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出事儿了,一队衙役冲进了客栈,把唾沫星子横飞的壮汉吓的差点尿裤子,所有食客都惊慌失措。
郑九放下酒杯,轻声咳嗽,然后站起身便走了。
随着这声咳嗽,这队如狼似虎的衙役们全都愣在了当场,然后一起向后转,像行尸走肉一般的又从客栈中退了出来。
一路走到了大街上,衙役们这才一个个像做了春梦般苏醒过来。
“哎,怎么回事儿?我等因何在此处?”班头问。
“对呀,张老爷此前不是让我等到李府办差的嘛?”
“没错没错,是要去李府,这特么是草营街,我等走错地方了。”
“没道理呀,若是一个人走错还情有可原,怎会我等个个都走错了?”
“怕是遇上鬼打墙了吧?”
“嘘,千万莫要胡说八道……”
“……”
一帮衙役在小街上疑神疑鬼,郑九则早就走到了普惠寺,这里供奉着弥勒佛和韦陀菩萨,香客不少。
在拥挤的人流中随意溜达,郑九的心情很糟糕,脑子里始终在想着那名壮汉的谩骂之词,他已然是真仙,可终究意难平。
辛辛苦苦忙碌到现在,竟然落得一身骂名,不对,是藏在暗处的异界潜伏者在搞破坏……
“爹爹,你说我们等会儿要拜那恣睢佛么?”
“进去了,哪个佛陀都要拜一拜,莫要妄言。”
“我听人说,普惠寺里以前没有恣睢佛的……”
“嘘……在佛家重地莫要乱说话,惹怒了神佛,后果岂是你一个娃娃能消受得了的?”
“……”
前方,父子俩十分小心的闲聊话语传入郑九的耳朵里,让他大为奇怪,什么叫做恣睢佛?
以前从未听过,郑九想了半天,不得要领,便继续在人流里瞎逛,指望能再听些有关恣睢佛的说法。
可事与愿违,大多数香客一到山门附近便神情肃穆,十分虔诚的念叨着佛经,闲聊者寥寥。
也罢,郑九干脆随着人流买了香烛排队,然后由知客僧引导入寺,倒要去看看那恣睢佛究竟是何等模样。
城池内的寺庙布局简单紧凑,过了山门殿、钟楼鼓楼,除了人多,一切都很正常。
随后便来到了天王殿,在这里焚香祈福的香客很多,因为正殿中央供奉的正是弥勒佛。
郑九随大流,点燃香烛,四下拜拜,可是走入殿中便傻眼了。
左右两侧是四大天王塑像,却都长着一个脸模子,郑九越看越是心惊肉跳,左边看完了再看右边,这几位无论怒目圆睁,还是横眉冷对,都是他的相貌。
这画工和雕工的手艺不会这般巧合吧?
还是说心有所想,便见有所思?
不知为什么,郑九的心里忽然忐忑起来,甚至有点恍惚,不知何时随着人流离开了天王殿。
在通往大雄宝殿的路上,左右两侧各有一偏殿,左侧仙神殿,右侧是菩萨殿,供奉的普贤菩萨,左侧却未说明。
而且香客明显在右侧滞留居多,焚香的、磕头的,闹哄的很,左侧几乎没几个人。
郑九遥拜了一下普贤菩萨,然后去看看左侧的仙神殿,当他看到塑像后如遭雷击,怎地又跟自己生的一模一样?
“看,这个就是恣睢佛……”
郑九猛然扭头,又看到了刚才在庙外遇到的父子俩,少年一句话还没嚷嚷完,便被他父亲把嘴巴给死死捂上了。
“恣睢佛就是乱世凶魔!”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紧接着啪的一声脆响,有人扔了石块,正巧砸在了恣睢佛像上,随即一阵稀里哗啦,那佛像竟轰然碎裂。
几乎与此同时,郑九的识海里像炸响了一声惊雷,眼前一黑,他当场栽倒在地。
迷迷糊糊中,郑九感觉有一只手在悉悉索索的摸他的身体,他猛然惊醒,面前是一张满是污垢的丑陋面孔,看见郑九睁开了眼睛,吓了一跳,随即发声喊,逃之夭夭。
是个乞丐,借着郑九昏迷之际寻些钱物,岂料郑九醒来太快,乞丐便被吓跑了。
可令郑九奇怪的是,他当时晕倒在寺庙内,现在居然就躺在了庙门外广场一侧的大树下,是谁将他挪到这里来的?
周围看热闹的香客见郑九醒来,便散开了,人人带着一股嫌恶的表情,就算刚才乞丐在郑九身上上下其手,似乎也没人过问,大家只是在看热闹。
郑九一惊,立刻意识到自己变身的法术被破了,众香客看到他的面容与那恣睢佛相似,所以厌恶?
除此之外,他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一种虚脱感,仿佛真元气海中最凝实的基座被抽空了一层,元神也存在同样的问题。
郑九立刻起身,垂首快步离开,但沿途还是有不少异样的目光不安分的扫过来,他甚至在想,此时若有人挑头朝他扔块石子,自己是不是会被群起而攻之?
第二神识接管识海,郑九走着走着,相貌便发生了变化,很快离开了普惠寺地界,一口气回到客栈。
此番惊险,郑九是从未有过的慌乱,这时候他才想起来检查随身物品。
还好,玉扳指还在,但让郑九惶恐不安的是,当时有红腰带傍身,是无人可近他身的,那个乞丐如何能做到让其毫无反应?
郑九识念一动,红腰带便迅速从腰身松开,像游蛇一般滑到了他手上。
这没道理呀?
再伸手一摸怀里,郑九愣住了,居然摸出了一张折起来的纸条。
将纸条展开来,上面写着一行字:星盘已乱,破局不若入局。
那乞丐竟是位高人,郑九的第一反应便是,纸条是乞丐塞给他的,九成九又是仙人临凡。
“星盘已乱”,这作何解?
郑九忽然想起了无名氏,他在地府时亲眼目睹无名氏以身入局,扶正地厚盘,难道无名氏出事了?
正这般想着,手中的纸条轰的一声燃烧起来,在熊熊的火光中,郑九看到了厚土殿之下的经仪山,那座巨大的地厚盘,其中心位置的天池上,原来无名氏曾盘膝坐在那里,此刻的景象却空无一物。
而整个地厚盘的第二圈层先天八卦层的所有格子又出现了明暗不定的模糊景象,这说明被无名氏以生命为代价扶正的地厚盘又出了问题。