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国风华 第五百二十四章 失道寡助

“自然。”

杨骏朗声一笑道：“等我整顿了‘十阿父’，我便奏请官家，给你酒坊赐名，不仅让你垄断洛阳酒市，还帮你打通漕运，让你的蒸馏酒远销江淮，到时候你赚的钱，可比现在多十倍百倍。”

折姑娘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却嘴硬道：“谁稀罕你的漕运。不过，你可得说话算话，我可等着这一天。”

正说着，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铁柱快步走进来，拱手道：“大人，贺虎带人冲击窑场，属下按您的吩咐，早已设下埋伏，待他动手便一网打尽，如今人赃并获，贺虎和他手下三十多个亡命之徒全被拿下了！”

杨骏猛地站起身，眼中精光一闪：“好！来得正好！看来就等洛阳那边的消息了！”

折姑娘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模样，但还是忍不住道：“可就这简单的抓住贺虎，想要柴司空乖乖就范，怕是没那么容易！”

“放心吧！只要他们的人不在新安捣乱，洛阳那边，简直易如反掌！”

……

洛阳柴府，会客厅内一片死寂。

柴守礼捏着从新安传回来的急报，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脸上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猛地将信纸拍在桌上，厉声喝道：“竖子狂妄！当真以为拿下一个贺虎，就能撼动我柴家？简直是异想天开！老齐，你即刻去请王家、韩家他们几位过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非要给这杨骏点颜色看看不可！”

管家老齐不敢怠慢，连忙躬身应下，急匆匆地赶了出去。

柴守礼在客厅内踱来踱去，脸色阴晴不定。他本以为派贺虎强抢窑场，能给杨骏一个下马威，却没想到反被对方算计，折了心腹不说，还落了个“纵容手下作乱”的把柄，这口气如何能咽？

可左等右等，约莫半个时辰过去，老齐才独自一人匆匆返回，脸上带着几分意兴阑珊，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无奈：“老爷，没用的。属下按您的吩咐，挨家去请了王老爷、韩老爷他们，可他们要么说身子不适，要么说家中有急事，竟无一人肯来。韩老爷家的管家还偷偷透话，说往后各家都打算闭门不出，绝不参与这些事了……”

“什么？”

柴守礼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脚步猛地一顿，脸上满是错愕：“他们怎么敢？杨骏不过是个新来的府尹，到底用了什么法子，竟能让他们这般乖乖就范，连我的面子都不给了？”

他实在想不通，往日里与自己沆瀣一气、利益共享的“十阿父”，为何会在这个关键时候临阵退缩。

管家老齐低着头，不敢接话。他隐约听闻，杨骏可是胡萝卜加大棒的方式，至于他们最终的选择，就看司空的手腕了！

柴守礼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与怒火，缓缓开口道：“罢了，他们不来，我亲自去一趟韩府！老韩与我相交最深，我就不信，这杨骏有什么魔力，能让他也弃我不顾！”

说罢，柴守礼不顾管家老齐的苦苦劝阻，当即转身回屋换上一身簇新的紫色朝服，腰束玉带，头戴乌纱，硬生生透出几分威严。他点了四名精壮随从，皆是腰间佩刀、面色沉凝，一行人怒气冲冲地朝着韩府而去。

路上，柴守礼脸色铁青，心中却自有盘算：其余之流本就是墙头草，见风使舵不足为奇，只要说动老韩，剩下的人自然会跟风附和，眼前的困局便迎刃而解！

可他万万没想到，刚走到韩府朱漆大门前，还未等随从叩门，府门便从里面打开了。韩仲远身着一身青色常服，正站在门内，神色复杂地望着他，像是早有预料。

“柴司空，我就知道你会过来。”

柴守礼本就憋了一肚子火，见他这般不冷不热的态度，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上前一步怒声道：“老韩！你到底怎么回事？不过是个初来乍到的河南府尹，掀不起什么大浪，你们倒好，一个个偃旗息鼓、闭门不出，难不成这就被他吓破胆了？”

韩仲远苦笑一声，左右看了看柴守礼身后的随从，又瞥了眼街上零星的行人，连忙上前几步，压低声音道：“柴公，你小声些。不是我们怕他杨骏，是这事……实在行不通。”

他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封封蜡的书信，递到柴守礼手中：“这是我儿子令坤从淮南寄来的急信，你自己看看。”

柴守礼疑惑地接过书信，一把扯开封蜡，展开信纸快速浏览。信上的字迹苍劲有力，正是韩令坤的手笔，内容却让他心头一沉：信中反复叮嘱，近日务必闭门自保，不得参与任何与河南府尹杨骏作对的事，还特意提及“父行义，则子效以行义；父行恶，则子效以恶”……

“这……”

柴守礼拿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脸上的怒意更甚，这句话简直是“啪啪”的在打他的脸！

“柴公，恕我多嘴一句，杨骏此番来洛阳，背后是官家默许的，就是要敲打咱们这些勋贵之父，让咱们收敛气焰。你没看出来吗？杨骏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动你的人、查你的窑业，根本就是有恃无恐！”

柴守礼沉默了，这段话如同一记重锤，敲醒了他。他一直以为杨骏只是想立威，却没料到对方背后是官家，难得他还要跟自己儿子过不去不成？

“哎！”柴守礼一句叹息，此刻的他感觉瞬间老了十岁，父子不能相见，不能相认，如今连做些随心所欲之事都要被打压！

柴守礼的心中明显带着几分不甘，而韩令坤的父亲似乎看的更远，他环视四周道：“柴公，可还记得安乐公否？”

“此间乐，不思蜀的安乐公？”

柴守礼一时间内不明白对方如何问及安乐公，但他还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问道。

老韩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不减道：“柴公，如今的情况，可以说是人在屋檐下，可是如果你主动呢，难道杨骏还真的要那你开刀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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