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灵天穹 第90章 宫主睁眼

霜刃那柄凝聚了入魔癫狂、污秽血冰之力的暗红血剑，距离涵婓毫无防备的后心，仅剩三寸！剑锋滴落的血珠，散发着冻结灵魂的极致寒意与怨毒诅咒，涵婓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背心皮肤被那无形的锋锐刺得生疼，死亡的冰冷已提前扼住了他的咽喉。

帝君兽在旁发出痛苦的咆哮，它新生的、铭刻着幽冥纹路的双角剧烈震颤，幽蓝光芒与失控的黑紫色气息以及弥漫天地的污秽血祭之力激烈冲突，庞大的身躯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吞噬与毁灭的本能正在压倒最后的理智。

而涵婓胸前，那枚神秘血玉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剧变！猩红血光在宫主跨越万里的恐怖意志加持下，如同沸腾的熔岩，疯狂压制着裂痕中试图爆发的璀璨金光。血玉表面，那道模糊的王座侧影轮廓愈发清晰，尤其是那双紧闭的、仿佛蕴藏无尽血狱的眼眸虚影，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那道冰冷的献祭命令——“以汝之血玉…献于王座…赎尔僭越之罪”——如同跗骨魔咒，在涵婓因恐惧而近乎空白的神魂中反复轰鸣，试图瓦解他最后的抵抗意志。

前有入魔天榜强者的绝杀一剑，旁有伴生帝君兽失控反噬的危机，内有血玉反噬与宫主意志的双重压迫！涵婓陷入了真正十死无生的绝境！法则洗礼带来的力量与位格，在这多重毁灭性的打击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就在霜刃的污秽血剑即将洞穿涵婓后心，帝君兽的吞噬漩涡不受控制地即将将涵婓连同法则余晖一并吞噬，而宫主意志即将彻底碾碎涵婓神魂、强行摄走血玉的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陡生！

血玉内部，那被猩红血光死死压制的璀璨金光，仿佛被逼到了绝境的困兽，又似被亵渎了尊严的远古神只，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超越极限的愤怒与反抗意志！

嗡——！！！

一声仿佛来自鸿蒙初开、蕴含着无尽威严与神圣的嗡鸣，猛地从血玉核心炸响！这声音并非响在耳畔，而是直接震荡在涵婓的灵魂本源，甚至隐隐撼动了那降临的宫主意志！

血玉上那道最深的裂痕，如同被无形的巨力强行撑开！之前被猩红血光强行弥合、透出暗红光泽的裂口，此刻被一股沛然莫御的、纯粹到极致的金色洪流狠狠冲破！

嗤啦——！

如同撕裂最坚韧的锦帛！一道凝练如实质、散发着煌煌神威、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与邪恶的璀璨金芒，如同破晓的第一缕曙光，又似开天辟地的第一道斧光，悍然从血玉裂痕中迸射而出！

这道金芒的目标，并非身后的霜刃，也非身旁的帝君兽，更非遥远的宫主意志，而是……涵婓自身！

金芒瞬间没入涵婓的胸膛！

“呃啊——！” 涵婓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这并非痛苦，而是一种灵魂被强行撕裂、又瞬间被至高伟力填满的极致冲击！

金芒入体的刹那，涵婓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投入了太阳的核心！无穷无尽的神圣、古老、威严的力量在他体内轰然爆发！这股力量带着一种本源的愤怒，对那试图压制它的猩红血光、对那强行降临的宫主意志、对那弥漫天地的污秽血祭、对那入魔的霜刃……对所有施加于涵婓身上的恶意与压迫，展开了最狂暴、最直接的反击！

首先是胸前血玉！那道璀璨金芒如同最霸道的净化之火，瞬间将血玉表面翻腾的猩红血光以及那道模糊的王座虚影灼烧得滋滋作响！宫主加持的意志仿佛遇到了克星，发出一声无形的、充满惊怒的尖啸，如同被烫伤的毒蛇般猛地收缩、退却！血玉暂时摆脱了那强制献祭的意志枷锁，但表面的裂痕在金光的冲击下，再次扩大，几乎到了彻底崩碎的边缘！

