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端事物收容所 第13章 迁巢（ 四）

侧巢·右三通道

孢质墙如同被刀切裂般微微张开一道缝隙。

许眠半蹲着从缝隙中探身而出，身上的外衣早已破碎，裸露的手臂上缠绕着数道黑羽状的污痕——那是他体表无法掩饰的异化征兆。

他张望了一眼通道尽头，目光陡然凝固。

两名缄默骑士正在前方搜索，彼此之间以战术手语交换信息，完全没有察觉孢壳裂缝中的动静。

许眠呼吸急促。

【冷静点……冷静。你不是废物。你是“鸦骨”。】

【是那个，被沈队认可的——“人类”，是银月大人允许跟随之人。】

他轻轻抬起手，指尖已然变得细长漆黑，关节嵌着微微突出的羽刺，整条手臂仿佛一只未完成进化的鸟翼。他向来厌恶这副样子，但此刻，却是他唯一的利刃。

“‘鸦骨’。”他低声呢喃这个代号，像是在给自己催眠，也像是在宣告下一步杀戮的到来。

说着他冷静了下来，眼眸中只剩下了深邃的黑。

【变形启动——鸦化临界·第一阶段】

骨骼轻响，如刀片刮过壳体，一根根乌羽自脊椎凸出，背部张开裂隙，他的身形变得轻盈，几乎不再沾地。

耳朵消失，感知却被彻底放大。

——低频电磁震荡，地面震动细微变化，甚至是空气里传播的污染素粒子浓度变化，全都清晰如画。

他的身体——正在朝着完全非人方向“调频”。

一只黑羽鸦影从他背后探出，飞掠而起，无声地潜入暗影深处。

那是他的一部分，也是他猎杀的起点。

许眠从来不只是能胜任探查工作而已，在他窃取了同源的【灰鸟巢】心脏以后能力早已经大幅度提升了，如今也是时候展现他的獠牙来证明银月的眼光。

……

“右侧墙壁有异动——”其中一名缄默骑士忽然侧头，语气低沉。

“你感应到异动？”另一人问。

“不，是热源——三点钟方向，零点五秒前跳动异常，画面记录那里曾有短暂的升温过。”

“零点五秒？你确认？然后就消失了?”

“确认。”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并没有掉以轻心。

“进行交叉搜索，不要放过任何可疑物品，可能是打火机之类的玩意。”

“人的速度不可能这么快。”

很快，就在两人地毯式的排查后发现了线索。

“嘀——”

“探测到金属物品。”机械的提示音响起。

其中一名缄默骑士弯下腰，低着头，看着那墙角边阴影处的一个小物件。

他用手将那个物件拿在手上，打量了片刻，是个小巧的四方黑盒子。

“发现什么了?”

“一个收音机，似乎还有些噪音。”

“收音机？”

“谁会在神弃民巢穴里放这个玩意？是诱饵还是干扰装置？”另一名缄默骑士皱起眉头，谨慎地开口。

“它正在播放……”

“嘶啦——嘶啦——”

收音机中传出极不稳定的干扰噪音，间歇夹杂着广播，似乎是频道被什么东西干扰了。

“通缉...通缉...沈一衡...林...许眠...捉拿......”

缄默骑士的指尖微微一抖，空气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几度。

“污染级别检测——”

“无法识别。记录中无匹配频段。”

“销毁它。”

“等一下。”

“不好，我想起来了！这是林监察留下的后手。”

拿着收音机的骑士正要启动燃烧脉冲，却被身旁人一把拦下。

“你有没有闻到一股……血腥味？”他说着，头缓缓侧向右后方，“是从——”

话还未说完，一只羽毛如墨、指节尖锐的手臂已经悄无声息地从他背后探出，拇指扣住后颈，其余四指伸进颅骨空隙，如摘苹果般一拽——

“咔哒。”

短促的脆响。

这名缄默骑士的动作在那一刻完全停顿。眼中光芒骤灭，身体如人偶般软倒。

另一名骑士大骇，反手便朝那黑影反击。

但他的攻击却只穿透了一团黑羽！

“——投影？！”

他的语音刚出口，一抹比夜更深的阴影突然凝聚在他面前五米处。

那不是投影。

是人。

半人，半鸦。

他蜷着身子，背后是一对粗糙且对称不全的黑羽残翼，一条条羽轴交错盘绕着皮肤与神经，像是某种变异生长出的“结构信息”。他的双眼泛着深渊的黯灰，而嘴角却浮出病态的笑意。

“林司耀留下的后手吗？我就觉得不对劲，我就说这老东西那么好心，我这个「神弃民」加入城镇不打压就算了，还说看在镜姐的面子上送我个收音机。”

许眠手上把玩着不知何时从对面手长夺来的收音机，小巧的黑盒子在尖锐的爪子上上下抛飞。

“砰”的一声，猛然砸在地面，许眠一脚踏了上去，将收音机踩了个粉碎。

片刻后挪开脚掌，里面赫然出现了一枚小巧的二级污染芯片。

“你们就是靠这个来抓到我们「余渊歧巢」的位置吗？”

许眠的眸子中带着几分病态的疯狂，尖锐的鸟喙狠狠夹着他的舌头，鲜血从嘴角渗出，顺着下颌流入黑色的羽翼之中，染出一片粘稠的暗红。

“我是罪人？”

“……你们还真是看得起我啊。”他笑着，声音却低沉得几近呢喃，带上了几分残酷。

“装甲虽好，不过你们的关节可没有防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