我们的信任和情报呢？”

叶络知道，关键的时刻到了。他必须拿出一些有分量的东西，才能打动对方。

他沉吟了片刻，然后缓缓地敲出了一行字：

“我知道图鉴组织一个隐藏在城东的‘初级培育点’的具体位置、内部结构、防御部署、以及……一些他们正在进行的、关于‘劣质遗蜕融合实验’的初步数据。这些，够不够作为‘见面礼’？”

他故意没有提自己已经炸毁了那个据点，而是将这些信息，当作一个“诱饵”，抛给了对方。他想看看，“墨痕”对这些情报的反应。

屏幕的另一端，再次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叶络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微微有些出汗。他不知道，“墨痕”会如何回应他这个“见面礼”。

就在他感到有些焦躁不安的时候，新的消息，终于姗姗来迟：

“城东的‘初级培育点’……呵呵，‘幽灵’阁下，你真是……给了我一个‘惊喜’啊。”“墨痕”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一丝兴奋。

“看来，你对图鉴组织的渗透，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竟然连这种相对隐秘的据点，都能被你查得一清二楚。而且……你竟然还知道他们在进行‘劣质遗蜕融合实验’！这个情报，对我们来说，确实……很有价值。”

叶络心中暗喜。看来，这个“墨痕”，对图鉴组织的内部情况，也并非了如指掌。他提供的这个情报，确实触动了对方的神经。

“那么，阁下是否愿意接受这份‘薄礼’呢？”叶络乘胜追击道。

“‘薄礼’？呵呵，这可不是什么‘薄礼’。”“墨痕”回复道，“不过，‘幽灵’阁下，我很想知道，你既然已经掌握了如此重要的情报，为什么不自己动手，将那个据点彻底摧毁呢？以你的实力，应该不难做到吧？还是说……你另有图谋？”

这个问题，非常尖锐，直指叶络的真实目的。

叶络知道，自己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复仇。”叶络的语气，变得冰冷而坚定，“但我也知道，单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想要撼动图鉴组织这个庞然大物，无异于以卵击石。我需要盟友，需要更多志同道合的‘记录者’，与我并肩作战。”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那个城东的据点……或许，它现在已经……不存在了。”他留下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不存在了？”“墨痕”的语气中，充满了震惊和……一丝狂喜！“难道……真的是你做的？！城东那场大火……”

“有些事情，不必说得太明白。”叶络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中带着一丝神秘和自信，“我只想知道，阁下是否愿意，与我这个‘幽灵’，进行一次……小小的‘合作’？比如……交换一些我们各自掌握的、关于图鉴组织的‘秘密’？”

他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地勾起了对方的兴趣和……一丝敬畏。现在，是时候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了。

屏幕的另一端，再次陷入了沉默。但这一次，沉默的时间并不长。

很快，新的消息便浮现了出来：

“‘幽灵’阁下，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兴趣。”“墨痕”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和……一丝凝重，“图鉴组织的强大，远超你的想象。他们的触手，遍布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他们的核心力量，更是深不可测。与他们为敌，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随时都可能粉身碎骨。”

“我知道。”叶络平静地回复道，“但我别无选择。有些血海深仇，不得不报。”

“好一个‘别无选择’！”“墨痕”赞赏道，“看来，我们之间，确实有一些……‘共同语言’。”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好吧，‘幽灵’阁下，我姑且……相信你一次。我可以与你进行一次‘情报交换’。但是，我也有我的条件。”

“请讲。”叶络知道，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第一，我们之间的所有通讯，都必须通过这个加密渠道进行，而且不能留下任何可能暴露双方身份的痕迹。”“墨痕”说道，“第二，你不能试图追查我的真实身份和位置，我也不会追查你的。我们只是……黑暗中的‘盟友’，仅此而已。”

“第三，”他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如果我发现你有任何……背叛或欺骗的行为，那么，等待你的，将会是比图鉴组织更加可怕的……‘记录者’的怒火！”

叶络能感受到，对方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和警告。

“我同意。”叶络毫不犹豫地回复道，“我以我逝去亲人的名义起誓，绝不会背叛任何一个真心与我并肩作战的盟友。”

“很好。”“墨痕”似乎对叶络的回答比较满意，“那么，作为我们第一次‘合作’的诚意，我可以先向你透露一个……关于图鉴组织近期动向的重要情报。这个情报，或许能帮助你，更好地了解他们的运作模式，甚至……找到他们新的破绽。”

叶络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他知道，自己与这个神秘的“记录者残部”的第一次正式交集，终于要开始了！

而这个“墨痕”，又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惊喜”呢？

未来的道路，充满了未知和变数。但叶络知道，他已经迈出了关键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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