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领头的小石忍不住好奇,偷偷抬眼瞄了一眼头顶斗笠下的神秘强者,小心翼翼地探问道。
“前辈……您这般强大,来自哪片疆域啊?是天魔殿的大人物,还是别的大势力派来的巡查使?”
问出话后,他就感觉四周的空气骤然一冷。
郑贤智脚步微微一顿,周身那股无形的威压瞬间暴涨几分,冷厉的魔音如同寒冰般砸下:“不该问的,就不要问。”
短短七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石吓得浑身一哆嗦,脖子一缩,瞬间闭上了嘴巴,再也不敢多问一个字。
其余几名魔童也瞬间噤声,整条路上只剩下魔风呼啸与脚步踩踏碎石的声音,气氛再度变得压抑沉闷。
郑贤智冷哼一声,不再多言,继续迈步前行。
他深知,在这陌生的魔界腹地,保持神秘与高冷,才是最安全的生存之道。
过多的言语,只会暴露身份,引来不必要的杀身之祸。
在魔童们的引路下,一道黑色身影渐渐融入远处的魔雾之中,朝着地平线尽头那座隐约可见的城池走去。
一行人在魔雾中稳步前行,脚下黑石逐渐减少,开始出现一些植物。郑贤智心想原来魔界也不是一片荒芜。
不过半柱香的路程,远方一座被暗沉魔气包裹的轮廓便愈发清晰。
漆黑的城墙拔地而起,城池看起来很普通。
城门口人流络绎不绝,皆是往来的低阶魔修、魔仆与底层魔民,老老实实排着长队,缓缓入城。
城门两侧,两名身披残破黑甲、手持骨刺长矛的魔兵肃然驻守,眼神冰冷,扫视着每一位入城之人,稍有异动便会立刻发难。
行至城门不远处,郑贤智放缓脚步,沙哑的魔音淡淡响起:“入城,需要缴纳费用?”
领头的小石连忙压低脑袋,小声回话:“回大人,是的。荒原城规矩森严,外来魔修不得随意出入,若是城外流民、荒野散魔,首次入城必须购置临时居住权,按月计费。”
“费用多少?”郑贤智继续问道。
“一枚月限居住权,需要三块下品魔石。”
三块下品魔石。
郑贤智心中微微一沉,面上不动声色。他仓促跨界而来,只身闯入魔界,行囊之中尽是天源界的灵石、丹药、人族法器,从头到尾,半块魔石都未曾准备,眼下当真是身无分文。
这般窘迫,还是他修行数百年来头一遭。
小石心思机敏,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在底层挣扎的岁月里磨练得炉火纯青。
见这位神秘强者沉默不语,神色微滞,顿时猜到了七八分,壮着胆子凑近半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细弱声音试探道:“前、前辈……您该不会……没有魔石吧?”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凝滞。
郑贤智周身寒气骤起,斗笠之下传出一声冷冽的冷哼,语气带着十足的威严与不悦:“哼,小小蝼蚁,也敢看不起本座?”
威压微微一泄,笼罩在几名魔童周身。
几个小家伙瞬间脸色惨白,浑身一哆嗦,连忙齐刷刷低头躬身,连连惶恐认错。
“属下知错!晚辈妄言,冒犯大人,求大人恕罪!”
“我等多嘴,绝无轻视前辈之意!”
“求大人饶过我们这一次!”
看着几个孩童惊慌失措的模样,郑贤智没有继续发难,漠然收回外泄的气势,表面依旧高冷淡漠,仿佛三块魔石根本不值一提。
可心底却是万般无奈,暗自皱眉思索对策。
天源界灵石在魔界无法流通,灵气属性与魔气相悖,非但不能兑换,贸然拿出还会直接暴露人族修士的身份,后患无穷。
丹药、法器皆是人族制式,更不能轻易示人。
眼下人已到城前,还要入城打探情报、寻找跨界返程的界点,总不能被区区三块下品魔石拦在城外。
必须尽快想办法,在这魔界蛮荒小城,弄到一笔魔石,解决当下的窘迫困境。
队伍缓缓向前挪动,距离城门入口越来越近,守门魔兵的目光也时不时扫来,郑贤智收敛心绪,默默跟在队伍后方,一面装作神色淡然,一面暗自盘算着赚取魔石的法子。
城门队伍缓缓前移,周遭魔民皆是安分守己,不敢在城门口肆意造次。
就在气氛平缓之时,一阵急促且蛮横的喝骂骤然从后方大道炸开,瞬间划破死寂。
“都给我让开!速速避让!”
“此乃安家安公子的车驾,挡路者死,不想惹祸的全都滚到一边去!”
粗犷霸道的吼声裹挟着浓郁戾气,震得周遭低阶魔民心头一颤。
几名魔童脸色骤变,连忙缩到郑贤智身后,小声急道:“大人快走,快躲开!是安家的人!”
