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霜帝国南境,木尔坦平原。
第五圣殿军团的营地铺满了整片原野。
五十万NPC士兵的帐篷排列成整齐的方阵,旗杆如林,在冬日的寒风里猎猎作响。
外围是两百万玩家的临时驻地,篝火连成一片,马嘶人喧,喧嚣直上云霄。
这是贵霜最精锐的力量。
铠甲是最新的百炼钢,武器是最锋利的弯刀和长矛,战马是来自波斯高原的良驹。
他们原本要南下,穿过印度河平原,翻过苏莱曼山脉,去喜马拉雅与联军主力会合。
集结已经完成。
粮车排成长龙,攻城器械拆解装车,军官正在做最后的战前动员。
明天黎明,这支三百万人的大军就将开拔。
傍晚时分,一匹快马冲进了营地。
马是累瘫的,冲进辕门后前蹄一软,连人带马摔在地上。
骑手滚了几滚,挣扎着爬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嘶声大喊:“急报——!皇城急报——!”
中军大帐里,军团长阿育王二世——一个四十多岁、脸颊有刀疤的贵霜贵族——正和几名高级将领研究地图。
听到外面的骚动,他皱了皱眉。
亲兵掀开帐帘,那个满身尘土的传令兵被架了进来。
“说。”阿育王二世没抬头,手指还点在地图上标出的山口位置。
传令兵跪在地上,声音发颤:“皇城……皇城陷落。陛下……陛下被俘了。”
帐内安静了。
地图边一名将领手里的炭笔掉在地上,啪嗒一声。
阿育王二世缓缓直起身,转过头。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的光一点点冷下去。
“你说什么?”他问,声音很轻。
“三天前,五十万敌军骑兵突袭白沙瓦。城门未闭,敌军直入皇城……陛下、太子、所有皇族,皆被俘虏。国库被劫掠一空……”
传令兵还没说完,帐外已经炸开了锅。
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营地,先是NPC军官的惊呼,然后是玩家们沸腾的骂声。
“皇城被破?陛下被俘?!”
“北境的边军都在吃屎吗?!”
“我们在这里准备南下支援,他们连国境都守不住?!”
“废物!一群废物!”
阿育王二世走出大帐。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站在那儿,看着营地迅速蔓延的混乱。
玩家们聚集成一团团,骂声越来越高:
“堂堂一个大国,皇城说破就破?全世界独一份吧!”
“真他妈丢人!”
“还有比贵霜更丢人的国家吗?一国之君被抓了俘虏!”
“三百万军队守边境,守成这鸟样!一群蠢驴!”
一个千夫长冲过来,脸色铁青:“大人,军心乱了!很多异人在嚷着要退出战役!”
阿育王二世闭了闭眼。
他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冷硬如铁:“传令全军——即刻拔营,回援皇城!”
命令下达,但执行起来一片混乱。
NPC士兵还好,令行禁止,开始拆卸帐篷、装车。
玩家们却各自为政,有的骂骂咧咧地收拾东西,有的直接原地不动,吵翻了天。
“还打什么打?老家都被掏了!”
“回去救皇帝?救出来也是个笑话!”
“老子不玩了!”
整整一夜,营地都在躁动中度过。
第二天清晨,大军终于开拔,但方向变成了北方。
队伍拖得很长,前军已经走出十里,后军还没动。
粮车、器械车混在队伍里,行军速度慢得像蜗牛。
阿育王二世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乱糟糟的队伍,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知道这样行军是兵家大忌,可皇城沦陷、皇帝被俘——这是天塌下来的事,不能不救。
第三天傍晚,队伍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河谷扎营。
说是扎营,其实就是累极了,随便找个地方停下。
NPC士兵还勉强保持着建制,玩家们已经彻底散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生火做饭,抱怨声不绝于耳。
没有挖壕沟,没有设拒马,甚至连巡逻队都组织不起来——军官喊不动那些玩家。
阿育王二世站在营地边缘,看着西沉的太阳,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大人,要不要……”副将欲言又止。
“来不及了。”阿育王二世摇头。
“天黑前扎不完防御工事。传令下去,所有人合甲而眠,兵器不离手。”
命令传下去了,但执行了多少,只有天知道。
子夜时分,月亮被云遮住。
最先察觉不对的是营地北侧的几个哨兵。
他们听见了隐约的震动,从地面传来,很轻,但持续不断。
一个老兵趴在地上,耳朵贴地,听了片刻,脸色刷地白了。
“骑兵……好多骑兵……”
他刚喊出声,北边的地平线上就冒出了黑线。
不是一条线,是一片黑色的潮水,在月色下泛着金属的冷光,密密麻麻的火把,像一片萤火虫。
潮水推进得极快,马蹄声从隐约的闷雷变成震天的轰鸣,大地开始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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