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国风华 第五百四十一章 北伐契丹

符玉盏打断他的话，语气带着几分激动！

她缓缓转头看向杨骏，烛光在她眼底晕开，带着几分婆娑的朦胧。她轻启朱唇，声音细若蚊蚋，却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杨骏耳畔：“在我心中，一直有一个英雄。他起于微末，无家世可依，无背景可恃，却凭着一腔热血，一步步走到如今权倾一时的位置。他讨蜀地、伐南唐、治西京，桩桩件件皆是惊天动地的功业。姊夫，你想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杨骏的心猛地一沉。

他怎会不知道？这份心意，纯粹而炽热，却偏偏生在了最不该生的时节。

他是她的姊夫，是符银盏的丈夫，是大周的肱骨之臣。而她，即将入宫成为皇后，是母仪天下的国母。

两人之间，看似近在咫尺，可却隔着君臣之礼，隔着伦理之防，隔着大周的江山社稷，更隔着早已尘埃落定的缘分。

杨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看着对方泛红的眼眶，紧咬的下唇，心中掠过一丝不忍，却终究被理智压了下去。

有些话，不必说破；有些情，必须斩断。

杨骏没有回头，甚至没有看她最后一眼。他只是缓缓地、一步一步地，朝着书房门口走去。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门外。

没有一句回应，没有一个眼神。

他以这种最沉默，也最残忍的方式，拒绝了她。

……

第二天一早。

还在熟睡中的杨骏则是被着符银盏吵醒，符银盏带着几分雀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骏哥儿，快醒醒！你昨天到底给小妹说了什么呀？今天一大早，家里就传信说小妹已经松口，愿意入宫了！你可真是厉害，我劝了她那么久都没用，你跟她聊了几句就成了！”

他的脸色不自觉地沉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一旁的符银盏正沉浸在喜悦中，完全没有察觉他的异样，自顾自地往下说：“不过说通了就好。只是按照大周的礼法，册立皇后是天大的事，得选良辰吉日，还要准备各项礼仪。如今陛下一心筹备北伐，怕是没时间操办这些，我估摸着，小妹入宫，得等陛下北伐契丹凯旋回来以后了。”

“嗯，理应如此。”

符银盏继续规划着道：“这样也好，还有些时日，我正好能多陪陪小妹，给她准备些入宫的嫁妆。虽然皇家会准备周全，但大姐去了以后，我不照应下怕是也没人能关心她了。”

杨骏点了点头，掀开被子起身，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北伐筹备事宜繁多，我得尽快去府衙处理公务。你替我多照看些小妹，有什么需要，随时让人告诉我。”

“好！”

……

三月底！

所谓讨伐也要讲究个师出有名，因此在众多文武大臣的注目中，郭荣在朝堂上颁布讨伐契丹诏书：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昔者石氏割地，燕云十六州沦于胡尘；契丹肆凶，朔漠万余里苦其侵掠。自朕承继大统，抚有华夏，每念边民流离之痛，常怀故土未复之耻。显德元年，北汉构逆，契丹偕寇，高平一战，虽折其锋，未除其患；南征数载，疆宇既安，边尘复扰。彼契丹狼子野心，屡犯疆场，焚我庐舍，掠我子民，阻我王化，坏我邦交，天地所不容，人神所共愤！

朕以薄德，君临四海，夙夜匪懈，志在混一。今府库充盈，甲兵精锐，万民归心，将士用命。值此清明之世，当雪累世之仇。特颁诏天下，躬率六师，北伐契丹，收复燕云。

兹命：

吴延祚、张美留守东京，总摄京师，安抚百姓，督办粮饷，以固根本；

诸将各领马步水师，星夜赴沧州集结，听候调遣；

韩通为陆路都部署，督率步骑，北出雄关，扫荡契丹陆路之众；

杨骏为水路都部署，统领舟师，沿河北上，截断契丹粮道，呼应陆路；

各州府官吏，务须奉公尽职，征调粮草，输送前线，不得有误；

边地军民，如有奋勇杀敌、献策立功者，封官进爵，厚赏其家；如有畏缩不前、通敌叛国者，军法从事，诛灭其族。

朕闻：“兵者，凶器也，不得已而用之。”今兴师北伐，非为穷兵黩武，实乃救民于水火，复土于故国。凡契丹军民，若能幡然悔悟，献城归顺，既往不咎，各安其业；若负隅顽抗，顽冥不灵，天兵所至，玉石俱焚。

愿与文武群臣、天下百姓，同心同德，共赴国难。此番北伐，不成功，便成仁，誓复燕云，永固边防，以慰列祖列宗在天之灵，以造子孙万代太平之基！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诏书余音未落，崇元殿内已掀起雷霆般的声浪。武将们按捺不住满腔热血，以性格憨直、不善言辞、情绪激动时常瞪大眼睛而得名“韩瞠眼”的韩通跨步出列：“陛下圣明！臣愿为前驱，直捣幽州，斩契丹贼首以献官家！”

作为水路都部署的杨骏，这时候亦出班躬身道：“水师已整备就绪，愿率舟师沿运河北上，与陆路大军犄角呼应，断契丹粮道，绝其退路！”

文臣之列中，宰相范质虽素来持重，此刻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朗声道：“陛下以仁德安内，以雄师攘外，收复燕云正当其时！臣已令户部备足粮草，工部赶造军械，必为北伐大军扫清后顾之忧！”

殿内呼声愈发炽烈，“伐契丹！复故土！”的呐喊震得梁上悬铃嗡嗡作响，连阶下执戈的禁军卫士都忍不住跟着齐声高呼。

经历过当年耻辱的老相国李谷此刻激动得热泪盈眶，颤声附和：“石氏之辱，累世之恨，今日终可一雪！”

柴荣立于龙椅之上，望着阶下群情激昂的文武百官，眸中燃起熊熊烈火。他缓缓抬手，大殿内的呼喊声渐次平息，唯有沉重的呼吸声交织回荡。

“众卿同心，何愁大事不成！朕与诸卿共赴疆场，不破契丹，誓不还朝！”

“不破契丹，誓不还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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