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李今越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而且还不止这些呢,可能是朱祁镇觉得这些赏赐不够表达他的‘诚意’,没多久,他又下旨,要求郭登从大同城中,取出为大明战死沙场的武进伯朱冕、西宁侯宋英等明军高级将领的家财,以及几人的蟒龙衣服、酒器,尽都拿来赏与也先。”
话音未落,朱棣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浑身都开始控制不住的发抖。
朱冕!宋英!
他们可是大明的侯爵!伯爵啊!
朱冕可是跟着自己靖难的功臣之后!而宋英呢!他更是开国功臣西宁侯宋晟的后代啊!!!
他们为了保卫大明,血洒疆场,尸骨未寒!
而他朱祁镇!他这个大明的皇帝,竟然……竟然亲手将这些为国捐躯的忠烈们的遗物,从他们的家中搜刮出来,当做讨好敌人的礼物,送到杀害他们的敌人手上!
这是何等的羞辱!
这是何等的恶毒!
朱棣此刻气的双目赤红:“光这些……光这些……就够朕杀这孽障千八百次了!”
“他就是这么对待为国捐躯的将士的?!这孽障……这孽障!他还是人吗?!”
他胸膛剧烈起伏,一口气没上来,险些当场昏厥过去。
看着朱棣那张已经铁青到发紫的脸,李今越也觉得再说下去怕是要出人命了,便放缓了语气:“Judy陛下,既然都说到这了,我看您脸色也不太好,后面,咱们就说快点吧。”
朱棣没有拒绝,只是无力的摆了摆手。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听,只想知道这孽障最后能落个什么下场,以及大明的国运究竟如何。
“就在朱祁镇被也先带着到处叫门的时候,大明朝堂内部也不轻松。当土木堡的惨败以及京营精锐尽数覆灭的消息传回后,北京城内人心惶惶,乱成一锅粥。”
“当时,朱祁镇的长子朱见深年小尚小,大明又处于生死存亡之际。孙太后没有张太皇太后,或者徐姐姐那样的威望与手腕,根本无法服众。无奈之下,只能让朱祁镇的弟弟,郕王朱祁钰监国。”
“朱祁钰本不想掺和这趟浑水,可国难当头,在群臣的再三劝进下,他还是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个烂摊子。当时,主张南迁的声音此起彼伏,以翰林院侍讲徐珵为首的一部分文臣,惊恐万状,认为北京断不可守,力主迁都南京,说实话,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说当时朝堂上多是主张南迁的话是怎么传出来的。”
“讲真,虽然当时,勋贵和部分文臣确实有不少人想跑,但反对南迁的大臣也同样很多。”
随即,李今越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敬重:“其中,领头之人,便是当时还是兵部左侍郎的于谦,于少保。”
朱棣看着李今越的神情,便知此人定是后世敬仰之人。
“朱棣陛下,在未来,您肯定会碰到于少保。希望您到时候可要对他好一点,好好培养他。”李今越笑了笑,随即,郑重的说道,“毕竟,于少保,算得上是挽救了大明国运之人。”
朱棣闻言,也同样郑重的点了点头,将“于谦”这个名字牢牢记在心里。
李今越继续道:“当时,徐珵刚提出南迁,就有一个人立刻站了出来,话音刚落,于谦便厉声反驳:‘言南迁者,可斩也!京师天下根本,一动则大事去矣。独不见南宋渡事乎?’”
此言一出,天幕之下,本在悠闲吃瓜的赵匡胤顿时脸就黑了。
不是!你们明朝这帮人是不是有毛病!怎么一到反面教材就拿我们大宋说事?!
而朱棣听到这句话,眼中死寂的灰烬里,终于重新燃起了一丝火苗!
好!说得好!
这才是大明臣子的该有的风骨啊!
“于谦话音一落,吏部尚书王直,连中三元的儒林郎商辂,礼部尚书胡濙,乃至内阁大学士陈循等人,全都立刻出声支持。陈循更是直接将自家百余名护院家丁编入神机营,以示决心。”
“不止文臣,武将更是如此。就连司礼监的太监兴安、金英、李永昌也都坚决反对南迁。当时孙太后拿不定主意,询问李永昌,李永昌直接回道:‘陵庙宫阙在兹,仓廪府库、百官万姓在兹,一或播迁,大事去矣,独不监南宋乎?’可见,死守北京,是当时朝中忠义之士的共识!”
听到这里,朱棣那颗冰冷的心总算有了一丝暖意。
好!好啊!我大明的臣子,哪怕是宦官,也还有这般铁骨铮铮之辈!不像那个孽障!
一想到朱祁镇那软骨头的模样,朱棣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李今越继续道:“在看到臣子们的决心后,朱祁钰当即下令,由于谦节制京师内外所有兵马,凡有违抗军令者,可先斩后奏!于谦得到授权后,立刻下令抽调大明各地的备操军,备倭军,以及运粮军,连同陈懋的浙军,火速入京勤王。”
“所有部队,先到粮草重地通州集结,各自取粮,再运至北京。一口气就解决了兵源和粮草两大难题。此外,他还举荐因阳和之败被贬官下狱的石亨为京师总兵官。一番紧锣密鼓的调兵遣将后,没多久,于谦也升任了兵部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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