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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李渊的话，秦明怔愣了好一会儿，眼神忽然变得怪异起来。
他此前并不知道，慕容雪的母妃乃是大隋公主。
[如此说来，家里那几位岂不是小雪儿的血亲？！]
[娘咧！府里是越来越乱套了？！]
[不过，李渊这老头儿是怎么回事？只是一晚就把小雪儿的身世调查清楚了？]
[平时，也不见他对别人这么上心啊！]
[就连那位表面张扬跋扈，实则内里温润似水的临海大长公主，也不曾有这样的待遇吧？！]
[还有，他昨夜看小雪儿的眼神以及那句“旺夫之相”的谶语……]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难道，老爷子与小雪儿的母后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
念及此，秦明眸光闪烁，状似无意地凑近半步，压低声音问道：
“老爷子，您跟雪儿的母妃……认识？？？”
李渊的身子猛地一僵，随即老脸一红，狠狠地推了秦明一把，没好气地说道：
“滚滚滚！”
“臭小子，小小年纪，瞎打听什么！”
“还不快去探望一下雪儿，看她身子好些了没有！”
“得令！”
秦明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然而，他走出两步之后，却忍不住啧啧两声，背负起双手，扬天长叹道：
“唉~~”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李渊闻声，微微一怔，随后那张老脸腾地涨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发根。
他猛地弯腰脱下靴子，朝着秦明的背影狠狠砸了过去：
“你个兔崽子——给老夫站住！看老夫不打死你！”
秦明早有防备，侧身一闪，靴子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咚得一声砸在地上。
他回头朝李渊挤了挤眼：
“老爷子，气大伤身，您老消消火。”
“改日，孙儿陪您喝两盅，好好听您讲讲年轻时候的故事。”
“滚！”
李渊又弯腰去捡石头，秦明已经一溜烟跑远了。
李渊攥着石头站在原地，望着秦明消失在飞云号舷梯口的背影。
半晌，将石头随手扔进江里，骂了一句：
“这兔崽子。”
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只是那笑意里，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怅然。
这时，福伯已经将靴子捡了回来。
他微微躬身，强忍着嘴角的笑意，恭敬道：
“陛下，靴子！”
李渊轻哼一声，接过靴子，瞪了福伯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想笑就笑吧！”
福伯连连摇头，再次躬身，抿唇道：
“老奴不敢！”
李渊又是一声长叹，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喃喃自语道：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福伯垂着眼帘，不敢作声。
他跟着李渊几十年，见过他年少时的英姿勃发，见过他举兵反隋时的豪气干云，见过他在太极殿上接受百官朝贺时的志得意满，也见过他在玄武门外抱着长子尸身时的老泪纵横。
但他极少见到李渊这副模样——像是被人戳中了心里藏得最深的那根刺，偏偏又不肯承认那根刺的存在。
李渊将靴子套回脚上，动作有些笨拙。
福伯下意识地想蹲下帮他，被他摆手止住了。
他自己弯腰拽上靴帮，直起身时，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飞云号的方向。
“问世间，情为何物？”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再是方才的羞恼，而是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这臭小子，哪来这么多歪诗酸词。偏偏句句都戳人心窝子。”
福伯抿了抿唇，终究还是忍不住轻声说道：
“小主人这诗虽直白，却道尽了世间男女的痴心。”
“就好像……就好像当年陛下与——”
“好了，往事不必再提……”
李渊挥手打断，眼神中却满是追忆。
福伯缓缓起身，恭顺地站到李渊身侧。
半晌儿，李渊背负起双手，缓步朝着火炮阵地走去，喃喃自语道：
“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
飞云号甲板上，秦明正要下舷梯往底舱去，迎面撞见一道月白色的纤细身影。
慕容雪依旧作男子打扮，长发以白玉冠束起，面如冠玉，唇若点朱。
她手中捧着一卷文书，正从舷梯上走下来，身后跟着慕容月迦和慕容星弥。
两女依旧是一袭碧绿色襦裙，金发碧眼，身段妖娆，在甲板上格外惹眼。
四目相对，慕容雪脚步一顿，随即垂下眼帘，微微欠身：
“总管。”
声音清冷如常，只是耳根悄悄染上了一抹极淡的薄红。
秦明走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急声道：
“跟我来！”
秦明顾不上甲板上众人诧异的目光，一把抓住慕容雪的手腕，大步流星朝舰桥方向走去。
慕容月迦和慕容星弥见状，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能提着裙摆小跑着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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