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那些郡主的府兵们当真要冲入自己的宅邸搜查,薛敬瑾立刻怒斥道:“我看谁敢!你们就不怕圣上怪罪下来吗?!”
然而,此刻,李今越看着薛敬瑾那愤怒的表情,却只是对着将士们轻声说道:“不必管他,天塌下来,还有我扛着。”
府兵将士们闻言,立刻应道:“是!殿下。”
语毕,他们便不再理会薛敬瑾的叫嚣,径直冲入府邸。
有几名将士更是眼尖的朝着掌事那边快步走去,显然是盯上了那些来不及转移的财物。
薛敬瑾如今看着这一切,早已经是怒不可遏,当即冲着将士们便喊:“你们放肆!退出去!赶紧给本官退出去!”
然而,将士们却压根不听他的。
薛敬瑾见此更是怒火攻心,理智瞬间崩塌,他当即怒上心头,朝着李今越喊道:“你!你当真是欺人太甚!我跟你拼了!”
说着,薛敬瑾竟然撸起袖子,朝着李今越挥拳而来。
而此刻,看到这一幕的李今越却只是勾起嘴角,冷笑一声:“呦~来的好!”说完,竟也直接朝着薛敬瑾迎了上去。
站在一旁的萧梅见状,下意识就想上前阻拦:“诶!今越姐!你……”
你这回去后……怎么跟虞阿姨交代啊!
可此刻,李今越显然已经忘了跟自己母亲的约定。
甚至在将士们看到薛敬瑾竟然敢朝郡主动手,准备冲过来之际,李今越更是直接喊道:“都别动手,我倒要看看,这大唐官员都是什么水平!”
说话间,薛敬瑾那带着猛烈拳风的一记重拳已经朝着李今越的面部袭来。
可此刻,李今越却并不慌张,她不闪不避,竟脚下一踏,身形不退反进,直接扑入了薛敬瑾门户大开的中线。
“啪!”一声脆响。
只见李今越抬起左手,精准的挡住了薛敬瑾的攻势。
而此刻,被突入中线贴身的薛敬瑾此刻也是大惊,他虽然是世家出身,但曾经好歹也当过别将!
他实在也没想到!这郡主竟然这么勇!面对自己的重拳她压根就不带躲的,反而硬闯了进来!然而,不等他变招,他就见突入自己中线的李今越身体猛然一侧,沉腰转胯,身随力走,沉肩坠肘,崩劲如雷。
此刻,李今越全身的力量瞬间自脚底贯通至肘尖!
“哈——!”伴随着一声清亮的暴喝,李今越右手手肘抬起,如同一柄重锤,朝着薛敬瑾的胸口狠狠顶去!
八极拳,肘心顶!
“噗——哈!”
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一声痛苦的闷哼,正面挨了一记肘心顶的薛敬瑾当即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仿佛五脏六腑都错了位,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蹬蹬蹬”连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在站稳后,薛敬瑾捂着胸口,不可置信的看着李今越。他实在想不明白,一个看着也就比自己夫人高一点的小姑娘,怎么突然间就能爆发出这么大的力量!能把自己这个八尺壮汉撞飞好几步,哪怕郡主她是后世军人出身!这也太不合理了吧!
然而,他哪里知道,此刻的李今越内心同样掀起了波澜。
她喵的,这不对啊……
哪怕是以前在部队的训练的时候,那些战友在这么突然挨了自己一记肘心顶后,不说直接失去战斗力,也会被自己直接创飞,多少也得缓一会才能恢复过来,结果这个薛敬瑾竟然只是被创退几步……
这是自己最近太忙没好好练武,自己退步了?还是唐朝官员的身体素质都这么恐怖?
另一边,薛敬瑾在短暂的震惊过后,又看到自己夫人那震惊的眼神,只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过丢人了!
他堂堂一州刺史,竟然被一个女子一招击退,这往后!夫人会如何看待自己啊!
一时间,无尽的羞辱与愤怒彻底冲垮了薛敬瑾的理智,他决心要给自己找回场子!
“啊——!”
怒吼声中,薛敬瑾再度发力,如同一头发狂的公牛,朝着李今越猛冲而来!