紧接着，这股源自血玉深处的神圣金光，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充盈了涵婓的四肢百骸！它并未增强涵婓的修为，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强行接管了他身体的控制权！在涵婓自身意识还处于空白和剧震的瞬间，他的身体在金光的驱动下，做出了超越本能的反应！

面对身后已触及衣袍的污秽血剑，涵婓的身体在金芒驱动下，以一个违背常理、近乎扭曲的角度猛地侧转！同时，他那条刚刚褪去血灵军暗金纹路、还带着法则洗礼余温的右臂，在金光的包裹下，不闪不避，反而如同缠绕着金色雷霆的神之手臂，带着一种碾碎万邪的煌煌威势，向着霜刃那柄污秽的暗红血剑，狠狠一拳轰出！

拳锋之上，金光璀璨！神圣、净化、裁决的气息凝练到极致！

砰——！！！

金色的拳锋，狠狠地砸在了霜刃那柄滴落着污血的暗红剑脊之上！

没有金铁交鸣的刺耳锐响，只有一种如同滚烫烙铁按在腐肉上的、令人牙酸的“嗤嗤”灼烧声，伴随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腥臭黑烟瞬间升腾！

拳剑交击之处，爆发出的不是纯粹的能量冲击，而是两种截然相反、属性绝对克制的本源之力的激烈湮灭！

霜刃那凝聚了入魔剑心、污秽血冰之力的暗红血剑，在接触到那璀璨金芒的瞬间，如同遇到了烈阳的积雪！剑身上粘稠的暗红血光发出凄厉的哀鸣，疯狂地扭曲、蒸发！那些滴落的污血更是如同活物般在金光的照耀下剧烈挣扎，旋即化为缕缕恶臭青烟！

“什么？！” 霜刃那双被黑暗彻底侵蚀的瞳孔中，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那是疯狂意志遭遇绝对克星时本能的惊骇与茫然！他感觉自己倾注了所有癫狂恨意的魔剑之力，在那神圣金光的冲刷下，正以惊人的速度瓦解、净化！剑身传递回来的，不再是刺骨的污秽寒意，而是一种灼烧灵魂、净化魔念的恐怖热流！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响起！霜刃那柄本命长剑“寒霜”的剑脊之上，在金拳轰击之处，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纹！裂纹虽小，却代表着霜刃畸变道心的根基，在金光的裁决下，出现了动摇！

霜刃如遭雷击，整个人猛地一颤，口中喷出一口粘稠的、带着冰渣的污血！他眼中的疯狂黑暗在金光的映照下剧烈翻涌，竟有了一丝短暂溃散的迹象！他刺出的绝杀一剑，被这蕴含神圣净化之力的金拳，硬生生地阻滞、击溃！

就在涵婓被金光驱动、一拳轰退霜刃魔剑的同一时刻——

“吼——！！！”

匍匐在地的帝君兽，突然发出一声与之前痛苦咆哮截然不同的、充满了古老威严与无尽悲怆的长啸！它头颅上那双刚刚完成蜕变、铭刻着幽冥本源纹路的巨大犄角，此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深邃到极致的幽蓝色光芒！

这光芒并非攻击，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跨越时空的共鸣与呼唤！

嗡！

整个焚心谷，不，是整个北荒极寒狱的地脉深处，仿佛被这双幽冥之角所唤醒！之前因梵天教血祭大阵启动而被强行撕裂、被污血侵蚀的地脉裂缝中，那些正在哀鸣消散的、属于幽冥祖魂的微弱幽蓝光点，如同受到了至高无上的召唤，猛地挣脱了污血的束缚，化作无数道细微却坚定的蓝色流光，从四面八方，无视空间阻隔，疯狂地涌向帝君兽的双角！

尤其是那双角尖端那两个幽深的漩涡印记，此刻如同两个微型黑洞，爆发出恐怖的吸力，贪婪地吞噬着这些幽冥祖魂最后残存的印记与力量！

帝君兽巨大的兽瞳中，痛苦与狂躁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仿佛承载了万古岁月的悲伤与明悟。它吞噬的并非力量，而是一段段破碎的记忆，一声声不甘的呐喊，以及……一份沉甸甸的、来自远古的托付！

“守…界…人…”

