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一行人的喜悦,项少龙自然是感受不到了,因为他熬了一整夜,却依旧没有任何收获。
虽然坐在审讯椅上,章文耀的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哪怕是被关了半宿,眼神里却仍然满是桀骜与不屑。
“章警司,想了一夜,想好了没有啊?熬夜是会变老的,你都孩子一窝了,可是我还没有结婚呢。”
“体谅一下同僚兄弟好不好啊?”项少龙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话语中虽然在审问,却丝毫没有审讯的紧迫感。
“项少龙,你少在这里跟我装模作样,我问心无愧,家人也一直以我为荣。”
“我是港岛总区财富调查科的警司,你没有任何证据就把我扣在这里,我一定会向警务处投诉你。”章文耀冷笑一声,眼神阴鸷。
“证据?我这不是在找你问证据嘛?可是你也不配合啊!”
“何永强虽然傻了,但是车上的其他人还在,按照对他们的询问结果,启动影子押运车是上级的命令。”
“而何永强的上级,只能是你啊。”项少龙挑了挑眉。
“项sir,这话这么说不对吧?我是何永强的上级不假,但是这也并不能阻挡他冒充我发出那些命令。”
“他提前安排好了其他人,在出发时顶替了自己,明显是早有预谋。”
“我就算是有过失,也顶多是个失察之责,你定不了我的罪。”
“还有十几个小时,你就得放我出去。”章文耀振振有词,显得很是镇定。
他心里早就算得清清楚楚,只要莫德斌不开口,这一次的事情就绝对没问题。
此时那些钱估计已经安全到了澳岛,足足两千万美金,莫德斌得了失心疯才会开口,所以,他已经彻底处于安全状态。
“呵呵!章警司,你还少说了一条呢,就在刚刚,你们财富调查科的总警司,已经打电话过来询问了。”
“呐!你看,电话又响了,我估计你在这再呆十几个小时的愿望,恐怕要落空啦。”项少龙笑着指了指手中的电话,起身向外走去。
“呵呵!项sir,你是个前途无量的警察,可别因为这点小事,影响了前途。”看着项少龙的背影,章文耀一脸得意。
项少龙闻言,并没有出声,只是摆了摆手,将电话放到了耳边。
不知道电话里面传来了什么,很快,项少龙的帅脸上,就噙上了一抹笑意。
“项sir,隔壁的莫德斌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嘴硬得很。”见到项少龙挂断了电话,负责审问莫德斌的警员,也快步迎了上来。
“人家是高级督察诶,资格比你我还老,没有证据,他们当然不会开口啊。”
“诶!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是自己人,去,给两位大警官买点早餐。”
“哦对了,顺便再买几份报纸回来,章警司每天都有看报纸的习惯的。”项少龙摆了摆手,对着手下命令道。
十几分钟后,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章警司,先吃早餐,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是同僚。”
“呐,还有,我知道你每天都喜欢看报纸,别说兄弟不够意思。”项少龙把一份沙爹牛肉面和几份报纸,轻轻放在了章文耀面前。
“项sir不愧是警神,连我这么细微的习惯都知道。”章文耀冷笑了一声,他知道,项少龙仍然还没有放弃。
这种利用细节习惯,给嫌疑人施加压力的做法,在审讯中非常常见。
不过越是这样,他就越清楚,项少龙是真的没有证据。
想到这里,章文耀坦然的拿起牛肉面吃了起来,只是吃了两口,他习惯性的扫向了报纸的头版。
仅仅一眼,他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嘴里的牛肉面半挂在了嘴角,浑身的血液也仿佛瞬间被冻结。
只见报纸的头版,赫然是一行加粗的黑字:公海惊现黑吃黑惨案,走私渔船遇袭,十余人身亡,货物尽数失踪。
而下面的配图,正是被打得千疮百孔的渔船残骸。
看着渔船上那个明显的数字编号,章文耀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
他不受控制的抓起报纸,手指死死攥着纸页,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明明安排得万无一失。
且不说教授和他的关系,就说教授的那些手下,也都是身经百战的狠角色,怎么可能会被黑吃黑?
那可是一亿美金,他谋划了这么久、已经到手的荣华富贵,就这样没了?一时间,章文耀的脸色逐渐苍白了起来。
“章警司,饭都凉了,怎么不吃啊?是牛肉面不合胃口,还是报纸不好看啊?”
