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凰途 第17章 命运的相逢

上元佳节，华灯初上。

整座京城，仿佛都沉浸在了一片灯的海洋，火树银花，流光溢彩。

苏府的马车，停在了朱雀大街的街口。

嫡姐苏灵儿盛装打扮，环佩叮当，在丫鬟的簇拥下，姿态高傲地走下马车。她看着眼前这片热闹繁华的景象，脸上露出了属于高门贵女的矜持和欣喜。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到跟在她身后、被小环搀扶着走下马车的那个身影时，所有的好心情，瞬间都化作了浓浓的厌恶。

苏月卿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袄裙，衣服又宽又大，极不合身。她的头发乱糟糟地挽着，脸上还故意抹了两道灰，看起来就像个从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的野丫头。

她一下马车，就被眼前这漫天的灯火给\"吓\"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那双空洞的眸子里，充满了孩童般的、夸张的惊喜和胆怯。她一会指着天上一盏巨大的鲤鱼灯，发出\"哇\"的一声惊叹；一会又被旁边小贩叫卖糖人的声音吸引，死死地拽着小环的衣袖，说什么也不肯往前走。

那副痴傻的、上不得台面的模样，引得周围的路人，都纷纷投来了好奇和鄙夷的目光。

\"真是个丢人现眼的东西！\"苏灵儿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就转身回府。

但父亲的命令，她又不敢不听。

她只能强忍着怒火，压低声音对自己的丫鬟说道：\"看好她！别让她乱跑，更别让她靠近我三尺之内！\"

说完，便不再理会苏月-卿，自顾自地带着人，往最热闹的灯市中心走去。

苏月卿则像个没头苍蝇一样，被小环半拖半拽地，跟在后面。

她的眼睛，像是完全不够用。她对所有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她一会儿要去摸摸那盏走马灯，一会儿又想去抓人家小孩子手里的兔子灯。若不是小环死死地拉着她，恐怕她早就闯下大祸了。

然而，就在她们走到一处人流最拥挤的十字路口时。

意外，发生了。

旁边一个杂耍班子，忽然敲锣打鼓地表演起了\"胸口碎大石\"，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人群猛地向那边涌去，形成了一股巨大的人潮。

小环一个不察，竟被人群冲得和苏月卿失散了。

\"小姐！小姐您在哪儿？\"小环急得满头大汗，在人潮中声嘶力竭地呼喊着。

而苏月卿，则像是完全没有听到。

她被人群推着，挤着，像一片无助的叶子，在人海中漂流。

她的脸上，充满了惊恐和迷茫。但那双看似慌乱的眼眸深处，却闪烁着一丝冷静到可怕的精光。

她一边\"被动\"地跟随着人流，一边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视着四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终于，她的目光，定格在了不远处一座三层高的、灯火通明的酒楼上。

那座酒楼，名为\"望江月\"，是京城最有名的酒楼之一。而此刻，在望江月正对着的广场中央，搭起了一座巨大的灯谜台。

台下，人山人海，聚集了全京城大部分的才子佳人、王孙公子。

那里，就是她今晚的目的地。

苏月卿不再犹豫，她矮下身子，利用自己瘦小的身形，像一条滑不溜丢的鱼，从拥挤的人群缝隙中，一点一点地，朝着灯谜台的方向，挤了过去。

……

此刻，望江月三楼的雅间里。

两个丰神俊朗、气质截然不同的年轻男子，正临窗而坐。

其中一人，身穿一袭玄色锦袍，墨发高束，剑眉星目，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气。他端着酒杯，眼神深邃地看着楼下那片喧嚣，嘴角，却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疏离的冷笑。

正是，当今四皇子，燕王，朱翊煊。

而他对面，则坐着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衫的男子。他面如冠玉，眼若桃花，脸上总是带着一丝温文尔雅的、恰到好处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正是，当今二皇子，晋王，朱翊钧。

\"四弟，今夜这上元灯会，可还算热闹？\"晋王朱翊钧微笑着，为燕王斟满了酒。

\"皇兄既有此雅兴，那自然是热闹的。\"燕王朱翊煊的声音，清冷如冰。

两人看似兄友弟恭，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看不见的、刀光剑影。

就在此时，楼下灯谜台的方向，忽然传来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两人不约而同地，向楼下望去。

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灰头土脸的少女，不知何时，竟挤到了灯谜台的最前方。

她完全无视了周围人嫌恶的目光，只是仰着头，一脸痴傻地，看着台上挂着的一盏巨大的、威风凛凛的龙头灯。

然后，她忽然伸出手指，指着那盏龙头灯，用一种含糊不清、却又足以让周围人都听清的声音，大声喊道：

\"大马！好大的马！我要骑大马！\"

童稚的、疯癫的言语，瞬间引来了周围人的一阵哄堂大笑。

\"这谁家的疯丫头，竟然跑到这里来撒野！\"

\"快把她赶走，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准备将这个\"疯子\"赶走时。

那少女，忽然又有了新的动作。

她的目光，从龙头灯上移开，缓缓地，扫过台下的众人。

最终，她的目光，越过拥挤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望江月三楼之上。

她先是看到了穿着玄色锦袍的燕王。

她的眼睛，猛地一亮，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她伸出手指，遥遥地指着燕王，大声喊道：\"大马！大马！我要那个穿黑衣服的，骑大马！\"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齐刷刷地看向了望江月三楼。

当他们看清，那个被疯子指着喊\"大马\"的人，竟是当朝燕王殿下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雅间里，晋王朱翊钧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

而燕王朱翊煊的脸色，则是在一瞬间，冷得如同结了冰。

然而，还没等众人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那个疯少女的目光，又转向了他身边的晋王。

这一次，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没来由的、极致的恐惧。

她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怪物，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边手脚并用地往后退，一边用一种充满了恐惧和厌恶的声音，尖叫道：

\"坏人！你是坏人！不要过来！你身上……有血……\"

全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