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化尘 第226章 古老的路径

在那间充满了阴暗、潮湿与腐朽气息的废弃冰洞之内，当叶络和巴图这两个同样也早已身负重伤、几乎要油尽灯枯的“难兄难弟”，在经历了一番充满了痛苦、迷茫、以及最后一丝孤注一掷般的“灵魂交流”之后，终于艰难地，达成了一致的“行动意见”——决定放弃原定的、前往雪原腹地寻找“神陨遗迹”和“极寒凝晶”的危险计划，转而去尝试着寻找那个只存在于最古老传说之中的、可能掌握着治愈他们身上“狂暴诅咒”和“灵魂创伤”的古老方法、并且也可能知晓更多关于“神陨遗迹”秘密的神秘“雪狼部落”之后，整个冰洞之内的气氛，似乎也随之发生了一些极其微妙的改变。

虽然洞外那凛冬雪原永无止境的刺骨寒风和漫天飞雪，依旧在不知疲倦地呼啸和肆虐着，仿佛要将这片冰封大陆之上的所有生机与希望，都彻底地，吞噬和冻结。

虽然洞内那堆本就极其微弱和渺小的篝火，也依旧在有气无力地摇曳和挣扎着，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彻底熄灭。

虽然躺在冰洞最深处那个角落里的美丽女孩——莫黎，依旧处于深度昏迷之中，生死不知，那如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的微弱生命气息，也依旧在无时无刻不在牵动着叶络和巴图两人那本就脆弱不堪的脆弱神经。

但是

至少在这一刻，他们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了绝望、迷茫、与坐以待毙般的无力感了。

他们的心中，重新燃起了一团虽然极其微弱但却也真实存在的名为“希望”和“目标”的火焰！

而这团火焰，虽然还不足以驱散他们周围那如同实质般浓郁和冰冷的黑暗与死亡气息。但却也足以支撑着他们，从那几乎要将他们彻底压垮的无边绝望与疲惫之中，重新站立起来！并且为了那个虽然极其渺茫但却也并非完全不存在的“一线生机”，去进行最后一次也是最疯狂的努力与拼搏！

在简单地商议和规划了一下接下来的“行动方案”之后，叶络和巴图便不再有任何的犹豫和迟疑，立刻强打起精神，开始为他们这次充满了未知与凶险的“寻访雪狼部落”之旅，进行着紧张而有序的准备工作。

首先，他们必须尽快地，恢复一些最基本的行动能力和自保之力。

叶络的状况，虽然比之前刚刚从那场充满了痛苦与扭曲的“海德拉化”恐怖蜕变之中清醒过来的时候，要稍微好了一些（至少他眉心深处那抹令人不安的暗红色诡异印记，以及他眼眸之中时不时闪过的那丝猩红色嗜血光芒，都暂时地，被他用那来自于“阿卡纳之匙”和“指南针”的微弱“秩序之力”和“平衡之力”，给强行地，压制和隐藏了下去）。

但他体内的生命力和精神力，却因为那场近乎于“格式化”和“重塑”般的恐怖消耗，而依旧处于极度虚弱和透支的状态。他甚至连最简单的站立和行走，都需要依靠巴图的搀扶，才能勉强完成。更不用说进行任何形式的高强度战斗了。

而巴图的情况，也同样不容乐观。他身上那些在之前与“雪原狼人”的惨烈厮杀之中所留下的狰狞伤口，虽然也大多都已经被他用一些简易的草药和绷带，给胡乱地处理和包扎了一下。但那股从伤口深处不断传来的剧烈刺痛和麻痒感，以及因为失血过多而导致的头晕目眩和四肢无力，却依旧在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那早已濒临极限的苍老身躯。

至于莫黎那个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无辜受害者的可怜女孩，此刻更是连一丝能够自主呼吸和维持体温的“生命本能”，都几乎快要丧失殆尽了。如果不是叶络不惜一切代价地，将自己那枚“长日将尽”袖扣内部储物空间之中，所有能够用来滋养灵魂和补充生命能量的“天材地宝”（例如那几株年份虽然不高但却也蕴含着微弱星辰之力的“月光草”、那几块虽然品质一般但却也能缓慢释放生命气息的“龙血晶”、以及那枚据说能够安神醒脑、稳固魂魄的“清心玉佩”等等），都如同不要钱一般，一股脑地，全部“喂”给了她。恐怕她早就已经在这片冰冷而无情的异域荒原之上，彻底地，香消玉殒，魂飞魄散了。