一个宏大、苍凉、却带着无尽疲惫与最后一丝欣慰的意念波动，如同跨越了时空的长河，借助那些融入帝君兽双角的幽蓝光点，清晰地传递到了涵婓的灵魂深处。这意念正是之前融入地脉的幽冥祖魂！

“地脉…核心…吾之…印记…助你…阻…梵天…”

意念断断续续，充满了即将彻底消散的虚弱。但在意念传递完成的刹那，一股精纯、古老、蕴含着幽冥世界本源法则的庞大信息流，如同醍醐灌顶，强行烙印进了涵婓的灵台！这并非具体的功法或招式，而是一种对“地脉”的深层次感知与……极其有限的、在特定节点引动幽冥寒气的权限钥匙！如同将一把沉重而古老的锁钥，塞入了涵婓手中，钥匙对应的锁孔，正是脚下这片北荒大地的地脉核心！

这是幽冥祖魂在彻底消亡前，燃烧自己最后残存印记，为它所认定的“守界人”送出的最后馈赠，也是它对毁灭幽冥一族的梵天教，发起的最后一次、也是最深沉的诅咒与反击！

随着这最后的意念与信息传递完毕，那些融入帝君兽双角的幽蓝光点彻底熄灭、消散。北荒地脉深处，幽冥祖魂最后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彻底归于永恒的寂灭。梵天教五柱擎天的血祭大阵中，属于北原极寒狱的那一道血柱，其表面沉浮哀嚎的人脸虚影似乎凝滞了一瞬，仿佛失去了一个重要的“祭品”锚点，光柱的亮度都似乎黯淡了一丝。

帝君兽双角上的幽蓝纹路光芒大盛，变得更加深邃、凝练，角尖的漩涡印记仿佛拥有了生命，缓缓旋转，散发出稳定而强大的幽冥冻绝之力。之前失控的黑紫色气息被彻底压制、净化。它看向涵婓的眼神，除了血契的羁绊，更增添了一份源自血脉共鸣的、沉重的守护意志。

幽冥祖魂的绝唱与馈赠，涵婓被金光接管身体的异变，帝君兽双角的稳定……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然而，这些变故，似乎彻底激怒了那跨越万里、意志降临的血灵宫主！

南方天际，那道贯穿天地、散发着灭世威压的暗红血柱，其顶端的混沌虚空之中——

轰！！！

仿佛两颗血色的太阳骤然点亮！不，那不是太阳，而是一双庞大到无法想象、冰冷到冻结时空、蕴含着无尽血狱与滔天怒火的——眼眸！

这双血瞳睁开的刹那，整个天穹世界的法则都为之哀鸣、扭曲！焚心谷上空，那尚未完全消散的混沌天碑（天榜）虚影，竟被这股恐怖的意志冲击得剧烈摇晃，金光黯淡，仿佛随时会崩溃！笼罩整个大陆的污秽血祭之力形成的暗红天幕，在这双血瞳的注视下，都如同臣服的幕布般微微波动！

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亿万钧神山，轰然降临！这一次，不再是意志的锁定，而是源自生命层次绝对碾压的、概念级的威压！

噗通！噗通！噗通！

焚心谷内，无论是力竭的涵婓、被金光灼伤道心根基的霜刃，还是刚刚稳定下来的帝君兽，甚至谷外方圆千里之内所有残存的生灵——修士、妖兽、草木……但凡拥有灵性者，在这一刻，灵魂深处都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无法抗拒的恐惧与臣服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意识！

涵婓体内那璀璨的金光被这恐怖的威压强行压制，瞬间黯淡下去，身体的控制权重新回归，却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僵硬，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钉在琥珀中的虫子，连思维都近乎停滞，只剩下那双跨越万里、冰冷注视着他的血瞳，如同烙印般刻入灵魂深处！

霜刃更是凄惨，他本就道心崩碎、魔念受金光净化冲击，再被这宫主威压一冲，口中污血狂喷，眼中的黑暗疯狂与短暂的清明彻底溃散，只剩下纯粹的、野兽般的恐惧与混乱，整个人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那柄出现裂纹的魔剑“寒霜”也脱手坠落，发出哀鸣。

