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端事物收容所 第24章 倒计时（四）

“砰！！”

小白重重地砸了一拳桌面，桌面上的钛合金钢板竟然凹陷下去一块，她猛的回头。

隔壁，那间被特殊加固过的玻璃房内，躺在病床上的女人，翠，她的身体正处在虚化与凝实之间不断转换。

小白这一暴力行为惊地糖宝眼皮直跳，像是第一次见到小白的野性一面，啪地一口咬掉嘴里的棒棒糖。

“那个...小..咳咳咳啊，白姐，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王八蛋居然敢单方面切除我的联系，他是不想要命了，刚刚他的污染指数极速飙升，在挂掉之前就已经62%，接近70%”，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始终没有进入level 2状态。”

“我就怕这家伙自己没有意识到自己被严重污染了，总队长三番五次跟我重申绝对不能让沈一衡进入深渊核心状态，万一...万一他成了污染源，除了总队长，恐怕整个收容所没有人能够制止的了他。”

小白满脸的忧心忡忡。

“你是说……他现在已经到达Level-3了？”糖宝手里的棒棒糖‘啪’地一声断成两截，嘴角的笑意全然消失，神情罕见地凝重。

“他身上的联动器还在跳动，但频率开始紊乱。”小白咬紧后槽牙，屏幕上沈一衡的生命体征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起伏，每一次跳动都像是断崖边的挣扎。

“我原本设置了联动阈值，一旦他接近污染70%，系统就会强制中断梦境链接并唤醒他。但现在——”她狠狠按下操作台几组指令，却像在对一具沉入深海的尸体做心肺复苏，毫无反应。

“等等，让我来看看。”糖宝一脸凝重，趴在操作台上不停的操作。

片刻后，屏幕上闪烁着大量惊人的红色感叹号。

警告！警告！警告！！

“数据全部开始回转、反相、交叠……像是有另一个系统在内部重写他的识别码。”糖宝喃喃道，“这是我写的代码，可我…完全看不懂了。”

“谢时阙？就算是你也看不懂？”小白猛的叫了一句，语气里是浓浓的不安。

糖宝没有回应，只是猛地按下一个红色指令键。

“我启动应急唤醒协议——‘落棺’。”

全场灯光骤然转为赤红，警报随之响起，“警告！目标意识链路不可定位！唤醒失败——目标认知域已全面渗透，已经处于Level-3状态。”

小白僵住了，眼神死死盯着那几个字，唇角微微发颤：“他……他正在把自己整个梦境回路往深渊核心拖。”

一头长发的窈窕女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房间内，她脚踩着恨天高，声音冷漠地说着：“小白……如果他真成了污染源，我们是不是……要执行‘代号117’？”

小白的身体一震，缓缓地抬起头，双目赤红，像是被封在某个噩梦里的士兵：“——我绝不会让他走到那一步。”

“天池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哼，我什么时候来的？等你们把天都捅破个窟窿了我才知道就晚了。”天池一甩长发，涂着血玫红的嘴唇上下吞吐，散发着令人的魅力。

“对，对对，赶紧把所有队长叫来，紧急集结。”糖宝猛的惊醒，反应过来，一手拉住窈窕女人的手，“天池大姐姐，你去把其他大哥哥大姐姐们叫来好不？”

“糖宝，你居然偷偷观察都不跟姐姐讲，你这样姐姐可是会伤心的，还有一衡小弟弟，也真是伤透了姐姐的心了。”

“啧，果然男人说不清楚的话最可怕，小衡弟弟还真是……急性子啊。”天池抿了抿嘴唇，鲜艳如血。

“沈一衡，他已经不再只是个收容者了。”

“他……即将成为是Level-3 本身，深渊核心污染源。”

“我去向总队长申请，打开虫洞，执行紧急计划。”

【距离72小时，仅剩4个小时30分。】

......

天空降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整个申城笼罩在一片烟雨朦胧之中。

洁白的光脚丫轻轻踩在天台上，粘上了少许灰尘，雨水顺着丰腴的大腿流到具有令人弹性的小腿上，又从脚趾缝中滑落。

翠面向沈一衡，面上流露出的不知是悲伤还是喜悦，伸出手捧着他的脸庞，将他拥入怀中。

“我知道这些年你过得很辛苦。”

“你是我们愿望的产物，或许这就是你下意识想要救我的原因吧，不过你不该回来的，就让我整个人被收容更好。”

“我已经知道了一切。”

“但，我还是想救你。”

风骤然变冷，天台上的阴影全数往翠的脚下聚拢，她仿佛没察觉般站起身，一脚踩在栏杆上，背影在红光与阴影中拉出无比修长的剪影。

沈一衡不动，他的影子已悄无声息地离体，贴地朝翠的方向延伸——仿佛是两个意识正在对峙。

“你有没有想过……”翠轻声道，“……或许，我们都已经不是真正的我们了。”

她一字一句地说完这句话，脚下一松，竟轻轻一跃，向天台下方落去。

“翠——！”

沈一衡猛地冲上前，却触不及她的衣角，他的指尖扫过空气，耳边只剩下那道咻地裂开的风声——

但下一秒，那飞坠的身影却在空中顿住。

像被无形的线拉住了一样。

红丝带——缠绕在翠的脚踝上，悬在半空，随风飘荡。

沈一衡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抱住翠地脚将她拖了上来。

翠慢慢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极不协调的笑容，那笑容极其安静，却又像在模仿别人的情绪。

“衡。”她轻声唤，“你忘了吗？”

“你也是我用愿望里生出来的。”

“你还记得你出生以后吗？就被一个高大的男人带走了，他穿着普通的电工装，你还记得吗？”

翠胸口的衣服裂开，从她的心口中竟然长出了一只血红的「稻草人」，就这样正正的插在她的心口上，那若隐若现的沟壑也掩盖不住那恐怖的降临。

沈一衡猜的没错，此刻的它经过多番悖论的许愿，已经虚弱到了极致，几乎没有办法出手，除了这个主动向它靠近的翠和沈一衡。

得手了！

某种程度来说，哪怕是虚弱至极的它不不该是人类所能对抗的。

【倒计时，四个小时三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