面对着这样一个几乎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战斗力和行动能力的“病弱组合”，以及一个随时都有可能再次发动袭击的、如同跗骨之蛆般阴魂不散的“雪原狼人”的死亡威胁，他们想要安全地，抵达那个只存在于最古老传说之中的、连具体位置都无法确定的神秘“雪狼部落”，其难度之大，简直难以想象！

但是

他们别无选择！

“小子，你还能坚持住吗？”巴图看着叶络那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的虚弱脸庞，以及他那双即使在极度疲惫之中也依旧闪烁着不屈光芒的坚定眼眸，声音沙哑而低沉地问道。

他的语气之中，充满了深深的担忧与一丝丝不忍。

他知道，以叶络目前这种几乎可以说是“油尽灯枯”、“濒临崩溃”的糟糕状态，如果再强行进行长途跋涉和可能遭遇的激烈战斗，那么等待他的，很可能就是比死亡还要更加恐怖和难以承受的灵魂崩溃与彻底异化！

“我我还行”叶络艰难地，从地上撑起自己那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的身体，声音虚弱而沙哑地回答道。他试图挤出一个稍微能够让巴图安心一些的笑容，但最终却只牵扯出了一个比哭还要更加难看的、充满了痛苦与扭曲的诡异表情。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那些该死的‘长毛畜生’它们它们一定还在附近等着我们！”

“我们不能再给它们任何可乘之机了！”

叶络的语气之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果断与一丝丝发自灵魂深处的强烈不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灵魂最深处那个曾经被他强行压制和封印下去的“海德拉兽性意志”，似乎也因为他此刻这种极度虚弱和不设防的状态，而开始再次蠢蠢欲动，试图重新侵蚀和掌控他的理智与身体！

他必须尽快找到一个能够让他以及莫黎，都得到真正意义上的“安全”与“治疗”的地方！

否则

他真的无法保证，自己下一次还能不能从那无边黑暗与疯狂的深渊之中，侥幸地，爬回来了！

巴图看着叶络那双在虚弱之中依旧闪烁着不屈光芒的坚定眼眸，以及从他那沙哑的声音之中所传递出来的、那份对于“生存”的强烈渴望和对于“危险”的敏锐直觉，那颗本就充满了凝重与担忧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再次狠狠地，揪紧了起来！

他知道，叶络并没有说谎。

那些狡猾而残忍的“雪原狼人”，确实就像一群经验丰富、耐心十足的“潜伏猎手”一般，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虎视眈眈地，等待着最佳的一击毙命的绝佳时机！

而他们目前唯一一个或许还能够暂时摆脱这些“跗骨之蛆”的纠缠，并且还有一丝可能，能够抵达那个传说中充满了希望与奇迹的“雪狼圣地”的机会，就只剩下

“跟我来！”

巴图猛地一咬牙，那双如同寒潭般深邃和冰冷的眼眸之中，闪过了一丝充满了悲壮与决绝的惨烈光芒！

他不再有任何的犹豫和迟疑，立刻将叶络那同样也变得异常沉重的身体，再次艰难地，背负在了自己的后背之上（当然，这一次，他学聪明了一些，用一些从雪橇上拆下来的坚韧兽皮绳索，将叶络的身体，与自己的身体，都死死地，捆绑在了一起，以防止在接下来的颠簸和跋涉之中，叶络会因为脱力而意外地，从他的背上滑落下来）。

然后他又小心翼翼地，将那个依旧处于深度昏迷之中的莫黎，以及那个早已被撞得破烂不堪但却还勉强能够使用的简易雪橇，都一并拖拽了起来。

最后他便用一种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与破釜沉舟般的疯狂姿态，头也不回地，朝着冰洞深处某个看起来极其隐蔽和不起眼的、似乎只是一条普通的冰川裂隙的黑暗角落，沉声喝道：