而此刻,李今越脸上的那一丝玩味也彻底消失了。她双脚一错,身体下沉,摆出了一个标准的八极拳小架。
再次冲上来的薛敬瑾如今也是学乖了,他不再给李今越能快速切入自己中线的机会,拳法攻势快进快出,颇有一番战场搏杀的狠厉。
而面对薛敬瑾的快攻,李今越也提起了十足的精神。
她深谙八极拳“你进我也进,你退我还进”的道理,再次迎着薛敬瑾的拳风欺身而上。在间不容发的空隙中,她沉肘格挡,翻腕缠拿,每一次防守都暗藏反击。短短数十息之间,双方就攻防了十几个来回。
可李今越也清楚,这样下去绝对不是个办法。毕竟,薛敬瑾再怎么样也是个一米九的大个壮汉,哪怕是当了那么久的文官,在力量上自己也不占优势,自己必须尽快想办法破局!
于是,在薛敬瑾又一拳直取李今越面门之时,李今越立刻抓住了机会。
她侧身闪过,同时左拳化掌,贴住薛敬瑾拳侧,顺势缠着他。一记八极缠手,将薛敬瑾的右手牢牢控制住了后,李今越的右肘猛的向前顶出,直撞对方肋下。
可薛敬瑾也不是傻子,在右手被控制后,另一只原本攻向李今越腹部的手,立刻收拳格挡,同时抬脚踹向了李今越,逼迫李今越放开了缠住自己的手。
双方退开后,经过这短暂的交锋,薛敬瑾已经有些怀疑人生了。
这他喵的后世军队究竟是怎么训练军人的!为什么一个女子都能跟自己打得有来有回!甚至……甚至还是她更占上风一些!
而此刻,薛敬瑾多少也恢复了些理智,在深吸一口气后,他对着李今越似乎有些服软的说道:“郡主殿下,此番,下官或许是犯了一些错误,可下官犯的!不过也是一些为官者都会犯的小错误罢了!下官这些年来,对大唐的忠心!那是日月可鉴啊!殿下又何必对下官苦苦相逼!”
随即,薛敬瑾又诚恳的说道:“若殿下愿意对下官网开一面,那下官,愿意拿出家中一半的财物!补偿于郯城的百姓,您看如何?”
只是,李今越听到这话,却突然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哈哈哈,薛使君,您还真爱说笑啊,你犯的都是小错误吗?嗯?”
“大唐律法明确规定,官员收三匹布就够砍头的了,哪怕不算这些,那你协助郯城商行偷税漏税这条罪名也不假吧,你要不要算算,光你收受郯城商行贿赂这一条,都够你砍多少回脑袋了?你就算有上万个脑袋都不够砍的吧?”
一听到这话,薛敬瑾立刻又涨红着脸企图狡辩道:“下官并未……”
然而,李今越并未给他狡辩的机会,只是说道:“薛使君,讲真的,以大唐官员的俸禄,加上你的家世,你有必要去跟商行同流合污吗?你身为刺史,一年的禄米就四百石,俸钱三贯,职分田里一年起码还能有个八百石的收入,收入起码是普通人家的四十倍,就单凭大唐给你开的俸禄,养活百来个人都不是问题,甚至还有盈余,你无非就是贪婪,想要更多罢了。”
说着,李今越又笑道:“你也别跟我说什么,别人都这么干,你这么干怎么了?或者说什么当官哪里有不贪的。”
“我是后世人,史书上记载的贪官,甚至有些巨贪家产都能被着成书的我也不是没见过,可别人我管不着,但你,薛使君,你,还有汝南的那些官员,碰了我和幼微特地给百姓们准备的礼物,甚至还巧取豪夺,去坑百姓,拿他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劳动成果去谋利,那你就是该死,明白吗?”
一听到这话,薛敬瑾的脸色也是彻底黑下来了。
他当即又向前走了两步,缩短了自己和李今越的距离,咬牙切齿的问道:“那殿下这是不愿意给下官一条活路了?”
“是又如何?”
话音落下的瞬间,薛敬瑾眼中最后的理智彻底崩断,随即,他轻笑一声:“好好好,既然殿下不愿意给下官活路。”
“那就请殿下给下官陪葬吧!”