“要是不好看可就遭了,我估计隔壁的莫督察也不会喜欢。”项少龙慢悠悠的开口,语气里满是戏谑。
听到项少龙的这句话,章文耀猛然抬起头,双眼通红,死死的盯着项少龙,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钱没了,他所有的谋划都成了笑话,而当莫督察见到这份报纸,也一定会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所有的底气,所有的镇定,在这一刻都碎得彻彻底底。
章文耀的猜测并没有错,几乎就在他濒临崩溃的同一时间,隔壁的审讯室里,莫德斌也看到了这份报纸。
看着报纸上那‘货物尽数失踪’的字眼,莫德斌瞬间面如死灰。
两千万美金彻底泡汤了,再跟着章文耀死扛,只会把牢底坐穿。
“我交代!我全都交代!是章文耀,所有的一切都是章文耀策划的。”
“是他让我假扮何永强,是他安排的隧道换车,是他要把所有罪责都推给何永强和天养生。”
“我只是被他胁迫的,我要立功赎罪,我要做污点证人。”莫德斌像疯了一样拍着桌子,对着审讯员嘶吼了起来。
“快去喊项sir进来。”审讯员只感觉一股巨大的惊喜从天而降。
不到一个小时,莫德斌就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完完整整地交代了个清楚。
从策划隧道换车,到栽赃何永强,再到码头运钱出海,甚至连到澳岛洗白的打算,都交代得明明白白。
人证、物证、口供齐全,这宗轰动港岛的运钞车监守自盗案,在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时间里,正式告破。
消息一出,整个港岛瞬间炸开了锅。
各大报纸媒体争相报道,头版头条全是这起黑警大案。
财富调查科警司监守自盗、涉案金额高达一亿美金,桩桩件件都刺激着市民的神经。
《世纪黑案!一亿美金赃款人间蒸发》——东方日报。
《大镬!警队高层自己抢自己》——天天日报。
《财富调查科,专职掠夺财富》——镜鉴周刊。
一时间,港岛警队被推上了风口浪尖,民间舆论骂声一片,痛斥警队黑警频出、内部**不堪。
然而,就在这一片骂声中,仅用一天就锁定凶手、破获大案的项少龙,却成了市民口中的警队之光。
媒体大肆报道他此前端掉马添寿团伙如今又火速破获黑警大案的事迹,警神项少龙的名号,再一次传遍了整个港岛。
而警务处内部,项少龙晋升高级警司的提案,也正式提上了日程。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一次的世纪大案之中时,没有人知道,在澳岛的一间酒店里里,一名下颌顶着一撇小胡子的短发男子,正看着桌上的报纸。
只是还没等读完报纸,这名男子就重重一拳打在了玻璃茶几上。
“嘭!”
“哗啦!”
伴随着一声闷响,玻璃茶几顿时碎裂成了碎片。
“真是该死,十几个兄弟死了也就算了,一毛钱也没捞到,到现在,连是谁动的手你们都查不到。”
“你们都是吃屎的吗?”男子满脸厉色的对着周围几名手下骂道。
听到男子的辱骂,一旁的几名手下噤若寒蝉,缩着脖子却一声也不敢出。
“教授!兄弟们真的尽力了,我们查了两天两夜,都没查到公海那伙人的来路。”
“那些家伙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沉默良久,最终还是一名长发带墨镜的男子出言说道。
“凭空消失?”教授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在港岛这个地方,有实力悄无声息吞掉我一船人,还不留下半点痕迹的,要么是那个浪人佣兵团,要么是望北楼。”
“不会再有其他人。”教授很是笃定。
“浪人佣兵团?他们只有七个人,会有这个实力?”长发男子有些不信。
“哼!不要小看这七个家伙,这一次要不是章文耀提前布局,他们根本不会这样轻易上当。”教授显然对这件事非常了解。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长发男子点了点头。
“怎么办?损失这么大,这笔账当然要找回来。”
“小鸟,你马上带人去查,查浪人佣兵团的下落,还有望北楼的全部人员资料。”
“哼!敢动我的东西,阎王老子也要做好死的准备。”教授的脸上满是阴狠。
“明白!”听到教授话,名叫小鸟的长发男子立即大手一挥,对着那些手下走出了房间。
“大哥,你放心,章家的人不能白受委屈,无论如何,我都会把你救出来。”
“这笔账,我会连本带利讨回来。”见到所有人都已离去,房间内响起了一个低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