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生香 第18章 走水

“难道是秦家的人干的……？”

一名铁甲军盯着谢珉手中泛着冷光的玉牌，喉结不安的滚动了一下。

在众人火把的映照下，玉牌上“秦”字格外醒目。

谢珉用帕子仔细裹住玉牌，递到了魏九嶷掌心。

“这般容易找到的证物，反而更显得像是嫁祸给秦家的障眼法。”

魏九嶷指尖摩挲着玉牌边缘。

谢珉突然回想起方才那名士兵的惊呼声。

“蓝光……”她喃喃自语，目光扫过满地狼藉。

被盐粒覆盖的尸体、墙角翻倒的木箱、还有地面上蜿蜒的暗红色痕迹，在火把跳跃的光影下在谢珉的脑中交织成诡异的画面。

突然，她想起一种可能性。

磷粉遇热会放出蓝色的光！

于是谢珉重新检查起手心藏着玉牌的那具尸体。

尸体手指看上去没有任何的颜色变化，可以排除刚才的蓝光是红磷。

她用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尸体的手指表面，不同于其他地方呈现出肌肤的粗糙感，指尖有一股滑腻的触感。

她捏住尸体的手掌，将指头凑近自己的鼻尖，一股淡淡的蒜味涌入鼻腔。

“是白磷。”她抓起一支火把，火苗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晃。

“王爷，暗室里或许有磷粉！”不等魏九嶷回应，她自顾自开始在墙壁上摸索起来：“那道蓝光绝不是寻常火光，定是有人故意留下线索！”

仓库内弥漫着刺鼻的腐臭与咸腥，谢珉的靴子踩过混着盐粒的血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她将火把贴近墙面，目光一寸寸扫过粗糙的砖石。

突然，指尖触到某处凸起——那是一块约巴掌大的区域，表面看似与其他墙面无异，触感却微微发黏，像是涂抹过某种物质。

“在这里！”她将火把凑近，墙壁的表面竟泛起细微的荧光。

随着温度升高，那片区域由此变色，一道规则的蓝光突然亮起。

当火把完全覆盖那块区域时，一个巨大的“魏”字赫然显现，笔画边缘还残留着未完全蒸发的磷粉，在暗处幽幽发亮。

铁甲军们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这是想嫁祸给我们王爷吗？！”

魏九嶷脸色阴沉如铁，手指紧紧握在身侧的配件之上：“有人想将私盐案栽赃到本王头上。能接触到皇室螭龙纹，又对这里了如指掌的……”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远处突然传来一丝细微的响动，魏九嶷长剑出鞘，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众人转头望去，厚重的铁门正缓缓落下，缝隙间透进的月光被彻底切断，黑暗如同潮水般迅速涌来。

与此同时，一股浓烈的焦臭味顺着门缝钻入，谢珉猛地抬头，只见屋顶横梁不知何时已燃起熊熊大火，火星如雨点般坠落，照亮了众人惊恐的面容。

“走水了！”魏九嶷挥剑劈开靠近的木梁，火舌舔舐着剑身发出滋滋声响，“他们早就算准了，要将我们连同证据一起烧成灰烬！”

他这一挥剑，便又牵扯到胸前的伤口，忽明忽暗的火把照耀着他苍白的脸庞，显得格外孱弱。

他一把抓住谢珉的手腕，铁甲军们迅速结成盾阵。

魏九嶷大声下令：“此处仍有微风潜入，我们从通风口突围！快！”

众人四处寻着角落的通风口，脚步杂乱而急促。

“找到了！通风口就在此处！”一名铁甲军欣喜地喊道，众人急忙向那处通风口奔去。

谢珉却在经过一具盐尸时突然顿住。

尸体怀中露出半截烧焦的布卷，她冒险俯身抽出。

借着通红的火苗，谢珉看见上面用朱砂绘制着一幅地图，标注着京城各处粮仓与盐库的位置，右下角的落款被烧得模糊，只能隐约看见“皇子府”字样。

“王爷！”

她高举布卷大喊，却在此时，头顶的横梁轰然倒塌。

魏九嶷猛地扑过来，用宽厚的身躯将她护在身下，滚烫的木屑如雨般落下，砸在他的盔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铁甲军们奋力撑起盾牌，却见四周墙壁开始渗出透明的液体，遇火即燃，将整个仓库变成了一座燃烧的牢笼。

“这些是……”谢珉闻到浓重的酒气与烧燃的焦臭味交织在一起：“是酒！这火不好扑灭！”

魏九嶷咬牙起身，剑刃挥出数道寒光，将逼近的火舌逼退，大声下令：“所有人听令，用盐袋砸开通风口！”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努力，通风口的砖石却纹丝不动。

火焰越烧越旺，浓烟如毒蛇般在仓库内翻滚弥漫，不断涌入暗室。

众人被呛得咳嗽不止，泪水模糊了视线，呼吸也愈发困难，仿佛置身于蒸笼之中。

“分散寻找出口，务必在烟雾彻底吞没我们之前找到生路！”

魏九嶷挥剑劈开一块坠落的木梁，大声喊道。

铁甲军们纷纷散开，在浓烟与火焰中摸索前行，却始终没能找到生的希望。

谢珉一手捂着口鼻，一手举着火把，在浓重的烟雾中艰难地辨认方向。

她的发丝被汗水浸湿，贴在脸上，气息也越来越急促。

这里可以供人呼吸的空气几乎快要燃尽了，再找不到，只怕所有人不是被闷死在这里，就是被烧死。

突然，她的脚尖踢到一块凸起的砖石，险些摔倒。

借着火光她蹲下身仔细查看，发现这块砖石与周围的砖石颜色略有不同，边缘处还有一道极细的缝隙。

她将脸贴在了地上，一股潮湿的寒气从洞口涌出，吹散了些许烟雾。

“这边有地道！”她大声呼喊，声音在仓库内回荡。

众人闻声而来，开始一道想办法撬开那块厚重的石板。

“轰隆——”

在齐心协力之下，很快石板就被掀开，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开阔地道。

没有多想，大家便一股脑的跳了下去。

“我、我不会功夫……”

谢珉话音刚落，腰肢蓦然覆上一股暖意，一股陌生的气息将她包围。

没等她反应过来，脚下一空，再便是一阵天旋地转，魏九嶷抱着她一跃而下。

地道内弥漫着一股霉味，地面潮湿泥泞，墙壁上不时有水滴落下。但相较于外面的熊熊烈火，这里仿佛成了暂时的避难所。

谢珉不知是被大火烧红了脸，还是因为魏九嶷过分亲昵的举动，脸颊骤然升温，一落地后手忙脚乱的从他怀里挣脱了出来。

火把照亮了他们面前的道路，远处仍是无尽的黑暗，可见地道之长。

“能够悄无声息的挖开这般长的地道，想来有人早就盯上本王了。”

魏九嶷语气阴冷，持剑的手紧了几分。

“所有人向前走！本王倒要看看，这地道能够通向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