随着一声暴喝,薛敬瑾猛的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径直冲向了李今越,企图将其劫持。
这一幕突如其来,惊得在场众人心头一颤。
萧梅反应最快,瞬间抽出了腰间的配枪,枪口直指薛敬瑾。
可此刻,薛敬瑾与李今越的距离实在太近,转瞬之间,他便已冲至李今越跟前。
然而,面对这突然起来的变故,李今越却并未慌乱,只见她身形一侧,轻巧的躲过了狂怒之下、已然失去理智的薛敬瑾刺来的匕首。
与此同时,她左手如藤蔓般缠上薛敬瑾持刀的手腕,将其稳稳控制。
随即,右手快速抬起,狠狠向下砸去!
“咔嚓!”
只听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响起。
紧接着,“哐当”一声,匕首应声落地。
“啊——!我的手!”薛敬瑾的哀嚎顿时响彻整个前院。
然而,剧痛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反而激起了他最后的凶性。
他忍着右手被废的剧痛,用另一只手挥拳朝着李今越砸来,企图逼迫李今越放开他的右手。
见此情景,李今越立刻如他所愿的顺势松开他已然废掉的右手,随即,再度欺身上前,突入中门。
一个进步顶肘,便巧妙的化解了薛敬瑾的冲拳。
紧接着,她更是直接贴到薛敬瑾近前,一记阎王甩手,直接抡在了薛敬瑾的太阳穴上。
“嗡——!”
薛敬瑾只觉得脑袋像是被攻城锤狠狠撞了一下,眼前金星乱冒,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懵了。
可李今越的攻势却并未就此停歇!
她左脚抢步,瞬间插入薛敬瑾两腿之间,右肘如钻,带着一股穿心透骨的劲力,直击其胸口膻中大穴!
穿心顶肘!
“噗!”
薛敬瑾只觉得胸口一闷,仿佛全身的力气都在这一肘之下被瞬间抽空,刚提起来的一口气硬生生被打了回去,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破气卸力!
可还不等他身形晃动,李今越拧腰转胯,又是一记缠丝盘肘,精准的打在了他的肋骨侧面!
这一击,刁钻狠辣,正中肋部神经!
“啊——!”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与麻痹感瞬间传遍全身,薛敬瑾再也忍不住,发出哀嚎,连身体也不受控制的向一侧歪斜。
而就在他失去平衡的瞬间,李今越又是一记自下而上的通天掌,狠狠的轰击在他的下颚!
薛敬瑾的头颅猛的向后仰去,整个人更是摇摇欲坠。
而就在他即将倒下之际,李今越右脚猛然向下一跺!
“哈——!”
伴随着一声清亮的暴喝,李今越全身的力量自脚底贯通而上,灌注于双拳,在一瞬间爆发!
一记立地通天炮!直接将薛敬瑾打飞了出去!整个人重重的摔在七八步外的地上,生死未卜。
“啊——!”直到这时,薛敬瑾的小妾才反应过来,她惊呼一声,连忙冲上前去,查看薛敬瑾的状况,口中急切的喊道:“夫君!夫君!”
而直到此刻,在场的众人这才如梦初醒。
将士们和萧梅连忙上前,关切的对着李今越喊道:“今越姐(殿下),您没事吧!”
李今越闻言深吸一口气,收敛了攻势,立起身来,摆了摆手:“呼,没事,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啊。”
说着,她看向萧梅,带着一丝感慨:“诶!小梅,你别说啊,这大唐的官员是挺厉害的啊,如果不是他后边发了狂,我还真不一定打得过他……”
萧梅闻言,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你啊……还是好好想想回去怎么跟阿姨交代吧。”
直到这时,李今越才猛然想起自己和亲妈的约定,她立刻焦急的说道:“诶!你可不许告状啊!”
随即,她立刻朝着周围的将士们喊道:“那什么!这人可不是我打的啊!是……是杨校尉打的!听清楚了没有!”
此言一出,众将士集体一愣。
不是!殿下!
杨校尉他……他不是护送着崔御史在后边慢悠悠的赶路吗?他人还没到呢!
您这撒谎,都不考虑一下基本法的吗?!
然而,看着自家郡主那“你们要是不配合就死定了”的威胁眼神,将士们的求生欲瞬间爆棚,达成了共识,当即齐刷刷的喊道:“是!殿下!我等亲眼所见,此乃杨校尉所为!”
“嗯!”看到这一幕李今越当即满意的点了点头,仿佛对自己的机智非常认可。
随即,她便大手一挥:“行了,那咱们就开始干活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