帝君兽发出一声带着极度不安与愤怒的低吼，巨大的身躯在金光的短暂加持和幽冥之角的稳固下，勉强没有跪伏，但四足深陷地面，鳞片剧烈颤抖，幽蓝光芒被压制得如同风中烛火，显然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这威压的核心，死死地锁定在涵婓身上！更准确地说，是锁定在他胸前那枚几乎碎裂、却刚刚爆发出反抗金光的血玉之上！宫主的意志，带着比之前强烈亿万倍的愤怒与……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被触及了逆鳞的狂暴杀机！

“蝼蚁…竟敢…染指…圣物…” 冰冷的意念，如同亿万根冰针，直接刺入涵婓的灵魂，“赐汝…形神…俱灭！”

随着这灭杀宣言，那双跨越万里的恐怖血瞳之中，两点浓缩到极致、仿佛能焚灭星辰的暗红色光芒，骤然亮起！两道无法形容其细微、却蕴含着绝对湮灭意志的暗红射线，无视了空间与时间的阻隔，瞬间跨越了万里之遥，如同死神的凝视，精准无比地射向涵婓的眉心与胸口血玉！

就在那两道灭世血瞳射线即将湮灭涵婓的刹那——

血灵宫，总坛禁地最深处。

那冲天的暗红血柱源头，并非宫殿，而是一片被强行撕裂空间形成的、悬浮于无尽血海之上的恐怖祭坛！祭坛通体由无数痛苦挣扎的生灵骸骨浇筑而成，骸骨缝隙中流淌着粘稠的、永不凝固的污秽血河。

祭坛中央，一道身影巍然矗立。

他身着仿佛由凝固血液织就的暗红长袍，身形并不特别高大，却散发着令整个祭坛空间都为之扭曲、臣服的恐怖威压。他的面容模糊不清，仿佛笼罩在一层流动的血雾之中，唯有一双刚刚睁开的、映照着诸天血狱的眼眸，冰冷地穿透虚空，锁定着北荒的涵婓。

他，正是血灵宫主！

然而，当那两道灭世血瞳射线射出的瞬间，异变突生！

嗡——！

血灵宫主脚下，那由无数骸骨与污血构成的祭坛地面，突然亮起了无数道复杂到极致、散发着古老、邪恶、冰冷气息的暗金色纹路！这些纹路并非血灵宫的风格，其核心处，赫然是一个不断旋转的、由无数扭曲梵文构成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卍字符印！

这座深藏于血灵宫核心禁地、以血灵宫主自身为阵眼、以整个血灵宫积累的无尽血能为基础的终极献祭之阵，在宫主睁眼、全力发动攻击的这一刻，被彻底激活了！

暗金色的梵天教阵纹路如同活过来的毒蛇，瞬间缠绕上血灵宫主的双足，并沿着他的身躯飞速蔓延！一股远比宫主自身威压更加古老、更加冰冷、更加纯粹的、属于梵天教本源法则的吞噬之力，轰然爆发！

“呃？！”

血灵宫主那冰冷无情的血瞳之中，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那不是愤怒，而是…一丝无法置信的惊骇与…被背叛的暴怒？他周身翻腾的、足以毁灭星辰的血灵之力，此刻如同遇到了克星，被那暗金纹路疯狂地抽取、吞噬！他那由血雾笼罩的模糊面容剧烈扭曲，仿佛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与压制！

他射向涵婓的那两道灭世血瞳射线，在梵天教阵启动的干扰下，出现了极其细微却致命的偏差与…削弱！

焚心谷。

两道灭世血瞳射线瞬息即至！

涵婓的灵魂已被那恐怖的死亡预兆彻底冻结，思维一片空白。帝君兽发出绝望的咆哮，拼尽全力想要挡在涵婓身前，但在宫主威压和射线锁定下，动作慢如蜗牛。

然而，就在射线即将触及涵婓眉心与血玉的瞬间——

那两道射线，极其诡异地、以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幅度，微微偏转了一丝！同时，其蕴含的绝对湮灭之力，似乎也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抽离了部分，光芒黯淡了微不足道的一瞬！

就是这一丝偏转和一瞬黯淡！

嗤！嗤！

一道射线擦着涵婓的太阳穴掠过，将他鬓角的头发和一片头皮瞬间气化，留下焦黑的痕迹和深入骨髓的灼痛！另一道射线，则未能完全命中血玉核心，而是狠狠地击打在血玉边缘！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心碎的爆响！

