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古录 第892章 因果长河

第一节·星砂引渡

星骸祭坛中央的道碑虚影渐凝实。第四十九道草木法则流转间，碑体投射出璀璨银河。赤霄掌中玉珏微震，银河流光倏然垂落成水幕，水面倒映出扭曲的宫阙楼阁。朱厌四翼轻振，喙间衔着的晶砂洒向水幕，砂粒触水即涨成三丈轻舟。

舟身浮凸暗金铭文。赤霄踏舟时瞥见船船舷刻着忏罪录三字，字缝渗出青灰雾霭。姜清雪指尖触雾，雾中忽现自己执刀剖药的侧影——那药鼎里翻滚的竟是幽蓝骨粉！她急缩手后退，星环草叶骤然蜷曲发黑。

舟桨无风自动。首划便激起环形涟漪，涟漪里浮出监察者戴青铜面具的残像。残像叹息声穿透水幕：欲渡长河者，皆负未烬之劫。玉珏突然灼烫，赤霄腕间显出血色烙痕，与监察者消散前遗留的灼痕位置重合。

轻舟驶入水幕核心。银河倒悬成穹顶，万千星辰化作坠雨击打船篷。朱厌收拢羽翼护住桅杆，法眼金芒刺穿雨幕，照见前方漩涡里沉浮的药师白袍。

第二节·渊影双生

漩涡中升起的药师身影面容模糊。姜清雪袖中星环草突然挺直如剑，草尖直指药师心口：幻象休想乱我道心！药师身影却轻笑摊掌，掌心躺着与她腕间相同的草叶编环，只是通体漆黑如墨。

赤霄挥袖引雷泽沙盘。晶砂凝成锁链缠向药师，链身却穿透虚影落空。药师身影悠然展开双臂，黑袍下钻出千百条噬魂藤，藤蔓尖刺滴落的黏液竟腐蚀星砂锁链！朱厌怒啸喷出金焰，火焰掠过藤蔓时，黑袍身影的面容清晰了刹那——那分明是姜清雪的眉目！

见己如临渊。药师身影随漩涡旋转。黑袍翻飞间露出腕间黑色草环，与姜清雪腕上翠环形成镜像。轻舟剧烈颠簸，星砂船板缝隙渗出墨汁般的液体。

姜清雪并指划过自己腕环。翠光暴涨时，黑袍药师腕间黑环骤然收缩，勒入皮肉的环身迸出紫血。银河穹顶忽降光柱，将纠缠的双影强行割裂。

第三节·焚忆破浪

光柱割裂的虚影化作飞灰。朱厌突将长喙刺入舟身，衔出大捧星砂抛向银河。砂粒在空中自燃成青焰，焰心浮现无数记忆碎片：赤霄埋玉的暴雨夜、姜清雪偷换禁药的月夕、朱厌撕咬妖盟叛徒的烽火台。

记忆火焰裹住轻舟。船身忏罪录铭文逐字亮起，舟速暴增冲破漩涡。银河水流在船底凝结成霜，霜面倒映出诡异场景——赤霄正与轩辕族老对弈，棋盘赫然是须弥棋枰！

三生石为薪。银河深处传来缥缈箴言。燃烧的记忆火焰骤然坍缩，在船头凝成琉璃灯笼。灯笼映照的水域突现巨大阴影，蝠翼骨刺的轮廓刺破水面。

姜清雪将星环草探入灯焰。翠草引燃青焰的刹那，灯笼突然映出药王谷全景：丹房琉璃瓦覆着薄雪，百草园里还摇曳着未摘的龙胆花——正是焚毁前三日的夜景！

第四节·霜夜预兆

灯笼映出的药王谷雪景骤然扭曲。琉璃瓦积雪簌簌滑落，露出底下暗红的防火符篆——符纹正中竟裂开蛛网般的焦痕！姜清雪掌心星环草剧震，翠叶边缘卷曲发黑。黑袍药师的身影从灯笼里踏雪而出，指尖凝出冰针刺向符篆裂痕。

赤霄甩出雷泽沙盘。晶砂撞上冰针爆开紫雾，雾气里浮出药王谷丹房内部的虚影：三足鼎炉侧翻在地，炉口流淌的赤浆正侵蚀青砖。朱厌法眼锁定黑袍药师后颈，金芒穿透虚影照见其颈椎第七节嵌着墨玉珠——与姜清雪束发玉簪的底珠形制相同！

止步！姜清雪挥草环斩向冰针。翠光触及黑袍的刹那，药师身影如镜面碎裂。飞溅的冰渣在半空凝成警告铭文：净火焚天日，当归星坠时。灯笼火光忽明忽暗，映得船头赤霄的面容苍白如纸。

轻舟猛然倾斜。银河水流化作冰棱刺穿船底，墨汁般的液体疯狂上涌。朱厌四翼狂扇掀起金沙风暴，沙粒触及墨液竟发出凄厉嘶鸣。

第五节·燃石溯踪

墨液侵蚀处浮凸忏悔录铭文。船身忏罪录三字迸射血光，朱厌长喙啄向船船舷裂缝，衔出燃烧的记忆星砂抛入银河。青焰裹住墨液剧烈沸腾，蒸腾的雾气里浮出赤霄与轩辕族老对弈的画面。

棋盘纹路忽变活蛇！玄木棋枰裂缝中钻出噬魂藤，藤蔓缠住轩辕族老咽喉。画面外响起赤霄当年的厉喝：天地为局，何惜弃子！ 真实的雷泽沙盘在赤霄掌心震颤，晶砂凝成匕首刺向记忆幻象——却穿透虚影扎进自己左臂！

血珠滴入银河。水面轰然升起九道水龙卷，龙卷中心浮出药王谷百草园。姜清雪看见黑袍药师正立于龙胆花丛，掌心托着的星环草已尽数漆黑。花丛深处忽现丹房小童身影，他捧着的火折子正引燃枯藤！

姜清雪将琉璃草环掷向幻象。草环穿透水幕碎裂，残片化作荧光裹住小童。火折子熄灭的瞬间，九道龙卷应声崩塌。

第六节·残灯照劫

崩塌的水幕砸向轻舟。船头灯笼咔裂开细纹，琉璃罩内焰苗窜出三尺，将坠落的银河水汽灼成白雾。雾中浮现药王谷焚毁当夜的场景：黑袍药师立于焦土，脚下流淌着融化的防火符金液。

朱厌法眼金芒刺透雾障。光束聚焦黑袍药师颈椎时，那颗墨玉珠突然炸裂！飞射的碎片在雾中凝成新画面：赤霄跪在雷泽埋玉处，身前土壤渗出与船底相同的墨液。玉珏碎片在他掌心灼出青烟，烟雾飘向药王谷方向。

因果闭环。银河深处传来叹息。轻舟剧烈震颤，燃烧殆尽的记忆星砂从船船舷剥落。姜清雪接住飘回的草环残片，翠叶脉络里流动着防火符金液的光泽。

船头灯笼轰然炸裂。飞溅的琉璃渣穿透水幕，最后一片映出赤霄惊愕的脸——倒影里他背后悬浮着焦尾琴虚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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