“抓紧了！小子！我们要走一条连我自己都只在梦里走过一次的古老路径了！”

话音未落，他便猛地一下子，将自己体内所有能够调动的、残存的最后一丝力量和潜能，都毫无保留地，爆发了出来！然后便如同一个在悬崖峭壁之上进行着亡命奔逃的矫健羚羊一般，拖着叶络和莫黎这两个几乎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的“沉重负担”，以及那个同样也吱呀作响、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散架的破旧雪橇，毫不犹豫地，一头撞进了那个充满了未知与凶险的黑暗裂隙之中！

“轰隆隆——！！！”

几乎就在巴图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那个黑暗裂隙之中的瞬间，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响亮和恐怖的巨大爆炸声，毫无征兆地，从他们之前所在的那个废弃冰洞的入口处，猛地炸响！

无数如同房屋般大小的巨大冰块和锋利冰锥，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引爆的“冰雪炸弹”一般，从冰洞的顶部和两侧崖壁之上，疯狂地崩塌和坠落下来！瞬间便将那个本就摇摇欲坠的简陋冰洞入口，给彻底地，掩埋和封死！

而紧随其后，便是一阵阵充满了无边愤怒、不甘、以及一丝丝功亏一篑般的疯狂与暴虐的恐怖狼嚎声，如同潮水般，从峡谷的四面八方，汹涌而来！

显然，那些一直潜伏在暗中、等待着最佳时机的“雪原狼人”，终于还是没有能够忍耐住那来自于叶络和莫黎身上所散发出的浓郁血腥味的致命诱惑，以及对于那个曾经给予它们无边噩梦的“人形凶兽”的深深恐惧与复仇渴望！

它们发动了最后的总攻！

只可惜

它们还是晚了一步！

巴图这个在凛冬之地生活了整整五十年的“老狐狸”，其对于“危险”的敏锐直觉和对于“时机”的精准把握，显然要比这些只知道凭借本能和杀戮**来进行驱动的“长毛畜生”，高明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早在之前离开冰洞，去侦查那些“雪原狼人”踪迹的时候，就已经悄悄地，在冰洞入口处，以及周围那些他预判“雪原狼人”最有可能发动袭击的几个关键位置，都布置下了一些由他亲手制作的、威力虽然不大但却也足以起到一定“预警”和“干扰”作用的简易“冰爆陷阱”和“声光炸弹”！

而刚才那声惊天动地的巨大爆炸声，以及那足以将整个冰洞入口都彻底掩埋和封死的恐怖雪崩，正是由他所布置的那些“小玩意儿”，在被那些急于求成、冒失闯入的“雪原狼人”，给意外触发之后，所连锁引爆的最终结果！

虽然这种程度的“陷阱”，对于那些皮糙肉厚、恢复力惊人的“雪原狼人”而言，或许并不能造成什么太过致命的实质性伤害。

但至少它们也能够为巴图、叶络、以及莫黎他们三个，争取到一些极其宝贵和关键的逃亡时间！

以及一个能够让他们暂时摆脱那些“跗骨之蛆”的纠缠，并且还有一丝可能，能够安全地，抵达那个传说中充满了希望与奇迹的“雪狼圣地”的全新起点！

凛冬雪原，某条被厚厚的积雪和坚硬的冰层所彻底覆盖和掩埋的、仿佛已经有数百年甚至数千年都没有任何生命踏足过的、充满了未知与凶险的古老地下冰河隧道之内。

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由万年玄冰所特有的极寒气息、以及从地下深处不断渗透出来的、充满了硫磺和腐朽味道的浑浊地热蒸汽，所共同混合而成的极其古怪和刺鼻的难闻气味。

脚下是崎岖不平、湿滑无比的、布满了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冰棱和冰刺的坚硬冰面。每一步的踏出，都需要付出比在平地之上行走，要多出数倍甚至数十倍的体力和平衡力。

而头顶和两侧则是同样也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不断地滴落着冰冷刺骨的融水、并且时不时地还会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和“咔嚓”的冰层断裂声响的深邃冰壁。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因为承受不住某种来自于外界或内部的巨大压力，而轰然崩塌，将所有胆敢擅自闯入这条“死亡通道”的“不幸者”，都彻底地，掩埋和封死在里面一般！