“安公子是荒原城第一富商的独子,他父亲乃是老牌魔士,实力仅次于城主,横行城内,蛮横无比,万万不能招惹!”
周遭排队的魔修、魔仆闻言,个个面露惧色,不敢有半点迟疑,慌忙向着两侧躲闪避让,生怕稍有迟缓,便招来一顿毒打,甚至丢掉性命。
顷刻间,宽敞的城门大道空出一条笔直通路,所有人低头噤声,唯唯诺诺。
唯有郑贤智岿然立在原地,黑袍迎风微动,黑纱斗笠遮住面容,周身沉寂的魔气不增不减,半步未挪,浑然没有退让的意思。
他眸光微沉,心底悄然一动,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弧度。
正愁身无分文,无处换取魔石,眼下,送上门的机缘,这不就来了?
远处,一辆由两头魔鳞兽牵拉的奢华马车疾驰狂奔而来,车厢雕刻着诡异魔纹,用料考究,在贫瘠的荒原城格外扎眼。
驾车的车夫身披硬甲,魔气强横,态度嚣张跋扈,见前路竟还有人挡道,顿时目露凶光。
“哪里来的野修,竟敢阻拦安公子车驾,简直找死!”
车夫怒喝一声,非但没有减速,反而狠狠抽打魔鳞兽,驱使马车全速冲撞而来,摆明了要将郑贤智直接撞飞碾碎。
两侧魔民吓得屏住呼吸,纷纷摇头,只当这名黑袍强者不知天高地厚,今日必定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千钧一发之际,郑贤智身形稳如磐石,右臂缓缓抬起,平淡无奇的一掌凌空拍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磅礴术法涌动,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着被规则压制后,依旧远超此地水准的化神之力。
轰隆!
一声沉闷巨响炸开。
狂奔而来的马车骤然撞上无形气劲,坚固的车厢瞬间崩裂,木质构架寸寸粉碎,两头魔鳞兽凄厉嘶鸣,四肢脱力跪倒在地,庞大的车身直接被一掌掀翻,翻滚在地。
车厢碎裂的瞬间,一名锦衣华服、面色阴白的年轻魔修狼狈滚落出来,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黑石地面上,发髻散乱,衣衫沾满尘土,狼狈不堪。
正是安家安公子。
驾车的魔兵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连滚带爬冲上前,想要将自家公子扶起。
谁知安公子怒火攻心,全然不顾方才凶险,起身便是狠狠一脚踹在车夫胸口,暴戾的怒吼响彻城门。
“废物!一个废物!驾车都不会吗?差点将本公子摔死,留你何用!”
车夫遭受重击,口吐黑血,却不敢有半点反抗,蜷缩在地,瑟瑟发抖,慌忙伸手指向伫立不动的郑贤智。
“公子饶命!不关属下的事!是他!是这个黑袍怪人执意挡路,不肯避让,才撞翻了马车!一切都是他的错!”
听闻车夫辩解,那安家公子双目赤红,满身戾气暴涨。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孤身伫立的郑贤智,快步冲上前,阴冷的嗓音满是骄横与杀意:“你这不知死活的野修,竟敢挡我的路,还毁我车架,你可知道我是谁?”
安公子手腕一翻,一枚漆黑的兽皮储物袋灵光一闪,一柄布满暗红魔纹的阔背大刀赫然落入掌中。
此魔刀煞气森森,裹挟着魔兵的魔力气劲,他毫无顾忌,抬手便挥刀猛劈,刀风凛冽,直斩郑贤智头颅。
周遭所有魔民、守门魔兵纷纷后撤,不敢掺和分毫。
谁都清楚,安公子仗着其父的势力,在荒原城横行霸道,杀人如草芥,今日这黑袍怪人,怕是必死无疑。
可面对呼啸劈来的魔刀,郑贤智身形纹丝不动,不闪不避,静静伫立在原地。
不过区区魔兵修为,堪堪突破筑基,这点战力,在被法则压制六成的郑贤智眼中,渺小得如同蝼蚁。
就在刀锋即将落在身前的刹那,郑贤智五指骤然探出,牢牢攥住了寒光凛冽的刀身。
刺耳的魔力冲击轰然炸开,大刀剧烈震颤,却再也无法落下分毫。
安公子瞳孔骤缩,拼尽全力催动魔气猛压,可魔刀如同被万古神山禁锢,纹丝不动,一股极致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郑贤智手腕微拧,硬生生夺下魔刀,同时身形前倾,五指如铁钳般骤然探出,精准掐住了安公子的脖颈。
锁住喉骨,窒息感瞬间袭来,安公子四肢疯狂挣扎,手脚乱蹬,满脸惨白,方才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