涵婓胸前那枚早已布满裂痕、承受了太多冲击的神秘血玉，在这被削弱、被干扰的灭世射线轰击下，终于……彻底崩碎了！

无数的玉屑混合着猩红的血光与璀璨的金芒，如同炸开的烟花，向着四面八方迸射！

然而，在血玉彻底崩碎的核心处，异象再生！

一点仅有拇指大小、却凝练到极致、仿佛蕴藏着宇宙本源奥秘的璀璨金光，并未消散！它悬浮在涵婓破碎的衣襟前，光芒流转，散发出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神圣、更加古老的气息！在这点核心金光的周围，那些崩碎飞溅的猩红玉屑，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并未彻底飞散，而是围绕着这点金光，开始疯狂地旋转、汇聚！

更令人惊骇的是，这点核心金光的光芒流转间，隐隐约约的，似乎正在勾勒出一个极其微小、极其模糊的……人形轮廓的雏形！虽然只是一闪而逝的虚影，却带着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难以言喻的威严与生命气息！

与此同时，一道微弱却清晰无比的意念，带着一种初生般的懵懂与源自本源的亲近，直接烙印在涵婓因剧痛和震撼而麻木的灵魂深处：

“守…护…”

焚心谷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宫主跨越万里的恐怖威压，因那梵天教阵的突然启动和干扰，似乎出现了一丝不稳的波动，那双灭世血瞳中翻腾着前所未有的暴怒与……一丝被禁锢的憋屈？射出的两道灭世射线未能竟全功，反而似乎引发了某种超出他掌控的异变。

霜刃如同死狗般瘫在污血冰渣中，眼神涣散，道心与魔念在金光的净化与宫主威压的双重冲击下几乎彻底崩溃，只剩下残存的本能抽搐。那柄魔剑“寒霜”斜插在不远处，剑身上的裂纹在金光的余晖和污血的侵蚀下，显得格外刺眼。

帝君兽喘着粗气，巨大的身躯上布满了抵抗威压带来的裂痕，但那双幽冥之角却幽光湛然，稳定地散发着冻绝气息，守护在涵婓身旁，警惕地盯着空中那双恐怖的血瞳。

涵婓半跪在地，左鬓焦黑，鲜血顺着脸颊滑落。他胸前衣衫破碎，露出皮肤上一个被射线擦过留下的焦黑灼痕，深入骨髓的痛楚不断传来。但他此刻的注意力，却完全被悬浮在胸前的那点核心金光以及周围旋转汇聚的血玉碎屑所吸引。那个一闪而逝的模糊人形轮廓和“守护”的意念，如同惊雷般在他混乱的脑海中炸响。

血玉碎了……

宫主被自己脚下的梵天教阵反噬了？

这点金光是什么？那个人形虚影……难道是血玉中被封印的存在？

幽冥祖魂彻底消散了，但它将地脉印记和权限留给了我……

霜刃废了？

梵天教的五柱血祭大阵还在运转，污秽的暗红天幕笼罩着整个世界……

远方，血灵宫方向，那道冲天的暗红血柱剧烈地波动着，血柱底部，暗金色的梵天教阵纹路光芒大盛，与宫主自身的血光激烈冲突，仿佛在进行着一场无声而恐怖的角力。

焚心谷的硝烟与污血缓缓沉降，赤瞳的冰雕在余晖中投下长长的、扭曲的阴影。谷底深处，因幽冥祖魂消亡而彻底失去力量庇护的地脉裂缝中，污秽的血浆正咕嘟咕嘟地涌出，带着梵天教血祭大阵的邪恶气息，开始无声地污染、侵蚀这片古老的土地。

涵婓捂着胸前的灼痛，看着悬浮的金光碎玉，感受着灵台中那沉重的地脉印记，再望向南方天际那双冰冷注视、却似乎暂时被某种力量牵制的灭世血瞳……

赤瞳死了。

他登上了天榜。

但血玉碎了，一个更恐怖的存在彻底苏醒了。

而毁灭的阴影，已笼罩整个世界。

这不是结束。

甚至不是结束的开始。

这仅仅是……开始的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