然而，就在这样一个充满了黑暗、寒冷、压抑、与无时无刻不在的死亡威胁的恐怖环境之中，一个苍老、疲惫、但却依旧充满了不屈与坚韧意味的佝偻身影，正背负着另一个同样也虚弱不堪、生死不知的年轻身影，并且还拖拽着一个承载着另一个美丽而脆弱的生命的破旧雪橇，一步一个脚印地，艰难地，却又义无反顾地，朝着某个他自己也无法完全确定的、只存在于记忆最深处那极其模糊和遥远的“祖辈描述”之中的未知方向，蹒跚前行！

这个人，自然就是巴图！

而他此刻所踏上的这条充满了未知与凶险的、仿佛通往地狱最深处的古老地下冰河隧道，正是他之前在冰洞之内，向叶络和莫黎所提及的那个只有他们部落之中，那些最年长和最博学的“守秘人”，才能够通过某种极其特殊和隐秘的“口头传承”方式，代代相传下来的、一条据说能够在不惊动地面上那些恐怖异兽和诡异现象的前提下，相对比较安全地，横穿整个凛冬雪原大部分危险区域，并且最终还有一丝可能，能够抵达那个传说中充满了无数秘密和奇迹的“雪狼圣地”的真正的“古老路径”！

当然

所谓的“相对比较安全”，也仅仅只是相对于地面之上那些几乎可以说是“十死无生”的恐怖绝境而言。

这条隐藏在万年冰川之下的古老地下冰河隧道，其本身也同样充满了无数不为外人所知的致命陷阱和恐怖危机！

例如那些因为地热活动而形成的、能够瞬间将人吞噬和融化的“沸腾冰泉”和“岩浆暗河”！

例如那些因为冰川运动而产生的、充满了未知与凶险的“坍塌区”和“迷宫般的岔路”！

例如那些因为长期生活在这种与世隔绝的极端环境之中，而变异得面目全非、并且拥有着各种各样诡异能力和恐怖习性的“地下异兽”和“深渊蠕虫”！

甚至根据巴图祖辈的模糊描述，在这条古老路径的某些最深和最隐秘的区域，还可能存在着一些比地面之上流传的那些“神魔传说”，都还要更加古老和恐怖的“未知存在”！

它们或许是某个早已湮灭的史前超凡文明，所遗留下来的、拥有着自主意识和强大力量的“守护傀儡”或“智能陷阱”！

它们或许是某些来自于更高维度空间或异次元位面的、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而意外地“坠落”或“迷失”到了这里的“时空流浪者”或“位面掠食者”！

它们甚至可能是一些连神明都感到恐惧和忌惮的、来自于太古洪荒时代的“旧日支配者”或“深渊古神”的一丝残存的“意志投影”或“不洁圣物”！

总之

这条所谓的“古老路径”，绝非像巴图之前对叶络所说的那样，仅仅只是一条“稍微安全一些的捷径”那么简单！

它更像是一条充满了未知与豪赌的“命运岔路口”！

一旦踏上，就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言！

要么就是侥幸地，从那无数的死亡陷阱和恐怖危机之中，九死一生，艰难求存，最终抵达那个可能存在着一线生机的“传说彼岸”！

要么就是彻底地，迷失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绝望之中，变成这条古老而噬人的“死亡隧道”之内，又一具无人问津的冰冷骸骨和无声的悲惨传说

而巴图，此刻就正带领着叶络和莫黎这两个几乎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希望和未来的年轻生命，义无反顾地，踏上了这条充满了未知与宿命的古老亦是绝望的路径！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坚持多久。

他也不知道，等待着他们的，究竟会是什么。

他只知道

他必须走下去！

为了那份沉甸甸的承诺！

为了那两个年轻生命眼中，最后的一丝不屈的光芒！

也为了他自己心中那份早已被岁月所磨砺得坚不可摧的“雪原之王”的骄傲与尊严！

凛冬的恶意，依旧在他们身后，如影随形。

而希望的曙光，却依旧遥远得，仿佛永远也无法触及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