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周德威来到潞州城下,呼李嗣昭开门,且遥语道:“先王已薨,今嗣王亲自来援,破贼夹寨,贼兵都遁去了。快开门迎接嗣王!”
李嗣昭闻言,竟然拉弓搭箭,欲射周德威。左右人连忙劝阻,李嗣昭道:“我恐他为贼所得,由贼使他来诳我呢!”
左右士兵说道:“他既说嗣王自来,何不求见嗣王,再做区处。”
李嗣昭闻言,乃答周德威道:“嗣王既已到此,可否一见?”
周德威才退告李存勖。
李存勖亲自来至城下,仰呼李嗣昭。李嗣昭见李存勖素服,不禁大恸起来,军士亦相率泣下。乃下城开门,迎接李存勖入城。
李存勖好言慰劳,并述李克用遗言,与周德威同来援助潞州。李嗣昭因与周德威相见,彼此释嫌,欢好如初。
周德威请进攻泽州,李存勖令与李存璋等偕行。
适梁抚遏使牛存节,率领士兵接应夹寨,至天井关遇见溃兵,才知夹寨被破,且闻晋军有进攻泽州消息,便号令军前道:“泽州地据要害,万不可失,虽无诏命,亦当趋救为是!”
大众都有惧色,牛存节又说道:“见危不救,怎得为义?畏敌先避,怎得为勇?诸君奈何自馁呢!”
牛存节遂举起马鞭,麾众前进。到了泽州城下,城中之人已经生有变志,经牛存节入城拒守,众心乃定。
周德威等率众到来,围攻至十余日,牛存节多方抵御,无懈可击。
刘知俊又收集溃兵,来援牛存节,周德威于是焚去攻具,退保高平。
晋王李存勖,亦引兵回到晋阳,休兵行赏。命周德威为振武军节度使,更兄事张承业,升堂拜母,赐遗甚厚。一面饬令州县举贤才,黜贪残,宽租税,抚孤穷,申冤滥,禁奸盗,境内大治。复训练士卒,严定军律,信赏必罚,蔚成强国。
潞州经李嗣昭抚治,劝课农桑,宽租缓刑,不到数年,军城完复,依旧变作巨镇。自是与朱梁争衡,成为劲敌了。为后唐灭梁张本。
后梁主朱温既鸩死唐帝,复因苏循等为唐室旧臣,勒令致仕,共斥去十五人。贡谀何益。
张文蔚死,杨涉亦被免官,改用吏部侍郎于兢,礼部侍郎张策,同平章事。且因韩建尽忠梁室,亦加他同平章事职衔。
越年复迁都洛阳,改称大梁为东都。命养子博王朱友文留守。
会岐、蜀、晋三国,联兵攻打大梁雍州,为梁将刘知俊所拒,不能得志。
三国兵陆续引还,再拟联结淮南,共图大举,偏淮南陡起内乱,也闯出弑逆大事来了。
淮南节度使杨渥,年少袭位,性好游饮,又善击球。杨渥在为父杨行密服丧期间日夜饮酒,点燃粗大围的蜡烛来击球,一支蜡烛费钱数万。有时单独骑马外出游玩,随从的人在道路奔走,不知他到哪里去了。左、右牙指挥使张颢、徐温哭着劝谏,杨渥勃然大怒说:“你们认为我没有才能,为什么不杀死我自己当节度使!”
张颢、徐温二人非常惧怕。
杨渥恐两人为变,召入心腹将陈璠、范遇,令掌东院马军,为自卫计。哪知张颢、徐温已窥透杨渥意,乘杨渥视事,竟而率牙兵数百人,直入庭中。
杨渥不觉惊骇道:“汝等果欲杀我吗?”你既怕死,何必讨杀。
张颢、徐温齐声道:“这却未敢,但大王左右,多年挟权乱政,必须诛死数人,方可定国。”
杨渥尚未及言,张颢、徐温见陈璠、范遇侍侧,立麾军士上前,把陈璠、范遇二人拉曳下来,双刀并举,两人首级当场落地,张颢、徐温始降阶认罪,还说是兵谏遗风,非敢无礼。
杨渥亦无可奈何,只好强为含忍,豁免罪名。从此淮南军政,悉归张颢、徐温两人掌握。
杨渥日夜谋去两人,但苦没法。两人亦心不自安,共同谋划弑杀杨渥,分据淮南土地,向梁称臣。计亦太左。
张颢尤迫不及待,竟遣同党纪祥等,夤夜入杨渥营帐中,拔刃刺杀杨渥。杨渥尚未就寝,惊问何事,纪祥直言不讳。
杨渥且惊且语道:“汝等能反杀颢、温,我当尽授刺史。”
大众颇愿应允,独纪祥不从,把手中刀砍向杨渥。杨渥无从闪避,饮刃倒地,尚有余气未尽,又被纪祥用绳子缢颈,立刻扼死。
纪祥当即出帐报告张颢,张颢率兵驰入,从夹道及庭中堂下,令兵站着,露刃以待,然后召入将吏,厉声问道:“嗣王暴薨,军府当归何人主持?”
大众都不敢对,张颢接连问了三次,仍无音响,不由的暴躁起来。忽然有幕僚严可求,缓步上前,低声与语道:“军府至大,四境多虞,非公将何人主持?但今日尚嫌太速。”
张颢问为何故,严可求说道:“先王旧属,尚有刘威、陶雅、李简、李遇等人,现均在外,公欲自立,彼等肯为公下否?不若暂立幼主,宽假时日,待他一致归公,然后可成此事。”
张颢听了这番言语,倒也未免心慌,十分怒气,消了九分,反做了默默无言的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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